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雾与霾

共 21 章

小说讲述的是在信任危机阴霾的笼罩下,不同阶层的人发生矛盾的故事,揭示了普通人在逆境中展现的坚韧品质与善良力量。故事中出现的任何人名、地名、单位名称或是所涉及的其它方面均与现实无关(不含任何隐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正在阅读 · 第十章 知己

第十章 知己

次日。鹿州的初夏午后,时常会迎来一场雷阵雨,然而今天格外不同,上午十一点时分,天际已悄然布满厚重的乌云,将白昼染成了黑夜,预示着这场雨较往常提前到来,显得急促且意外。

此时,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某座公寓楼的房间里,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滴滴滴……”的呼叫声,同时呼吸灯也不停地闪烁。周围一片漆黑,唯有窗帘边缘透出一缕微弱的灯光。一只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拉了一下床头柜上台灯的拉线开关,瞬间,灯光照亮了房间。台灯边摆放着一副眼镜、一堆英文医学书籍,还有一个相框——那是李诗萱和她妹妹李诗菲的合影照,两人长得如同双胞胎一般。

蒙头大睡的李诗菲被手机吵醒了,她慢慢拨开毯子坐起来,戴上眼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一脸恼火。她点击了一下手机,接通了电话,用一口带着“洋腔洋调”的普通话骂道:“死鬼,你不知道我这边几点吗?!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打来电话的是李诗萱,她盖着毯子趴在床上,额头上戴着个眼罩,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卧室里,床头壁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分不清昼夜。听到电话那头李诗菲的话,她怔了一下,疑惑地说:“不是下午3点吗?”

“哎呀,你别捉弄我啦!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要考试呢。”李诗菲说。

“啊……你那边是晚上啊?”李诗萱一脸茫然地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咦?11点15分了?”她愣了愣,傻傻地扫视四周,然后关了灯,“是晚上还是上午啊?”

“你别装了,你打电话时没看钟?”

“看啦……哎呀!刚才眼花了。我以为是夜里2点55,一按重拨键就打给你了。”

“别抖(逗)我了,你分不清白天黑夜吗?”

“是啊,分不清呢,上午怎么黑乎乎的——”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巨响,吓得李诗萱魂飞魄散,“喔天……!”

“啊呀!……”李诗菲的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爆音,她吓得差点扔开手机,“什么炸了?!喂……喂……”

“是打雷,吓死宝宝了!外面要下雨,天黑乎乎的,我真的没骗你。”

“好吧,好吧。天很黑,你以为还是夜里,我信你得了。哼,你真是奇葩!”

“好啦,别生气了,说正事。你向专家咨询了吗?”

“那位专家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多亏我的导师好不容易才帮我约到了时间。见面之前呢,我做了很多准备,把你的医学检查报告都打印了一份,并翻译成英文,然后——”

“说重点,说重点。”

“唉,我不敢说……”

“你说,我受得住。”

“那我说了?”

“快说呀。”

“呃……从你的免疫抗体检查报告来看,依据临床经验分析,确实存在不确定因素,So……”

“How?”

“So,后续怀孕存在一定风险,易造成RSA(复发性流产),引起免疫性不孕症。那么,建议你连同你的丈夫再做进一步检查,遵医嘱制定备孕方案。”

“唉,啰嗦。”李诗萱沮丧地打断道,“这个婚迟早要离,算了。”

“怎么啦?”

“离婚呗。”

“你真要离婚啊?王太子向你提了吗?”

“王太子如今听从梁皇后的话。梁皇后故意冷落本宫,心里的意思不言自明。唉哟,本宫在王府形影自吊,亏得——”

“什么?!你要上吊?你别想不开啊!”

“谁上吊,吊你个头!”

“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嘛。”

“嗬,你这老外,你得好好学中文了。我说我举目无亲,与影子相伴!”

“懂了,懂了。亏了什么?”

“亏了亲娘……呸!亏得亲娘派来一个嬷嬷,不然,本宫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喔唷,你太可怜了。梁皇后好冷酷无情啊,介意你的情史,又嫌弃你的子宫,一点也不同情你的不幸。”

“梁皇后看本宫哪儿都不顺眼呐。”李诗萱叹了口气说。这时,她似乎听到李诗菲的闷笑声,“你在笑么?”

“没有啊……哈哈哈……”

“我落魄得如此境地,你还笑!你的良心呢,被谁家的小狗吞了?”

“呵呵,好了好了,刚才抖(逗)你的。专家不是那样说,她说检验报告已经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太担心。行了,要信任你们国家的医生嘛。”

“嚯,都说‘你们国家’了?口音还洋里洋气的,真把自己当洋人了。”

“口误好不好,讨厌!”

“哈哈哈……”

“美瞳,你听我说,放宽心、不要太纠结,把压力和焦虑都丢下,振作起来啊。”

“知道啦,精神病博士!”

“嗯哼,你真病了的话,到美国来,我给你治,不收钱。”

“滚!我没病。”

“噢噢。那就来美国散散心,一家人好久没相聚了,我、Dad和Kelly都想你呢。”

“我也想你们呐,但去一趟实在不容易,暂时不打算去。”

“唉,讨厌。我必须睡觉了,不想说了,拜拜。”

“行行行,你睡吧,拜拜。”

雷阵雨迅速停歇了,天空渐渐恢复原有的明亮,空气中散发着清新,气温也随之变得格外凉爽宜人。

刚才,林慧琪在路边一家面馆里躲雨,顺便点了碗面当午饭,吃完后结了账,拎起装满衣服的大编织袋,便离开了。她来到一个服装商场,虽然各家店铺灯光明亮,但整个商场却只见零星几位顾客在宽敞的过道间游走,显得冷冷清清。她双手拎着那个编织袋,吃力地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一家童装店,便快步走了进去。店主是个中年男子,正躺在躺椅上发呆,懒得理会。

“您好,打扰一下。”林慧琪从袋里取出一件儿童连衣裙,对店主说,“我有一些童装想出售,您需要吗?”

店主头也不抬,只是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林慧琪失落地离开,她继续在商场里推销,又走访了几家童装店,但都遭到拒绝。她只好离开商场,去别的地方寻找机会。

一路穿行,她来到一条历史悠久的商业老街,这里商铺密集,各式招牌琳琅满目,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繁华与活力。沉重的袋子让她的双手都拎麻了,浑身都是汗,腿也软得跟面条似的,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她不时停下来,瞅瞅周围的店铺,就怕稍不注意错过了要找的地方和机会。她忽然看到左前方有家童装店,心里顿时兴奋又紧张,于是加快步伐走去。

这家店门旁的大橱窗,宛如一扇梦幻之窗,展示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儿童假模特,一男一女,仿佛正漫步在无忧无虑的童话乐园。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落,为这空间披上了一层温馨童趣的纱幔。店内装潢十分精致,各式童装琳琅满目,从婴儿装到学童服饰,应有尽有。

林慧琪走进店内,轻轻放下袋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您好,买衣服吗?”店内仅有一人,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外表飒爽干练的女子,她一迎上前就彬彬有礼地问道。

“您好,请问您是店主吗?”林慧琪说。

“我是。”那女子说。

“不好意思……”林慧琪打开编织袋,立即说:“我有一些童装,想找家店代销。”她取出几件衣服,递给女店主看。

“哦……”女店主好奇地接过衣服,一一拆开包装袋,仔细地查看起来,“吊牌呢?”

“这个……没有。”

“没有?那是哪里产的?二手的?”

“不不不,新的,都是我自己设计,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女店主蹲下来,翻看着编织袋里的衣服,“这都是吗?”

“嗯。”

“真不少啊,有几种款式?”

“一共三十款,各有两套。有些款式做了120和130两种尺码;有些款式只有130码,做了两套。”

“款式都不错,面料、做工都挺好的。”女店主边看边说,“不过,没有吊牌,顾客会认为是二手货;不好卖啊。”

“是是,我晓得。”林慧琪有些尴尬,于是提出了一个合作构想,“能不能这样,你选几套满意的,挂在你的店铺里,作为样衣供顾客参考。若有顾客对哪款感兴趣并希望定制,你可直接与我联系,由我负责为顾客制作。所得收益,我们之间约定比例来分成。”

“呵呵,你想让我做个中介啊。”女店主笑了笑说,她又看了几眼手上的一件样品,“这些衣服你在哪做的?自己的工厂?”

“不,是在家里做的。”

“你就做这个工作的吗?”

“不是。我失业不久,之前在鹿州百姓制衣公司工作,担任设计师。”

“噢,这家公司老板集体跑路的事,我也听说了——投资煤矿亏损了2亿。”

林慧琪微微苦笑了一下,说道:“几个月前我要生孩子,请了产假,没想到公司突然出了事,我就失业了。因为坐月子,我就待在家中,没再找工作。这些衣服就是产假时和生完孩子后,在家里做的。”

“哦,是这样。”女店主似乎更好奇了,便请林慧琪到里头,“来,里面坐。”

两人随即坐到收银台后边的椅子上。

“你在那边工作了多久?”

“十年多,大学毕业后就去那里工作了。”

“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就是学服装设计的,鹿州大学艺术学院本科专业。”

“哇,真是不错!”女店主竖起大拇指说,“那么,你工作了这么久,职位挺高了吧?”

“呃……我担任了童装项目主管,属于中层管理人员。这个项目是我提议的,只是在筹备,尚未上线。”

“哈,我们是同道人啊。”女店主欣喜地说,“我以前办过童装厂,后来经营效益不怎么好就卖掉了,然后全职在家带孩子。现在孩子上了小学,我有了空闲时间,便开了这家店。”

“是吗,你哪一年办了童装厂?”

“零九年,和我姐一起办的,干了三年多。我姐后来去广州了,做服装批发生意。”

“哦,这么说,你涉足童装这行比我早得多,你是前辈呐。”

“哎呀,不敢当,过奖了。”女店主笑了笑说,“那行,这些衣服都放在我这里吧,我帮你找客户。”

“那太好了,谢谢!”

“这样吧,每样款式都拍个照——穿在仿真模特身上。”

“我有照片,我让我女儿当模特拍摄的。”

“是吗,给我看看。”

林慧琪拿出手机,给女店主看照片,两人继续聊了很久。女店主名叫吴青青,她给林慧琪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