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家的钱

共 30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十五章 老不正经

第二十五章 老不正经

第二天,喜子赶着轿车,拉着他妈返回山西。担子全压在长春一个人身上啦。他在洛阳人生地不熟,有谁会帮他呢?而且女东家一离开洛阳,那位表兄掌柜的,就一个劲给他说好话,还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他表示自己愿意打听信阳人的下落,花点钱把货弄回来。他认为长春年轻,俩个人合起来一块对付女东家就好办了。还把长春领到他家里,让他老婆给长春做好饭吃。他和长春俩个人都在商号里住,给长春说说做生意的难处,打动这个小年轻的心。

长春是不管他有千条计,不忘自己心中的老主意。他要弄清楚这个掌柜的是人还是狼。长春表面上若无其事,背地里悄悄挖抓。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外地人,跟掌柜的熟悉的人,绝不会向他说三道四。他猜想,掌柜的老婆能知道一些内情。就经常去他家,帮着干点担水、磨面、搬搬、拽拽的体力活儿,套点近乎,跟他的儿子也混熟啦。他发现掌柜的俩口子不是一条心。他老婆总说他不顾家,隔三岔五向长春查问他的事,尤其是肯打听他黑夜出去不出去。

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长春年纪轻轻,被拖在其中,不说不行,说也不行,竟能滑出圈外。只说:“掌柜的有事就出去,没事就不出去。”

掌柜的老婆带着气,心里的话由嘴就出来啦:“他有孬蛋事!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不知道三步远两步近,三个多两个少。”

这话让长春听了,觉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牛头不对马尾。他只知道孬蛋不好,后头的话他不明白了,也不好问,只能是人家清楚说,他糊涂听。他觉得这个掌柜的不地道。手抓两把泥、脚踩西瓜皮,能抹就抹,能溜就溜。当面说得好,背后该咋样还咋样。一出去就是半夜,要不就是半夜出去。神一道鬼一道。

掌柜的老婆还要求长春:“把他看紧点、管住点,叫他少出去乱跑。”

长春告诉他:“掌柜的管我,我管不了掌柜的。”

这位妇女无奈的表情,表现出她内心的情绪。她肚里有许多话想给别人说,又开不了口。尤其对着长春这样的年轻人,差着辈哩。不该说的话,说出来惹人笑话。

有一天,天刚黑,掌柜的就出去了。长春一个人没事可干,觉得时间难熬。商号内只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昏暗。他要等到掌柜的回来,才能关门睡觉。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等呀等,自己也不知道等了多大一会儿,两只胳膊啥时候搭在椅子背上,头歪在胳膊上睡着了。直到有人对他拳打脚踢才惊醒了,嘴里吆喝着:“打人咋哩!打人咋哩!”他还没看清楚是谁打他,就听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不是那傢伙,是个小伙计。”丢下他就要往后院去。长春忙喊:“后头没人。”

这个人问:“掌柜的呢?”

长春回答:“出去了。”

这个人喝令长春:“他回来你告诉他,说爷来找他啦!叫他小心他的狗头。”说罢二人扬长而去。

长春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白无故挨了一顿,他觉得很孤单,这个地方很可怕。不禁想起刚来那一天,掌柜的对女东家说的话:“外边欠了一大堆债,人家都想要我的命哩。”今天来的这俩个人,大概就是为了讨债才大打出手吧!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的老婆和儿子也来找他。一进来显得很是惊慌。一看掌柜的不在,他老婆反而不惊慌了。又大动肝火骂他:“这个挨千刀的,成天不走正路,叫家里人跟着担惊受怕。”她用手指指货架又说:“看把生意弄成啥样子了?咋个给东家交待哩。”

长春认真地问:“货不是被土匪抢走了吗?”

“他放狗屁。”掌柜的老婆恨得咬牙切齿。骂道:“都是为了那个骚货。尽干见不得人的事,他不胡说,还能说实话?不定哪一天,人家要了他的狗命。”

这话让长春直出冷汗。他才领教了拳脚的厉害,惊魂未定。心想,可别在这里当了替死鬼。他越想越怕,就把那会儿挨打的事情说出来了。

掌柜的老婆告诉长春:“刚才也有俩个人,凶神似的到家里找他,多亏他不在。要是让人家逮住,也有他的好吃喝。我来就是叫他躲躲,对这号货没法子。”

掌柜的儿子对他妈说:“咱们再去那边找找吧。”

掌柜的老婆没好气的说:“我不去,你去吧。我有一口气还要暖肚子哩。”掌柜的儿子让他妈等他返回来一块回家。就自己去找他老子。

长春问掌柜的老婆:“大婶,掌柜的怎么得罪下人了?”

掌柜的老婆欲言又止,好象难以启齿。

长春急于想知道内幕,催促她道:“大婶,对我说没事。我嘴紧,走不了话。再说也好有个提防。象那会儿,挨了打,还不知为啥挨打哩。”

掌柜的老婆也说:“你说得对,咱是一家人。不怕你笑话。老不正经的为了一个寡妇,惹下这么大的事儿。那女人快奔四十岁了,人样长得好,是这个地方有名的赛貂蝉。前二三年,男人得病死了,敲寡妇门的人可多,赛貂蝉为了钱,敞开接客。我家这主儿,也去凑热闹。他比别人还绝,把人家包下了。不许人家再接客。赛貂蝉是只要给钱就干,偷着接客。有一回他去了,碰巧赛貂蝉屋里有嫖客,害怕他知道,嫖客鞋都没顾上穿,躲进柜子里。他看见炕下边有一双男人鞋,摁住赛貂蝉往死里打。那嫖客也不知道是心疼了,还是怕出人命,从柜子里出来,穿上鞋,一声没吭就走了。他看见人才知道,这个有名的财主大少爷,也是赛貂蝉的嫖客。这个老不正经的贼胆都快吓破了,怕这个大少爷暗算他。赛貂蝉的哥哥也是个遊手好闲的东西,靠他妹妹挣钱花。他打了人家的妹妹,人家弄了几个地痞,深更半夜把商号门砸开,把货全抢跑了。他也不敢吭声。”

掌柜的老婆道出实情,长春心里有了底。他说:“就算掌柜的打赛貂蝉不对,她哥哥抢商号货物是犯王法的呀!不吭声就算完了?他打算咋办哩!”

掌柜的老婆说:“咋办哩?赛貂蝉也知道她哥哥犯了王法,一股劲给他说好话,不让告官,她哥哥也窜的没影了。赛貂蝉给他说了放货的地方,叫他去拿。他不去,说叫她哥哥自己送回来,脾气还大哩。拉货人我问过了,赛貂蝉没有说谎。”

长春一听来了劲,略一思考,计上心来。他说:“大婶,你知道赛貂蝉哥哥的名字吗?”

掌柜的老婆说:“那会不知道,叫刘明,赛貂蝉叫刘娥。”

长春说:“这事该了结了。不然,别人背后会咋说?掌柜的咋在人前抬头哩。总这么耗着不是长法儿。”

“早就想了结,他个人不出面,别人没法办。”掌柜的老婆瞅瞅长春长吁短叹,无可奈何摇摇头。

长春大包大揽说:“不要掌柜的出面,妳把地点告诉我,咱们来办。那个赶车的还跑脚吗?”

“跑,干着哩。每天就在那个地方等活儿。他家离我娘家不远,两家有点交情,啥话也能问出来,我问清了给你说。”掌柜的老婆又给长春交了底。她真希望长春能够插手了结此事。可又看到长春年纪小,能办了这么大的事情吗?她心里没底,忐忑不安。

长春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大婶,明天你带我去那个地方,指认一下那个跑脚的人,就别管啦。”

“好。”掌柜的老婆喜形于色。她儿子来叫上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