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窦初开

闲在家里无事可干，实在觉得无聊，他就偷偷溜出去到二郎庙看戏。看戏看得想学唱戏，谁也不知道长春还有一副好嗓子。有时候他看完戏，散场时就情不自禁的学唱几句。次数多了，竟被一个唱老生的薛老先生发现了，就想收他为徒。虽然学徒显得年龄偏大，薛老先生却说还行。

他回家一说，陶老爷是坚决反对长春当戏子。学唱戏的事失望了，由于爱好他就偷偷去学。

薛家也是城里的财主大户。一家人可以唱一本戏。虽说戏子被人看不起，但因为是有钱人家，周围人也就不敢低瞧。为什么一个家里能出这么多旦生角儿，连陶老爷也不知底细，他从年轻时就在外做官，也不必去了解人家的历史渊源。

长春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薛老先生对这个后生非常钟爱，一方面他认真地教他学戏，另一方面心中还有一番盘算，总是把他叫到家里教他，经常留他吃饭、喝茶、谈天说地。有件想说的事，一直不好开口，他膝下还有一个小女儿，年方十七尚未许人。他对小女儿择婿之事非常重视，一是因为这个千金小姐美貌贤淑，二是因为自家是薛仁贵的后代，名门大户，万贯家产。总想给女儿选一个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佳婿，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自从发现长春这小伙子，他第一眼就认定这个青年人，就是他心中想给小女儿选的女婿。又听说他是告老还乡的陶老爷的孙子，薛老先生那是满意上头添满意，一点别的说头都没有，心中定点就是他啦。

长春根本就还不会去想婚姻大事，他是糊涂过阴天。薛老先生的这个心思，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而薛老先生却是白天黑夜都在想这件事。只要长春三天不去，他就急得坐立不安。想尽快挑明此事，以免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可自己又不能亲自开口，按风俗习惯，应该由男家请媒人上女家门提亲才对。他又不晓得陶老爷的心思。再说，陶老爷一直远离家乡，怎么会晓得他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到了找婆家的年龄呢？这事确实难坏了薛老先生。无奈，他只得厚着老脸，亲自向长春提说此事，弄得长春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这一段时间，长春经常去薛家，也亲眼看见过薛老先生小女儿的芳容，不知如何是好。小姐也不止一次偷看了这个机敏精干的小伙子，而且父亲的心思她也晓得。对于俩个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来说，一见钟情并不稀奇，但从此长春却不敢多到薛家去了，相思之苦若隐若现，也只能深深的埋在心底。

薛老先生还派人将他找来问话，他支支唔唔。老先生只得一针见血问他：“长春啊，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小女儿？”

长春忙摆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薛老先生也不了解长春的苦处，长春没法说出个一二三。

最后，迫不得已。薛老先生说：“这样吧，我请媒人上你家门去提亲。”

长春又忙摆摆手，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别、别、别。”

薛老先生追问：“长春。你给师傅说，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着哩？”，

长春被问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这只手摸摸那只手，那只手又摸摸这只手，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年龄还小哩。”这句并非真心话的话，倒让薛老先生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长春想得也对，年龄是不算大。薛老先生觉得长春懂事，更是爱不释手。他很认真地对长春说：“等两年也好，小女也还离不开他妈哩。我只要你回我一句话，我小女儿非你不嫁。你呢？”

一句话让长春害羞起来，他想不到自己从桃源来到这里，竟有一个千金小姐非他不嫁。自己也不清楚是意外，还是受宠若惊。不过，他脑子里那根弦松弛下来了。薛老先生如今不是只要一句话吗？这好办。他不加思索毫不犹豫，脱口就给了一句：“非她不娶。”

薛老先生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他的精神轻松了。微笑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他那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吃过饭，长春起身要走。薛老先生还嘱咐他：“长春呀，有空就来学戏，我还有好多真东西没有教给你哩。”长春满口答应，算是皆大欢喜。一桩美满姻缘也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