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愿者上钩
“主人,你怎么会想到先送免费的酱料给他们试吃,然后就笃信他们一定会掏钱来复购呢?”小糖仍是有些疑惑。
“毕竟我们是刚刚开始做酱料生意,上来就谈钱肯定会赶客。只有先用免费的饵引他们上钩,待他们入了网就不愁没有后续的往来了。不过主要还是你的酱味道和原料确实上乘,如果没有八九分的把握,我也不会拿自己的人情去赌。”鹿盼将收到的银钱分作四份,一份是石府的抽成,用来给帮厨们发月钱,多余的收入库房。另外三份分别是小糖、孙易乔和鹿盼的。
“鹿姑娘,我也占一份似乎太多了,我属实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孙易乔不是个偷奸耍滑之人,他是真心认为自己和小糖鹿盼拿的一样多不妥当。
“你又要管浴堂又要教导小糖,要是没有你张罗,我都怕一时疏忽给石府捅了篓子。”鹿盼觉得孙易乔拿这些真不多,谁干活谁偷懒,她都看在眼里,“你要是嫌多,那就给小糖多做几身新衣裳,多置办几套妆盒头面什么的吧。而且你不是也打算日后在长安置办田宅吗?多存些钱傍身总有用得着的地方。”鹿盼眼里孙糖二人早就是一家人了,谁多拿谁少拿无甚需要计较的。
“那改日请诸位去吃顿好的聊表心意。”孙易乔谢过不再推辞。
为了原料的品质稳定,鹿盼联系老方考察了城内几家专门做辣椒生意的铺子。
选定了其中两家,采买了一大车辣椒,加了运费让伙计送去石府。
又掏出一个包袱,里面装着给老方的好处费和两瓶辣酱。让他带回去尝尝味道,老方连连称谢,“哎呀,鹿姑娘你太客气了,有什么好事总记挂着老小。”
“老方你跟我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我初到明州城的时候,你可是我头一号贵人。”
两人虽是忘年交的朋友,但时常互相提携,关系一直处得很不错。
拜别老方后,鹿盼又去了谢忘忧的药铺。
谢忘忧正在低头捣鼓他那些花花草草,看到鹿盼进来,赶紧放下从柜台里走出来和她打招呼,“鹿姑娘,你面色红润,可是有什么喜事啊。”
“谢神医,我看你摆摊算卦应该会比卖药赚得更多。”鹿盼始终觉得谢忘忧讲话不像个医者,倒像个算命先生。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嘛。”他缕缕胡子。
“给您拿了些府里新做的辣酱,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辣。”鹿盼把包袱搁在了他家的柜台上,她一早上拎着酱料到处奔波,手腕子都有些吃痛了。
“我最爱吃辣,辛苦你特地想到我跑这一趟。”谢忘忧跟个孩子一样好奇地解开包袱,把酱料坛子拿出来举在面前打量了一番,又解下系着的油纸和麻绳,揭开盖子闻了闻,露出满意的笑容后将它重新盖上,拿到里间去收在了小厨房里。
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装着绿色药膏的小盒来,递给鹿盼,“这里面有薄荷,擦在腕子上可以缓解酸痛。”果然,圣手都是极细心的主儿,鹿盼赶紧挑了一些在皮肤上轻轻搓开,顿觉好受了许多。
“其实还有两件事情相求,听闻先生这儿有纤体的药丸和敷脸的面泥,我想买来送给朋友。”
鹿盼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谢忘忧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先用手虚空拍了两下示意鹿盼坐着等一会儿,然后转头钻入里间。
隔着墙也看不到他在干嘛,只听得一阵翻箱倒柜的窸窸窣窣。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他拿着两个小物件走了出来摆在鹿盼面前。
鹿盼打开瞧了瞧,一个盒子里装的是黑漆漆如同芝麻丸一般的圆球,想必就是那药丸,另一个扁塌塌的小坛子里是浓稠的膏状物,想来就是面泥了。
“这丸子不可多服,一日最多只可食用一丸,若是贪心吃多了恐有损身体。那面泥7天用一回便可,不要敷得太厚重太频繁,免得刺激皮肤适得其反。”谢忘忧还是很负责的,跟鹿盼仔仔细细地将使用时候的注意事项都一一道明。她也十分谨慎,分别记在了纸上,预备交货的时候一并给到对方。
“辛苦谢神医了,这是小小酬劳不成敬意。日后免不得还要常来叨扰。”鹿盼掏出一小袋银钱放在桌上。
“鹿姑娘见外了,你回回送钱又送吃的,谁能不欢迎你呢?”原以为谢神医会是个有些古板的隐士高人,不好打交道,但接触过几次后发现他真是没什么脾气,相反还尤其周到,难怪这药铺虽开在不怎么热闹的巷子深处,但口碑却是很不错的。
“神医,我有点好奇,这药丸只能女子服食吗?”毕竟这天底下对自己外形有追求的也不仅限于女子嘛。
“那倒没有,男子吃效果也是一样的,不过来买的基本还是女子居多。”似乎还从未有人问过谢忘忧这个问题,所以他起初也有一刹那的错愕。
原来如此。
鹿盼还要去宓二和秦晚绵那儿献宝,就先向谢忘忧告辞了。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鹿盼举起那个小盒在宓如许面前晃了晃。
宓二眼前一亮,“你这么快就帮我拿来啦,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她取了一丸就要往嘴里送,被鹿盼抓住小臂按住,“哎,急什么,先看看这个。”鹿盼把写着注意事项的纸业递给她。
“要是一天吃超过一颗会怎么样?”鹿盼就猜到宓二肯定会这么问。
“不得多服,这盒至少能吃上半个月,要是你半个月不到就托我去取新的药,我就再不理你这档子事儿了。”鹿盼早已想好了对策绝了她这杀鸡取卵的念头。
宓二想不到自己被戳穿得明明白白,“你说你这鬼灵精,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那我要是自己去找谢忘忧取货呢?”
鹿盼假装面色一沉,转过头去喝茶不与她言语。
“哎呀,我瞎说的,你别生气。我老老实实一天一颗就是了。”要是提前吃完了,我就说是宓如岳那厮偷吃了我的。嘿嘿,宓二心里暗道。
“怎么,想拖宓如岳下水给你背黑锅啊。”宓二听到鹿盼施施然来了一句,吓得差点把小盒脱手掉在地上。
“邪了门儿了,你被石芜存附身啦?”她跑过来拉扯鹿盼的脸颊,弄得她有些吃痛,次牙咧嘴地把她的手架开。
“石先生又不是鬼,你那点小滑头还能骗得过我?”她赶紧掏出谢忘忧那盒小小的薄荷膏往脸上被掐红的地方抹了些。这宓二的手劲大得吓死人,她才是被哪个壮汉附体了吧。
“你怎么都不会上当呢,真没意思。”宓二嬉皮笑脸地把刚刚那颗丸子送入了口中,吞了一大口茶才勉强咽下去。
“你当谁都是你大哥啊。”鹿盼笑道,不过她觉得比起宓大来还是宓二好骗一点,毕竟宓如岳这人没啥底线。不过当着宓二小姐的面还是不能让她被那不着调的哥哥比下去,不然她定要发脾气的。
“你还有一个小坛子里装的什么?拿来我瞅瞅。”宓如许显然对面泥也很感兴趣。
“你打开看看可以,但不能上手哦。这是等一下要拿去近月楼的。”宓二很是新奇,打开来看了看又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这味道真是清雅脱俗,有股子淡淡的茶香。”
她问了鹿盼价格,忍不住瞪大双眼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秦晚绵居然舍得花那么多钱买这小小一罐面泥,难怪我娘哭天喊地都不肯让宓大再在近月楼厮混。如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也不是全无道理,不然早晚宓府都被败光。”
鹿盼也不好直言那宓如岳又搭上了红蕖坊,怕宓二听了当场昏厥过去,只好拿袖子轻轻掖了掖额头上一层薄汗,“秦晚绵房里便宜的东西都被她拿去打赏小童了。再看不上的恐怕情愿退回去也不会收的。”
“那夏万通难道坐拥金山银山不成,开镖局竟如此赚钱?”宓二顿时感觉那面泥跟金镶的一样,怕给磕坏了,赶忙重新塞回鹿盼手中。
鹿盼接过来笑笑,难得看到这宓二小姐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明州城里如果夏万通说自己穷,那没人敢说自己富了。”
宓二悻悻地说道,“还好这夏万通是个男的,他要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我娘定会极力撮合大哥和她的婚事。”
鹿盼绷不住趴在桌上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飞出来。
“哎哟,祖宗,什么事情乐成这样,你悠着点,我怕你把这小面泥给摔碎了。我替你心疼。”鹿盼拿袖角擦擦眼泪,“夏万通和你哥水火不容,他们要是听到你这番言语,定要气得当场喷出血来。”
“原来你是笑这个。”宓二回过味儿来,也低头嗤嗤笑了一阵,“我娘那个深闺老太太哪管这些,她听到谁家条件好,恨不得便要去攀附,只恨她自己不能替了我和宓大。这点连宓如岳都有些瞧不上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