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智斗巧夺

第二天早上，掌柜的老婆给了长春一个纸条，而后就带长春去指认。从远处看，这人也有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穿一身粗布衣服。看上去倒象个实在人。有了目标，他以要雇车去信阳拉货为幌子，跟这些人拉扯，混个脸熟。为了抢活儿干，这类人都往他跟前凑，讨价还价。而他每次都是以价钱太高推辞。三番五次、来来回回，有人看他好象真要雇车就缠住他，让他出个价钱，能干就干。还问他急不急。

长春说：“也急也不急，我说话不算数，掌柜的说话才算数。掌柜的知道行情，价钱太高了，我就没法给掌柜的说。”他认准的那个白发老汉，走到他跟前说：“就是这个行情，啥事都不能走流。前几个月我还给永泰兴绸缎庄，往信阳送了一车货，你去找掌柜的问问，看他掏了多少钱，那一趟还不到信阳。我们这号人都是挣苦汗钱的，你们稍微大方点，让我买盒烟抽抽。”长春暗喜，这算接上头了。老汉又问他：“你到底愿意出多少钱？”

长春对老汉说：“我看你上了年纪，挣点钱不容易。就是永泰兴掌柜的出的那个价钱，去的时候空放，回来拉货。货拉回来，我还能给你加点钱。”老汉说：“一言为定。”长春说：“一言为定。”说定第二天一早去信阳拉货。长春嘱咐老车夫：“明天一早你在这里等，到时候我准来。”

晚上长春给掌柜的说：“近处我都转过了，明天想去远处转转看看。”掌柜的自然满口答应“中、中、中，年轻人嘛，该去玩玩。又没来过洛阳，你跑跑看看就知道了，洛阳是个好地方。”

长春又告诉他：“我跑的远了，黑夜就住店了。”掌柜的答复：“中，你一个男娃，有啥不中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二天一早，长春出去搭上车直奔信阳。路上长春问车夫：“大叔，你赶车跑脚，不管什么活儿给钱就干吧？”

老车夫答：“也不是啥钱都挣，三百六十行，行行都得讲德行。偷来的、抢来的，给多少钱也不拉。不帮恶人办恶事，人要积点阴德。”

长春听了心喜欢。他又问：“听说你给刘明拉货了？”

老车夫答：“拉了，绸缎庄掌柜的，跟刘明的妹妹都成明的了。俩个人合伙做生意哩。”

长春暗自喜出望外，觉得事情好办多了。

快到信阳时，他才告诉车夫：“我是永泰兴的伙计，发给信阳的这批货一直不给清帐，因为山西东家要来，掌柜的吩咐我，信阳那边不给钱，就把货拉回来。掌柜的给我交待了地点，我没来过，不知道东西南北。”

车夫说：“多亏你说得是时候，活该我不跑冤枉路，前边不远就到了。”又朝前走了一段路，车夫把车赶进一个村子里，在一家门前停下就去敲门。

门开了，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见车夫就问：“你咋又来了？”

车夫说：“你还不知道我是干啥的呀？无事不登三宝殿。”

长春赶紧上前答话：“大叔，刘明和我家掌柜的说好了，叫我来拉货。因为山西东家要来。”

这个人答应得很痛快：“拉走吧，拉走吧，省得我给他看啦。”这个人没起任何疑心，因为送货时，就是这辆车这个人。他还帮着把成匹成匹的料子装上车。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李掌柜和刘明，这是演得哪一出呀。真是六个指头挠痒痒，多这一道嘛。”货装好后又帮着捆好，还用手拍拍说：“走吧，捆结实了。”

长春向他道谢、告别后连夜赶路。一路上，长春只觉得心跳的厉害、胆也不正，不时回头看看，只怕有人追上来挡道。成败在此一举，车快到洛阳了，他的心才不那么慌了。自己暗自庆幸，这冒险的一举出乎预料的顺利。高兴了一下，反过来又犯愁，回到洛阳咋办呢？刘明逍遥法外，自己又没有三头六臂，如何对付得了这个地痞？咋干才能保证这车货不被弄跑。这事确实把他难住了，咋办？咋办？咋办？他急得脑子都要崩开。跟前又没有一个能商量的人。

突然，他想到官府衙门，大老爷是为民做主的。如果不告官，恐怕狗急跳墙，弄不好要了自己的小命。于是他拿定主意，让车夫把车直接赶到官府衙门。

一听说要去官府衙门，把赶车的人吓的不轻，简直目瞪口呆。缓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永泰兴的伙计吗？为啥不回店铺要去官府衙门？”

长春对他说：“你别问为啥，你挣脚钱就行了。”车夫只好照办。

拉货的车停在衙门口，长春上前击鼓。

从衙门内出来人问他：“你要告何人？”

长春指着这车货说：“我就告它。”

衙门的人好生奇怪说：“没听说还有告货的。”

长春说：“这是脏货。”

衙门的人转身进去禀告，很快从里边出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卸下货搬进去了。

车夫拿了钱，一个响鞭，马拉着空车飞奔而去，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春找人写好状子，又去衙门击鼓。

洛阳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一车脏货都进了衙门，长春一击鼓，大老爷马上升堂。首先把状子呈上，大老爷一看是告刘明抢劫案，便立即下令捉拿刘明归案。

因刘明在逃，这起案子拖了一些时日。但事实清楚，铁证如山，危害甚大，官府撒出大网，很快将刘明抓住，从重判处坐牢五年。

为此事，女东家让喜子赶上轿车，拉自己二次赴洛阳。对长春一个人办了这么大的事，大加赞扬。同时也告诉他：“你父亲病重，我在这里处理事情，你一个人先回山西。”

长春认为他父亲没事，执意要等这边事情办完后，与女东家一块坐车回去。

女东家撤了洛阳永泰兴这个商号。把官府衙门交还的那车货，给了西安绸缎庄。杂七杂八的事情处理完，三个人一块回到山西。

遗憾的是，长春的父亲已经入土为安。父子俩个未见上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