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跟踪监视
王掌柜挨板子的事在这座古老、文明的小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就象热油锅里添进一瓢凉水炸开了。人们街谈巷议,说长道短,啥话都出来了。
有手难捂众人口。听归听、说归说,都是道听途说。只有王掌柜心里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人常说:“杀人杀死,救人救活。”一不做,二不休是他王掌柜的秉性。既是鼻子里插了一颗葱,就得装象。总之,不能自己屙屎自己吃,那太丢人了,往后还咋个在人前抬头呢!回到家里,他一边养伤,一边挖空心思,想着怎么为自己辩理。反正,堂堂永泰兴大掌柜,不能败在陶长春这个小崽子手里。
自从官司一审过后,长春心里也不安宁。一是,王掌柜死咬住东家那一天从他手里拿了钱,回家路上被劫、被害。二是,秘不发丧,确是实情。想要驳倒他并不简单,要把官司打下去,缺少证据呀,这可咋办呢?
年轻人沉不住气。吃不好、睡不好,一天一天真难熬。长春恨王掌柜不仗义、昧良心,干亏心事。人小,心眼也小。他害怕王掌柜继续搞鬼,又想不出办法对付他,急得团团转。没办法就用笨办法,干脆去盯梢,好象盯住他,他就搞不了鬼了。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就在王掌柜官司缠身的节骨眼上,另一件事随着找上门来。他原先一个好朋友,也是债主何振明,今天等不到明天,立逼他还钱。何还问王掌柜:“你当初一日是咋说的?到现在不吭不哈。我救你急是朋友情谊,可不是干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憨事。我一家人要过活哩!再赖着不给,咱就告官。”
王掌柜可不是吃素的,一脸怒气,两眼一瞪,说:“借钱不昧,当堂无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让谁听了能说不顺情顺理呢!
何振明觉得王掌柜话头挺顺。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说:“大哥是这个。朋友一场,我显得有点薄气啦;可我也是万不得已呀!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绝不肯让我一家人饿肚子、喝西北风去吧?”
王掌柜不紧不慢,轻飘飘给了他一句:“钱嘛,这会儿没有,有了就还你。不要怕,把眼光放远一点。”
何振明一听,急得跳脚。大声吆喝:“你不能一推八丈远。我老婆娃子都是张口货,要吃、要喝、要花销哩。你过去也得叫我过去,人不能不讲人情。”
王掌柜说:“我不是推,你知道的,我正在吃官司。你早不要钱,迟不要钱,在这种时候逼我要钱,讲人情吗?够人吗?够朋友吗?是不是有点狗眼看人低呀!”
何振明气得一蹦三尺高。吼起来:“我不讲人情,我不够人,我不够朋友,咱各凭良心吧。今儿个你是爷爷,我是孙子,你厉害,我怕你,行了吧!把钱还给我,从今往后,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各讨各的方便。”姓何的下决心今天要拿钱走,否则就不走。
王掌柜可不吃他这一套。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要拿就拿去吧。”他是死猪躺在案板上。又象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两个昔日的好朋友翻了脸,吵吵嚷嚷,脸红脖子粗,几乎要动起手来。又是王掌柜老婆出来劝架;她把丈夫推到东间,返身回来给姓何的说好话。“他何叔叔,你俩交朋友,交情不是三天俩后晌,你那会儿没帮他呀?你的好处他还能忘记呀?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着急了就胡说话哩。他这会儿正不得意,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抬抬胳膊让他过去吧。”
姓何的是着实急了。王掌柜老婆劝他的话根本不起作用。怒气冲冲地吼叫:“我叫他过去,他不叫我过去。还说我不够人,我不够朋友,他够人吗?他够朋友吗?我算是看清楚了,他是条狼,是吃人的恶狼。我没有这个朋友,不还钱就搬东西顶账。”说罢气势汹汹离开王家。看样子,真能干出绝情绝义的事来。
几天过去了,姓何的并未杀回马枪。要搬东西顶账的事没有发生,却发生了一件谁都想不到的事情;“王掌柜失踪了。”外出未归,他老婆和家人四处寻找,三天三夜不见人影。情急之下,一家子跑去向姓何的要人。他老婆说:“他何叔叔,人在人情在,人死良心坏。你是要钱哩?还是要命哩?”
姓何的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一般大。疑惑不解的问:“老嫂嫂,妳这话是咋说着哩?”
王掌柜老婆一改往日的姿态。反问他:“你还不知道呀?你要搬东西顶账哩,没搬东西。可我家的人不见了!要是他能顶钱花,你就扣着吧!你还得养活他哩,总不敢让他饿死吧!他在你手里我家就不操心啦。”
姓何的不依了。他发着火说:“看妳说成啥了!我是人,不是野兽,能干那不是人干的事吗?他不仁,我不能不义。天地良心,让他想去吧!”
王掌柜老婆又说:“他叔叔,钱的事,你宽限宽限,等他过了这个坎儿,就叫他把钱还给你,你看行吗?”
姓何的听出她话的意思。很认真地对她说:“妳听我说,人要把良心放在正当地方。银钱是身外之物,良心要紧。王掌柜正在艰难之时,我不逼他了。你们快到别处去找吧,他没在我这里。”
陶长春紧盯梢慢盯梢,把人盯丢了。等他听说王掌柜家人找姓何的要人这件事,特地跑到王家,要帮着一块儿找王掌柜。连陶老爷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王掌柜的儿子对他很不客气。一见他登门就连声喊叫:“你来干啥!你来干啥!你还有脸来我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怀好心!你姓陶的小子本事大,我家怕你哩!你离开我家,快点离开我家。没人认识你。”
热脸贴到冷屁股上,长春没招了。被人家开销出来,象哑巴吃黄连,闷闷不乐回到家里,好几天不出门。他也许怕找不到王掌柜,官司没法打了,也许另有其它原因。陶老爷问他,他也不说个一二三。
五六天过去了,仍没有王掌柜的一点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