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雾与霾

共 21 章

小说讲述的是在信任危机阴霾的笼罩下,不同阶层的人发生矛盾的故事,揭示了普通人在逆境中展现的坚韧品质与善良力量。故事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单位名称或是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关(不含任何隐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和好如初

第十七章 和好如初

两日后的傍晚,宋玉芳又前往王睿泽的公司送药和衣服。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她来到办公楼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后,便独自前往王睿泽的办公室。门开着,王睿泽正靠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托腮凝视着桌上的电脑屏幕。见宋玉芳过来,他便坐正身子问好,然后低头看桌上的文件,继续忙碌。

宋玉芳走到办公桌旁,放好保温瓶,准备给王睿泽倒中药汤。她不经意间瞟了电脑屏幕一眼,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李诗萱侧面的照片,背景是风光旖旎的希腊圣托里尼岛。照片中的李诗萱,脸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正站在高处,深情地眺望着那片蔚蓝壮阔的大海。

“哟,诗萱这照片真美。”宋玉芳随口说。

王睿泽微微一笑。

“这是在哪儿拍的?”

“希腊。”

“是你拍的?”

“嗯。”王睿泽点点头。

“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十月,我们去欧洲旅行度蜜月的时候。”

“哦,都游玩了哪些国家?”

“希腊,然后去了芬兰。”

“就去了这两个国家?”

“是的,只去看爱琴海和极光,因为我们都忙,时间有限。”

“呵呵,这主意真浪漫。看到极光了吗?”

“当然。”说着,王睿泽便按动鼠标,翻动电脑里的相册,将照片一张张展示给宋玉芳看。

照片中的景色壮丽优美,李诗萱的风采更是漂亮迷人。宋玉芳饶有兴趣地看着,不住地赞叹着。看完照片后,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宋玉芳便回去了。

傍晚六时过半,天际依然亮得通透,这是夏季寻常的景象。李诗萱开着她的白色宝马轿车下班回来,远远地看到在路边行走的宋玉芳,便将车轻轻地靠近她,调皮地按了一声喇叭,吓了宋玉芳一跳。她开心地笑了笑,停住车,打开副驾驶车窗,朝车窗外喊道:“上来吧,宋姨!我带你回去。”

宋玉芳扭头一看是李诗萱,便坐进宝马车的副驾驶座,说道:“你吓了我一跳啊。”

“对不起啦,宋姨。”李诗萱憨笑着说,“你怎么走路,让出租车开到家门口嘛。”

“乘公交车回来的。”

“为何不乘出租车,钱不够吗?”

“够的。公交车也很方便。”

“你只管把坐车的钱记账上就行了,不用这么节省。”李诗萱边开车边说。

“晓得。时间还早,多走几步没事的。”

没多久,车到了王家别墅门外,李诗萱停好车,熄了火。

“诗萱……”宋玉芳欲言又止。

“嗯,怎么啦?”李诗萱看向宋玉芳。

“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有什么事,你说吧。”

“睿泽这几天特别忙碌,看上去疲惫又憔悴。我晓得你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但他心里其实很在意你。今天他还特地问我你最近怎么样,甚至还拿出你的照片给我看,怀念着与你蜜月旅行的浪漫时光。我觉得,你们作为夫妻,没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你要不要考虑和他找个机会好好谈谈心?”

“哦,这事啊……其实……其实我俩没什么。”

“那就好,是我多嘴了。”

“没关系的。”李诗萱说完,笑眯眯地打量着宋玉芳。

“怎么了?”

“宋姨,跟你相处,我感觉你比我妈还妈。”

“什么?‘还妈’?”

“不不不,还唠……还亲,还亲!”

两人相视一笑。宋玉芳先下了车,带上保温瓶和行李包,走向别墅去开门。李诗萱走在后面,目光追随着宋玉芳那略显匆忙的背影,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馨的微笑,心中洋溢着对宋玉芳细致关怀的感激之情。

次日早上,天空湛蓝如宝石,一片晴朗。

在保税区的一座大楼里,李诗萱在公司里忙碌得不可开交。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她便匆匆赶回办公室,把一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一屁股坐到电脑前,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她收到一封电子邮件,仔细阅读后,心中渐渐充满了欢喜。这是一封来自客户公司的采购需求邮件,她将邮件转发给了王睿泽,随后,用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喂……我转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给你,你看一下收到了没有。……嗯,是新客户,俄罗斯的。……对,俄文。需要我帮忙翻译吗?……好吧,晚上见。”她挂断电话后,缓缓站起身,踱步至宽敞的落地窗前,轻轻举起双手,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腰身,随后目光悠然地投向窗外,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这间位于二十一楼的办公室,视野开阔,可一览无余地眺望远方的大海和繁忙的集装箱码头。海面上,艘艘货轮在碧波间穿梭;码头上,排排集装箱在起重机下有序装卸。这明朗宽广的景象,如同清新的空气一般,令人心情舒畅。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似被夕阳余温染透,带着无尽的眷恋,缓缓漫染了整片天空。

王睿泽的办公室已亮起灯光,他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工作。突然,几声“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请进。”他轻声回应,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再次响起的敲门声。他皱起眉头,提高了音量:“请进!”可那敲门声依旧持续响着,却始终不见人影。他终于不耐烦了,大声喊道:“进来——!”

只见李诗萱轻手蹑脚地推门进来,又小心翼翼地掩上门。她手里提着保温瓶,低着头,故意迈着缓慢笨拙的步伐,仿佛在走钢丝般朝王睿泽走去。她抬眼望向王睿泽,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不悦的神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好笑,于是加快脚步,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然而,王睿泽依然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盯着她。

“瞧你,病得不轻啊,人都变傻了。”李诗萱一边把中药倒入杯子里,一边打趣道。接着,她把杯子递给王睿泽。

王睿泽强忍着笑意,故作深沉地接过杯子,仰头一口闷下。李诗萱随即又为他续杯,就这样,他连喝了三杯。当李诗萱倒第四杯时,只倒出了半杯,于是,她把保温瓶倒立着,拍了拍瓶底,上下抖动,似乎要把最后一滴药也给倒出来。王睿泽再次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然后举着杯子模仿起李诗萱刚才的动作,将杯中剩余的药汁都滴入嘴里。

李诗萱冷冷地哼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说:“不好笑。”然后坐到会客椅上,瞧见王睿泽面前有张手写稿,便伸长脖子问道:“在写什么呐?”

王睿泽“啪”地合上文件夹,手掌压在上面:“休书。”

“休书?少当家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休书,违法的。”

“离婚协议,行吧。”

“那得让我看呐,分割财产必须我同意。”

“哼,你只有签字的份儿。”

“嘿嘿,不用签了,晚啦!”

“你什么意思,什么晚啦?”王睿泽一脸疑惑。

“我在药里放了两钱鹤顶红。”李诗萱指了一下保温瓶,得意地说。

“什么……?”王睿泽立即摸了摸肚子,“有毒药?我怎么没反应呐……”

“咦……?对啊,你怎么还不吐血?死赖皮的真是难毒死。”

“你网购的吧?假货,被骗了,哈哈哈……”

“你别急,别急,会死的,我还放了别的呢。”

“啊?你也太狠了!还放了什么?快说!”

“算了算了,不告诉你。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憋屈死?”

“你这妖精,想谋财害命毒死我,没门!”王睿泽猛地站起,怒目切齿道,接着拿起一支笔塞给李诗萱,“赶紧给我签!”

“不签!”

“你签不签?!”王睿泽冲过去,想抓住李诗萱。

李诗萱赶忙起身逃跑:“不签,不签……!”

两人在室内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起来,渐渐地,他们越靠越近,最后不由自主地拥抱在一起,忘情地拥吻。

日落日出,迎来新的一天,李诗萱一早便去上班了。宋玉芳像往常一样,去李诗萱的卧室打扫。当她轻轻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意外。只见卧室里一片明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惬意地洒进来。两幅窗帘向两边拉开,每幅窗帘的腰间都扎着一个大大的中国结,显得整齐对称。房间里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四周摆放着许多艳丽的鲜花,芬芳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天花板上飘浮着几个彩色的气球,垂下细细的丝带,轻轻飘动。床上,被套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上面星星点点地撒着一些鲜红的玫瑰花瓣;中央摆着一对用浴巾精心折成的“天鹅”,它们相互依偎,栩栩如生;一条深蓝的床旗紧贴着‘天鹅’平直铺开,仿佛一片宁静的湖泊,与‘天鹅’、花瓣共同营造出温馨浪漫的氛围。还有两件洁白崭新的睡衣,折叠得方方正正,并排摆在床尾边上。

“这是怎么了?不邋遢了?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宋玉芳心里纳闷,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她打开垃圾桶一看,只见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物。于是,她把床上的花瓣都清理到垃圾桶里,抓起两只“天鹅”,朝着卧室的洗手间走去。不一会儿,她从洗手间出来,先换上新的垃圾袋,接着拎起换下的垃圾袋,轻轻关上房门离开了。在过道上,她看到正要下楼的梁晓蕾,便问道:“晓蕾,诗萱的房间是不是你整理过了?”

“没有啊。怎么了?”

“打理得很干净呢。”

“是吗?她自己弄的吧。”梁晓蕾说完,走回来,朝李诗萱的房间走去。

宋玉芳跟着梁晓蕾一起去了。

“你不晓得,诗萱这丫头洁癖发作比邋遢更神经!”梁晓蕾边走边回头对宋玉芳说,随后,她推开李诗萱卧室的房门,“喔天!开酒店啊?”她傻了眼,打量着四周,“我们不要动她的东西啊,不然她跟你闹情绪。有一次,我好心去他们俩的婚房打扫了一下,结果,她对我儿子一整晚发牢骚,说‘你妈真多管闲事,到处乱动我的东西’,这个东西不能放里头,那个东西不能摆外面。我儿子打电话来叫苦,也怨我不好。我实在气不过,真想立刻冲到他们家,把那儿砸个稀巴烂。”

宋玉芳听了有点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刚才把她的‘鸭子’拿到洗手间去了。”

“鸭子?”

“浴巾折的,摆在那儿。”宋玉芳指着床上说。

“天鹅?”梁晓蕾反应过来。

“对对对,天鹅,像天鹅。”

“你去拿回来啊。”

“我拿到卫生间抖了抖,‘天鹅’没了。”

“再折起来嘛。”

“折纸我会的,浴巾我不会折。”

“你把浴巾拿过来给我。”

宋玉芳马上去卫生间,把那两条浴巾拿来给了梁晓蕾。梁晓蕾会折“天鹅”,但这浴巾似乎故意与她作对,无论怎么调整,‘天鹅’的脖颈始终无法挺直。“嗐……算了,算了。”她彻底没了耐心,龇牙咧嘴地,先把一条浴巾沿着对角线卷成一根细长的棒状,接着把它绕成一个圆圆的饼状,再双手抓住中心点往上一提,这浴巾瞬间就变成了一坨皱巴巴的“屎”。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宋玉芳也会意地跟着笑了起来。梁晓蕾意犹未尽,又拿起另一条浴巾,三下五除二,也把它折成了和刚才那坨一模一样的“屎”。

“哼哼,两只‘天鹅’吃饱肚子,拉了屎,飞走了。”梁晓蕾转身要走,“我们也走吧。”

“这……她会不会生气啊?”

“生什么气,又不是小孩。”

“那……这些还要吗?”宋玉芳打开手上的垃圾袋给梁晓蕾看。

“什么东西啊?”

“花瓣,撒在床上的。”

梁晓蕾二话不说,接过垃圾袋,把垃圾袋里的花瓣倒出来,撒了一床,然后把垃圾袋还给宋玉芳,转身便走。宋玉芳还想把花瓣摆摆,铺得好看些,梁晓蕾回头催她走,她只好作罢,也出去了。李诗萱下班回来后,看到床上那两团浴巾造型开怀大笑,随后得知是梁晓蕾的“杰作”,还当面夸她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