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女东家拍板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女东家还在悲喜交加之中,洛阳商号掌柜捎来的信又到了。信中只笼统说生意上出了事,要求东家赶快到洛阳。精明的女东家当然能想到,肯定不是好事,生意上最大的事,就是赔钱之事,丈夫在世时,她不管外头的事。迄今,丈夫去世快一年了,她还没顾上外地这两处生意哩。
西安掌柜的来过一次,还是丈夫在世时。洛阳这一家,按说也该来见见东家。算时间已有一年多没有联系啦。洛阳商号掌柜的,理应是一个让东家放心之人,不论远近还算是个亲戚嘛!可偏偏从他这里出了事情,依据信上的说法推断非同小可。
女东家只得自己亲自去洛阳看看,到底出了多么严重的漏子。再说丈夫去世之事,也未向这位表兄报丧。路远这是一方面,再一方面山西的事情就够她忙活啦。
要出这趟远门,还是离不开长春。可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长春的父亲近一时期胸闷气短咳嗽。过去说:“父母在不远行”。更何况其父有病在身。而女东家此行不仅需要长春赶车,更主要的是有长春跟着,也好商量事情。
由于事情紧急,女东家拿着礼品去看长春的父亲。问问他能不能让长春随她远行?还说:“这回实在是万不得已。”
长春的父亲很是通情达理,对女东家的要求满口答应。他说:“生意上的事是大事。我这点小病不要紧,让他陪妳去吧。妳一个人里一脚,外一脚不容易。”
女东家随即便说:“明天一早我就动身。早一天比晚一天强,洛阳掌柜催的也紧,我觉得不敢再耽搁啦。”
陶老爷也说:“既是这样,越快越好。你们去吧,这边的事情就不要操心啦。”说罢,长春就跟随女东家回王村。当夜就准备停当。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一行三人就起程了。
喜子曾随父亲去过西安和洛阳。由他带路,一路上快马加鞭、风雨兼程,心急火燎地往前赶。
女东家说:“咱们先去西安,然后去洛阳。”他们的车进入西安已是后晌,轿车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巷,来到东关的一条街上。走不多远,就看见悬挂着“永泰兴”字号的绸缎庄。
轿车一到门前停下,立马有人出来。这个人喜子认识,二人打招呼后,这个人朝里头喊:“李掌柜,山西东家来啦。”
掌柜的立即迎了出来。正好女东家也下了车。只见李掌柜先楞了一下,马上又反映过来了。他“噢”了一声问:“是女东家呀?”,
女东家淡淡一笑。说了句:“想不到吧?”
李掌柜问:“东家没来呀?”
女东家答:“他没有来,我来行吗?”
李掌柜回话:“有啥不行,一样、一样,快进、快进。”
西安这里一般都是前店后院。前边门面做生意,后院住人放货物。李掌柜恭敬地掀开门帘,请女东家进去。
女东家进去环视一下商铺里面,她见货架上货不少。柜台上也堆放着不少各种花色成匹的料子,看来生意红火,一股兴旺气息扑面而来。
李掌柜让女东家先洗一洗、歇一歇。指派一个人给长春和喜子引路,他们跟着那个人把轿车赶到附近车马店饮了马、喂上料,也进了后院。
李掌柜吆喝伙计快弄洗脸水,另一个伙计用摔子,帮他们打掉身上的尘土。洗脸水已经端进来了,叫他们俩个也洗了手脸。
李掌柜已和女东家坐在自己住的房间里说话。伙计送来茶水。喜子和长春进来,伙计也给他们倒了茶,把茶壶放在桌子上就出去啦。
长春和喜子也随其后跟了出去,他们觉得渴得厉害,要找凉水喝。在伙计指点下,到水缸跟前拿起水瓢咕咚咕咚,一人喝了半瓢凉水,才觉得解渴。
掌柜的让安排饭菜款待东家三人。
女东家说:“黑夜饭,胡吃点就行啦。”
李掌柜说:“说得哪里话,女东家头一次来,招待的不像样,心里咋能过得去。”,他叫伙计到这里最好的饭馆,点最好的饭菜。还说:“东家来和女东家来要一样对待,差一点都是大不敬。”凑这会儿功夫,李掌柜给女东家介绍生意方面的事。说:“去年咱的生意不赖,年底帐都结清了。东家来不来一个样,生意该咋做咋做,一个小钱也不会含糊。东家啥时候来,一看帐全都清楚。利钱现成着哩,妳来了就拿走。”
女东家说:“我不是来拿钱的。”她第一次来这里,显得特别沉稳,有身份。
李掌柜说:“妳要嫌路上操心,我给妳汇兑过去,保险点。”
女东家摇摇头说:“也不要汇兑,把这钱加到本钱里头,你好转嘛。”
李掌柜喜笑颜开:“那也好,本钱大,生意就能做大。买卖会更好,货买堆山嘛。”他起身拿出账本让女东家看,还用手指点着说:“妳看就是这个数。”
女东家瞟了一眼,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细声慢语说出三个字:“知道啦。”
李掌柜为给女东家接风,饭菜很丰盛,都是饭馆送来的。喜子和长春一顿狼吞虎咽,酒醉饭饱后又美美睡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动身去洛阳。
李掌柜又给他们带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放到车上。就在送三个人上路时,李掌柜对女东家说:“让东家有功夫时来吧。妳捎句话,就说李掌柜问候他哩。”
长春和喜子傻了眼,呆住了。
女东家说:“别问候啦,他来不了啦。”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李掌柜大惊失色,竟说不出话来,也发呆了。不过,他已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女东家上了车坐好对他说:“李掌柜,我走啦。”李掌柜缓过劲来,对女东家说:“东家不在啦,妳放心,不要怕,生意该咋做咋做,一个麻钱也不会差。”
女东家点点头说:“李掌柜你要多保重。”李掌柜说:“东家也多保重。喜子,把你妈照护好。”
喜子点点头,一蹦坐在右辕盘上。长春赶着车,一声鞭响,轿车离开西安奔洛阳而去。
后头,李掌柜和伙计们,目送东家的轿车远去。隐隐约约还听见李掌柜喊:“路上小心点。”
就在去洛阳的路上,车颠颠跛跛,女东家的心随着这车轮一阵紧似一阵。她在想,到了洛阳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呢?他是真把买卖做赔了,还是丧了良心?自己没管过这事,心里没底。她有点头大,甚至还有点怕。
在王村,有洛阳几家人。也许这位表兄从小道上知道表弟死啦,见财起意、存心坑人。她想得脑子都疼了,不能再想了。心里说“反正不是人坑他,就是他坑人。”不管叫谁看,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还不好哄吗?人家能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让你真假难分。尽管小心谨慎,也难免受骗上当。她觉得有点怯场,怕斗不过人家。一路上车轱辘就像从她心上碾过。本是急着赶路,可是距洛阳越近,她的心跳的越厉害,头胀得越大。急着到洛阳,又怕到洛阳。她禁不住问长春:“你能想出洛阳掌柜的,在耍什么把戏吗?”
长春想都没多想,很干脆的说出两条:“第一条,他要是好人,可能被人坑了。第二条,他要不是好人就是想坑人。”他又劝女东家:“妳沉住气,不要急,也不要慌。到洛阳见了他的面,看事行事,定法不算法。”
女东家叹口气说:“是呀,这是洗锅用抹布---没法子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