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龙气牵连,道体共鸣
第八章龙气牵连,道体共鸣
苏尘最终还是没吃下饭。
龙气与他有关的消息像块石头,堵在他心口,咽不下也吐不出。他跟着徐庶往前院走时,脚步都有些发飘,脑子里反复琢磨葫芦娃的话——先天道体与龙脉同出一源?这说法他闻所未闻。
“别胡思乱想,”徐庶看出他的不安,低声道,“家师说有关联,未必是坏事。龙脉是天地正气所聚,能被它感应,说明你的道体够纯粹。”
苏尘点点头,却没那么容易安心。他想起葫芦娃说的“龙气异动,福祸难料”,乱世之中,任何与“龙脉”“气运”沾边的事,都可能掀起血雨腥风。
前院的石桌旁,水镜先生正望着洛阳城的方向,眉头微蹙。刚才童子说的“祥瑞之气”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像块无形的巨石压在人心头。
“老先生,”苏尘走到他身后,轻声唤道,“您说龙气与我有关,是……怎么回事?”
水镜先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透过他看更深层的东西:“你可知先天道体的本源是什么?”
苏尘摇摇头。他只知道这体质适合修炼,能承载七力,却从未想过“本源”二字。
“先天道体,是开天辟地时,混沌之气所化的一缕‘道胎’,”水镜先生缓缓道,“而龙脉,是大地脉络中最精纯的‘地灵之气’所聚。道胎与地灵,本是同源,都脱胎于混沌,只是一者升于天,一者沉于地。”
他顿了顿,指着苏尘的胸口:“你体内的道胎,就像一盏灯。洛阳城的龙脉,是一汪油。灯油相遇,自然会相互感应——刚才龙气异动,就是龙脉感应到你的道胎,起了共鸣。”
苏尘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体质只是“适合修炼”,没想到竟牵扯到“开天辟地”“混沌之气”这种上古秘闻。
“那……动龙脉的人,是冲着我来的?”
“有可能,也可能不是,”水镜先生摇摇头,“动龙脉的人,目的无非两种:一是想借龙气修炼,走捷径突破境界;二是想断了大汉的气运,为乱世火上浇油。至于是不是冲你,现在还说不清。”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冷哼:“我看八成是积雷山那帮家伙干的!牛魔王一直想搅乱人间气运,好趁机扩张势力。上次派李奎搜罗祭品,说不定就是为了给动龙脉凑材料!”
苏尘心里一紧:“那洛阳城岂不是危险了?”
“危险是肯定的,”水镜先生道,“龙脉一动,必有异象。妖邪会被龙气吸引,修士会为龙气争斗,洛阳城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他看向苏尘,眼神变得郑重:“不过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龙脉与你共鸣,说明你能吸收龙气淬炼道体。若是能在龙气彻底乱掉前,去洛阳城沾点龙气,你的炼气期突破会事半功倍,甚至可能直接筑基。”
苏尘愣住了。危险里藏着机缘?这转折来得太快,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家师的意思是,让你去洛阳城?”徐庶也有些惊讶,“可那里现在太乱了,积雷山的妖兵,还有各方势力的修士,怕是会把他当成活靶子。”
“活靶子,也得有被抢的价值,”水镜先生笑了笑,“他的先天道体,配上葫芦娃的七力,再加上刚得的功德金光,只要藏得好,未必会出事。而且……”
他话锋一转,看向东方:“颍川这边,我也收到消息了。曹操的人快到了,据说带了个会‘搜魂术’的谋士,专门探查修士动向。苏尘留在这儿,未必比去洛阳城安全。”
苏尘心里又是一惊。曹操?那个在历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在这个神魔三国里,他竟然还养着会“搜魂术”的谋士?
“曹操的势力里,有不少修士,”徐庶解释道,“他信奉‘唯才是举’,不管是仙是妖,只要有本事,他都敢用。那个会搜魂术的,是个散修,据说能看透修士的跟脚,手段阴狠得很。”
苏尘彻底明白了。留在颍川,会被曹操的人盯上;去洛阳城,要面对龙脉异动和妖兵。左右都是险,倒是去洛阳城还能捞点好处。
“我去洛阳城,”他咬了咬牙,“总不能一直躲着,总得自己闯闯。”
水镜先生赞许地点点头:“好。有这份闯劲,才算没白瞎你的道体。我再送你两样东西,保你在洛阳城多几分底气。”
他转身回茅屋,片刻后拿出一张符和一块玉佩。符是黄纸朱砂,上面画着条腾云驾雾的龙,正是苏尘在《太平要术》里见过的“避龙符”,能让龙脉之气不主动攻击持有者。玉佩是块墨色的,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个“隐”字。
“这避龙符,能让你在龙脉附近活动自如;这‘隐灵佩’,能遮掩你的道体气息,让搜魂术和妖眼都看不透你的跟脚,”水镜先生把东西递给苏尘,“徐庶,你送他到洛阳城外三十里,那里有我的人接应,能帮他混进城。”
“是,家师。”徐庶躬身应道。
苏尘接过符和玉佩,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不仅是两件法器,更是水镜先生的信任和期许。
“多谢老先生。”他郑重地行了个礼。
“不必谢我,”水镜先生摆摆手,“你记住,乱世之中,最大的依仗不是法器,也不是境界,是心。守住本心,别被龙气迷了眼,别被妖邪染了性,就算将来成不了大罗金仙,也算个合格的‘护道者’。”
苏尘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半天,水镜先生果然开始指点他修炼万象决。老者没直接改他的功法,只是让他对着药圃里的草木运转七力,教他如何用木行之力催生嫩芽,用火行之力控制温度,让水火不再相冲,金木不再相克。
苏尘这才明白葫芦娃教的有多“糙”。水镜先生的指点,像把精细的梳子,把他体内乱糟糟的七力梳理得井井有条。不过半天功夫,他就能同时调动两种属性的力量,虽然还很生涩,但比起之前的“单打独斗”,已经强了太多。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悻悻道:“算……算他有点本事。等我回去,也学他这法子教你。”
苏尘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总算肯服软了。
傍晚时分,徐庶已经收拾好了行囊,里面装着水镜先生给的干粮、丹药,还有些伤药。苏尘也把《青囊经》《太平要术》抄本、神农佩、雷击枣木都贴身收好,断剑别在腰间,隐灵佩挂在脖子上,避龙符揣在怀里,全副武装,像个要出征的士兵。
“出发吧,”徐庶背起书箧,“趁着夜色,能赶在天亮前到洛阳城外。”
苏尘最后看了一眼水镜庄。茅屋、药圃、石桌,还有摇着蒲扇的老者和练字的童子,像幅宁静的画,与外面的乱世格格不入。
“老先生,晚辈告辞了。”他对着茅屋深深鞠了一躬。
茅屋里传来水镜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悠远:“去吧。记住,天地为炉,万物为铜,乱世为火,炼的不是境界,是人心。”
苏尘没再回头,跟着徐庶走出竹篱,融入渐浓的夜色里。
走了很远,他仿佛还能听见水镜庄的墨香和药香,还有老者那句“炼的不是境界,是人心”。
夜色越来越深,官道上渐渐没了行人,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呼啸声。徐庶走在前面,步伐轻快,青布衫在月光下像片叶子,偶尔有不开眼的小妖窜出来,刚靠近就被他身上的紫气吓跑。
苏尘跟在后面,默默运转万象决。水镜先生指点的法子果然管用,七力流转得越来越顺,丹田处的灵气像沸腾的水,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快到洛阳城地界了,”徐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黑影,“那就是洛阳城的城墙,你看城头上,是不是有红光?”
苏尘眯眼望去,果然见洛阳城头隐隐有红光跳动,不是火光,更像是血气,与水镜先生说的“龙气”截然不同。
“那是‘煞气’,”葫芦娃的声音凝重,“龙脉被搅动,龙气外泄,引来了无数妖邪争斗,煞气聚而不散,已经快成‘凶地’了。”
徐庶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递给苏尘:“这是洛阳城的地图,我已经标好了龙脉最盛的地方,在皇宫附近的太液池。你混进城后,小心点,别靠近皇宫,那里现在是各方势力的漩涡中心。我的人在城南的‘迎客栈’等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他又拿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还有些干粮,省着点用。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再往前,曹操的人可能会认出我。”
苏尘接过地图和布包,心里暖暖的:“多谢徐先生一路照顾。”
“保重,”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洛阳城,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就赶紧退回颍川,家师会护着你。”
苏尘点点头,看着徐庶转身离去,青布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断剑,往洛阳城的方向走去。
城墙高耸入云,比他想象中更雄伟,砖石缝里隐约有符光闪动,是守城的修士布下的结界。但此刻结界上布满了裂痕,显然是被煞气冲击过。
他按照徐庶教的法子,绕到城墙偏僻处,用土行之力悄悄挖了个洞,钻了进去。刚落地,就听见城里传来厮杀声,还有妖邪的嘶吼和修士的怒喝,果然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的门板大多被砸烂,地上散落着兵器和血迹,偶尔有黑影在屋顶窜过,速度快得像风。
苏尘把隐灵佩握紧,低着头快步往城南走。他不敢用风行之力,怕引人注目,只能借着墙角和屋檐遮掩身形。
路过一条巷子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
他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女孩正缩在垃圾桶旁哭,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娃娃,脸上满是泪痕。她身边躺着个妇人,一动不动,身上没有伤口,却面色青紫,像是被妖气侵体而死。
苏尘心里一揪,想起了李府地窖里的那些孩子。
“小妹妹,别怕,”他放轻声音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看见苏尘手里没有兵器,才哽咽着说:“娘……娘睡着了……我叫不醒她……”
苏尘摸了摸妇人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他叹了口气,刚想安慰小女孩,突然听见巷子口传来“桀桀”的怪笑。
“又找到两个活的,正好给我练功!”
一个黑影堵住了巷口,是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手里拿着个骷髅头法杖,眼睛冒着绿光,正是积雷山的妖兵!看他身上的妖气,竟有筑基初期的境界!
苏尘瞳孔骤缩。刚进城就遇上筑基期妖兵?这运气也太背了!
他下意识地把小女孩护在身后,握紧了断剑。金行之力和土行之力同时运转,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妖兵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狞笑着走来:“一个刚到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敢护着个凡人?正好,你的道体精气,够我补半个月的了!”
他举起骷髅法杖,黑气凝聚,眼看就要动手!
苏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身后的小女孩还在发抖,他不能退!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神农佩突然发烫,一道柔和的绿光涌出来,笼罩住他和小女孩。绿光所过之处,妖兵的黑气像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这是……医神的气息?!”妖兵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你怎么会有张仲的东西?!”
苏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张仲给的神农佩!这玉佩不仅能聚灵气,还能驱散妖气!
“怕了?”他强作镇定,握着断剑往前走了一步,“张大夫的恩情,今日就用你的命来还!”
妖兵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张仲的功德金光,连积雷山的大头目都忌惮三分,他一个小喽啰,确实不敢硬抗。可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苏尘动了!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火行之力和风行之力同时爆发!火光顺着风势,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妖兵的退路,同时土行之力将地面变得泥泞,让他行动不便!
这是水镜先生教他的“相生相克”之法——火借风势,土阻敌路!
“卑鄙!”妖兵怒吼,想破开火墙,可火墙里带着神农佩的绿光,烧得他黑气溃散,根本靠近不了!
苏尘趁机拉起小女孩的手:“快跑!”
两人冲出巷子,往城南的迎客栈跑去。身后传来妖兵的怒吼,但显然被火墙绊住了,没能追上来。
跑到街角,苏尘才停下来喘气,小女孩吓得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煞白。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摇摇头,哭着说:“家……家被妖怪烧了……爹娘都没了……”
苏尘心里一酸,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父母。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别怕,先跟我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找到能收留你的人,再送你去。”
小女孩点点头,乖巧地跟着他往前走。
月光穿过洛阳城的破窗,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苏尘握着小女孩的手,感觉掌心暖暖的。
他忽然明白水镜先生说的“炼的是人心”是什么意思了。
乱世确实凶险,修炼确实要变强,但支撑着人走下去的,从来不是冰冷的境界和法器,是心里的那点暖,是护着身后人的那份勇。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避龙符和隐灵佩,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握紧了断剑。
洛阳城的龙潭虎穴,他闯定了。
不只是为了龙气和筑基,更是为了让像小女孩这样的人,能在这乱世里,多一分安稳,少一分哭声。
前方的迎客栈已经隐约可见,灯光昏黄,却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等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洛阳城的那一刻,天庭的水镜里,玉帝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护着小女孩的身影,对身边的太白金星笑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总能给人点惊喜。”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望着水镜里跳动的红光和紫气,轻声道:“龙气、煞气、人气、妖气……这洛阳城,怕是要因为他,彻底热闹起来了。”
水镜里的画面,定格在苏尘牵着小女孩走进迎客栈的那一刻。门外的风还在呼啸,带着煞气和血腥,门内的灯光却稳稳地亮着,像在预示着,这场与龙气牵连的洛阳之行,注定不会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