第二十八章
我祖父、伯父、父亲三人流着长汗短汗在算账。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家里的总帐还没有算清,外头已经有了清楚的结果。这个绛州城就又象开了锅。金银财宝全部被临时政府没收充公。三个挖出金银财宝的人与现在的房主没有私吞了。
这消息对我家的男人、女人每个人都象是被放了气的皮球、又象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不仅我祖母和我母亲哭了,还有我祖父、我伯父、我父亲也都流泪了。
有诗云:“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家这两代人,父子三个的眼泪,弹得实在是不轻啊!金钱对人的诱惑力,让我家的人都犯了糊涂。要问他们哭什么呢?谁也说不下个准头。
我祖父还在强调:“那是我家的钱呀!”
我祖母在关键时候说了一句清亮话:“啥都不要说了,麻雀嘴吃不了大食。”
我伯父无奈的感叹说:“失手的金子不如在手的铜!”
我父亲蔫哩吧唧给出几句结束语:“咱们不能听见刮风,就想着下雨嘛!这件事全当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吧!我寻思爷爷去世前没交待,啥原因不清楚,谁也不能肯定那边挖出的地财,就是陶家先人埋下的。另外一方面就是那笔钱也没进了私人腰包,肯定还能排上大用场哩。咱们这里解放了,还有一些地方没解放,需要钱支援前线。咱还有啥说的呢!”
我爷爷捋捋胡子说:“是呀,国家战乱天下就太平不了。”他又说:“你爷爷将钱铺关门歇业,是因为天下不太平,他去世的时候天下还不太平。”
我伯父对我爷爷说:“三七年你大孙子十三岁,揹不起一杆步枪,就跟牺盟会走了,也是因为天下不太平。四六年你三孙子,参加八路军上前线,那是为了天下太平。”我父亲说:“那一大瓮金子要真是爷爷埋下的,支援了前线是为了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了才有老百姓好日子过。”
我家的人,再也不想我家的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