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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钱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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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洛阳这事

转悠了一阵子,还不见送饭来,就返回店内。刚进了门,又听见外边有说有笑。长春回头一看,只见东家的表兄,跟另一个人端着饭菜盘,他手里提着蒸馍回来了。跟那一会儿简直判若两人,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可真是世上万象中那种三副脸,真假难辨哩。

长春心里顿生疑团,觉得这个人很不平常。他向女东家说的那一套,极有可能是编出来的谎话。谎话的背后,肯定藏有不可告人的东西。他能这样忍心对待,表弟撇下的孤儿寡母吗?还能忍心独吞信任他的表弟,亲手交给他的那一大笔,做生意的本钱吗?可见他的心有多狠。反过来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呀,他有这么毒吗?如果他没有歹心,前几年他表弟在世时,一直顺顺当当,而表弟遭车祸后才十几个月,就把生意搞得不可收拾呢?长春心里也非常矛盾,有太多疑问,他是一个爱动脑筋的人。

吃完饭,乘东家表兄送碗筷的功夫,女东家问长春:“咱们就让他这样打发了吗?”

长春回答:“千万不行,妳要是不追究,他背后还笑话妳哩。我听他给妳说的话,十有八九不是真话。如果他用谎话哄妳,妳打算咋个办?”他人岁数不大,考虑问题不简单。

女东家也很果断说:“只能是告官。我们拿他当人,他自己不拿自己当人,干出不是人干的事儿,撕破脸皮他不怕我,我也不怕他。”她还真有些女中丈夫气哩。

长春说:“婶婶,妳说的对”他还给女东家出了个主意:“这事还能自办。咱们在这里悄悄打听,看能不能摸出点东西来,叫他知道几句谎话打发不走东家的,山西人也不是吃鼻涕屙脓的窝囊废。袜子、鞋都是有样儿的,说不出个样儿来是不行的。”

女东家显得信心不足。她说:“咱也不能在这里长住啊。”

长春略一思考,凑近女东家的耳朵小声说:“我留下,妳跟喜子回去。我在这里慢慢摸摸底细,看看东家这个表兄是个啥货色。”

女东家当然高兴,可她又考虑到,长春父亲正在病中,叫人家娃子不能给父亲尽孝,有点于心不忍。她犹豫不决;还是说:“长春,你还是赶紧回吧,你父亲病着哩。”

长春却不以为然他说:“没事,没事。妳跟喜子先回去,有空去看看,照护照护就行了。这里的事是大事。一会儿他回来,妳给他说把长春留下来当伙计。那车货要是真被土匪抢了,该告官就告官,看他咋说?”

女东家很赞成。她说:“事到如今只得这样办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能把货找回来或是告官把官司打赢了,我分一半家产给你。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小心,我给你留点钱,你在这里花销。”

长春说:“不用留,他总得叫我吃饭嘛。”

女东家说:“吃饭是吃饭,你还要办事哩。”洛阳的事就这样定妥了。女东家从包袱里拿出一点儿钱留给长春,然后正襟危坐,专等这位表兄回来。

功夫不大他回来了。女东家单刀直入问:“表哥,这车货的事,咋个弄哩?”

这位表兄反问:“妳说咋个弄?我没办法。”

女东家说:“你表弟交给你做生意的本钱,那可是叫你做生意挣钱哩,不是叫你给他赔个干净,血本不回。”她气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位表兄还拿着不是当理说:“弟妹说的也是理。可妳不知道,做生意有挣有赔,谁家的生意也不会只挣不赔。”

女东家话头也挺厉害:“听你这话音,这是该到赔钱的时候了?你表弟在世时,咋就不赔?”

这位表兄一笑道:“看妳把话说到哪里去了,要是早知道尿炕,不就不铺炕啦。”从女东家话里头说出了东家去世的事,他没有反应,证明他早已知道表弟死了。又补上一句:“人不是神嚒!”

女东家一听越来气:“你不是神就是鬼,我看你就是这样干的,不铺炕还不尿炕哩。”表兄倒挺老练,不气不恼,不慌不忙的说:“弟妹,表哥有那么坏吗?”

女东家又顶上一句:“我没有说你坏,今天你得给句话,这事咋个办吧?!”

表兄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我的弟妹啊,妳是要逼得表哥上吊啊?还是投河跳井?妳说一句话吧。”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就这一吊子了。

女东家满脸怒气郑重声明:“我要你交出信阳那个人,这可不是鸡毛蒜皮的事;你弄得我把本钱全搭进去都不够。这事放在谁身上能干算了!”

表兄说:“出事后,信阳那个人跑得没影了,我就是长着两条飞毛腿,去哪里找他呢?”他相信女东家拿他没有办法,妇道人家咋都好对付。

女东家说:“这么大的事,你咋不告官?”

表兄两手摊开说:“告官没用,要有用我早就告了,不用妳说。”

女东家问:“你咋个知道告官没用呢?”

表兄说:“官府也不敢惹土匪。”说罢眼一斜、嘴一歪,一副刁蛮相。

女东家气更大了。追问:“哪个官对你说他怕土匪?咱俩个去问问他。”

表兄又改口说:“告官要花钱哩,我不是没钱嘛!”

女东家问他:“我是东家,还是你是东家?”

表兄答:“妳是东家。”

女东家又问:“我是东家,这事该由我做主,还是该由你做主?”

表兄阴死阳活咕嘟一句:“由妳做主。”

女东家说:“这就对了。我做主把长春留下,你还是掌柜的,你们俩个办这件事。你要是不告信阳那个人,我就告你。你咋个知道那车货被土匪抢走啦?”

表兄回答:“这是信阳那个人说的。”

女东家反问:“他说你就信吗?那车货要是真的被土匪抢走了,那他和土匪就是一伙的,你和他们也是一伙的。”她这硬如刀枪的一句话,戳到表兄的要害处了。

表兄急了。哎呀一声说:“我的好弟妹,妳咋就把表哥看得不象个人样了呢?”

女东家说:“你要是个人,你就要懂得三步远两步近,不要胳膊肘朝外扭。这件事你们先办,过一时期我再来。”那位表兄嘴里一个劲“中、中、中”,还不停的点头。人干下缺理的事,不点头哈腰又能咋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