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颖川风动,水镜初见
第七章颍川风动,水镜初见
往颍川去的路,比苏尘想象中更热闹。
晨光把官道晒得暖融融的,牛车马车络绎不绝,赶车的老汉甩着鞭子哼小调,货郎挑着担子摇拨浪鼓,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背着书箧的书生,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衣襟上沾着尘土,眼神却亮得很。
“这就是颍川?”苏尘望着路边成片的良田和错落的村落,有些发愣。他原以为乱世该是荒草萋萋、饿殍遍野的模样,可这里却像块被精心呵护的玉,透着股安稳的生气。
“还没到颍川城呢,”徐庶走在他身边,青布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笔挺,“这是颍川外围的屯田,水镜先生早年帮太守改良过农具,又教农户们辨识五谷,就算遭了灾,也饿不着肚子。”
苏尘这才明白。难怪水镜先生能在乱世中安身,还培养出徐庶、诸葛亮这样的弟子——光是这护一方百姓的能耐,就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境界?”苏尘忍不住问。他总觉得,能让徐庶这样的人物俯首帖耳,还敢跟积雷山叫板,水镜先生绝不止是“有点道行”那么简单。
徐庶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到了水镜庄,你自己看便知。家师常说,境界是给外人看的,真本事藏在骨子里。”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怕说出来吓着你。水镜先生的本体,可是上古神兽白泽的一缕残魂转世,当年在封神大战时,连元始天尊都得给三分面子。”
苏尘脚步一顿:“白泽?就是那个能识万物情状的白泽?”他在古籍里看过,白泽是祥瑞之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鬼神之事,是真正的上古大能。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能掐会算,”葫芦娃道,“不过他转世时伤了本源,现在顶多恢复到准圣初期,不然哪会被积雷山的小喽啰烦扰。”
苏尘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准圣初期?那可是比大罗金仙还高的境界!玉帝都要另眼相看的存在!难怪徐庶敢说“借积雷山个胆子也不敢来颍川”——有白泽残魂坐镇,别说牛魔王的手下,就是来个金仙,也得掂量掂量。
他忽然有点紧张。去见一位准圣级别的大佬,该说些什么?要不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别紧张,”徐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家师随和得很,最喜欢跟年轻人聊天,你把他当普通老头就行。”
话虽如此,苏尘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连走路都稳了些。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到了水镜庄。
说是“庄”,其实更像个书院。没有高墙大院,只有一圈矮竹篱,里面种着些桃树,此刻花期刚过,枝头结着小小的青桃。几间茅屋错落有致,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草药和竹简,门口的老槐树下,摆着张石桌,几个童子正围着石桌练字,墨香混着药香,飘得很远。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看童子练字。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乡野老叟,可苏尘刚走进竹篱,就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看透了他的五脏六腑,连丹田处流转的七属性力量,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父,我们回来了。”徐庶对着老者作揖,语气恭敬。
老者睁开眼,目光落在苏尘身上。那是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明明在看他,却又像在看天地万物。
“你就是苏尘?”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清泉流过石涧,让人心里莫名安定,“先天道体,七力同存,倒是个有趣的娃娃。”
苏尘紧张得手心冒汗,刚想行礼,却被老者抬手拦住:“不必多礼。我这水镜庄,不讲虚礼。坐吧。”
他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苏尘犹豫了一下,坐下时差点撞到桌腿,引得旁边的童子们偷偷笑了起来。
老者也笑了,摇着蒲扇:“徐庶说你夜探李府,还用功德金光画符破了血煞阵?”
“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苏尘挠挠头,“全靠张大夫的功德金光帮忙。”
“能让功德金光为己用,就不是‘瞎碰’,”老者摇摇头,“心不正,行不端,再大的机缘也接不住。你救张仲,是善;护孩童,是勇;临危不乱画符,是智。这三样,比你的先天道体更难得。”
苏尘心里一暖。穿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不是因为体质,不是因为奇遇,而是因为他做的事。
“老先生谬赞了。”
“我可不是谬赞,”老者收起蒲扇,指了指石桌上的竹简,“你看这些字,童子们练的是‘仁’‘义’‘礼’,可乱世之中,光有这些不够。得有护得住这些字的本事,才算真学问。”
他看向苏尘,眼神深邃:“你的先天道体,是护道的本事;葫芦娃的七力,是破邪的利器;而你心里的善与勇,才是走得远的根。”
苏尘愣住了。他一直以为修炼就是为了变强,为了保命,可老者的话像道光,照进了他心里——原来力量的意义,不止是生存,更是守护。
“那……晚辈该怎么做?”他忍不住问。
老者笑了:“该怎么做,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答应徐庶来颍川。”
苏尘默然。他来颍川,确实不止是为了赴约。他想变强,想知道积雷山为什么敢如此放肆,想弄明白这神魔三国的乱世,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更重要的是,他想护着像张仲、像那些孩子一样的人,不再被妖邪欺凌。
“我想修炼,想变得更强,”苏尘抬起头,目光坚定,“想知道积雷山背后的阴谋,想让这乱世……少点哭声。”
老者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好。那我便送你三样东西,助你一程。”
他拍了拍手,一个童子端着个木盘过来,上面放着三样东西:一卷竹简,一个小瓷瓶,还有块黑漆漆的木头。
“这卷是《青囊经》的全本,”老者指着竹简,“比你手里那本《本草纪要》全,里面不仅有草药图谱,还有用灵气催熟灵药的法子,对你的木行之力大有裨益——算是我替张仲送你的,他说欠你个人情。”
苏尘心里一动。张仲果然是张仲景!《青囊经》是医圣的心血,比什么功法秘籍都珍贵!
“这瓶是‘醒神丹’,”老者拿起瓷瓶,“能帮你稳固境界,将来渡劫时,能让你多一分清明,不至于被心魔所扰。”
最后,他拿起那块黑木头:“这是‘雷击枣木’,是百年枣树被天雷劈过之后结的芯,能辟邪,能聚灵,你用金行之力把它炼成剑鞘,能护住你的断剑,还能慢慢温养剑里的功德金光。”
苏尘看着这三样东西,喉咙有些发紧。《青囊经》助他修木行,醒神丹助他抗天劫,雷击枣木护他法器——老者分明是看透了他的根基和隐患,送的东西样样都在点子上。
“这太贵重了,晚辈不能收,”他站起身,想把东西推回去,“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拿着吧,”老者把木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我送你东西,不是白送的。将来你若是成了气候,别忘了今天说的‘少点哭声’,就算还了我的情。”
徐庶在旁边笑道:“苏兄,家师送出的东西,还没有收回的道理。拿着吧,这可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苏尘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拿起木盘,对着老者深深鞠了一躬:“晚辈苏尘,定不负所托!”
老者点点头,重新拿起蒲扇:“徐庶,带他去后院住下,把《太平要术》的完整版给他抄一份。下午我再考校考校他的万象决,看看葫芦娃教得怎么样。”
提到葫芦娃,苏尘脑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冒泡:“老头!你别以为你是白泽转世我就怕你!我教的万象决,可是天庭都认可的!”
老者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对着苏尘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娃娃,你的七力本源是好,可惜性子太躁,教徒弟只懂硬灌,不懂疏导。下午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因材施教’。”
葫芦娃气鼓鼓地不说话了,估计是被戳中了痛处——他教苏尘的时候,确实只讲功法,很少说怎么融会贯通。
徐庶带着苏尘往后院走,路过一片药圃,里面种着些叶片发光的植物,葫芦娃说那是“凝灵草”,能快速恢复灵气,在凡间极少见。
“家师最喜这些草木,”徐庶笑道,“说万物有灵,草木尤甚。你那神农佩,若是放在药圃里吸收几日灵气,说不定能解锁新本事。”
苏尘把神农佩从怀里掏出来,果然见玉佩上的绿光更亮了些,隐隐有药香萦绕。他心里越发感激老者的细致——连这玉佩的用法都想到了。
后院的茅屋很干净,里面摆着张竹床,一张书桌,墙角堆着些竹简。徐庶从书箱里拿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苏尘:“这就是《太平要术》的全本,比你那残卷多了‘炼丹’‘阵法’两篇,你先抄着,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苏尘接过竹简,心里沉甸甸的。全本《太平要术》,这要是放在外面,怕是会引起血流成河的争夺,可徐庶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他。
“徐先生,”苏尘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只是个无名无分的穿越者,既不是名门之后,也不是天纵奇才,实在担不起这份厚待。
徐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概是因为……你像极了年轻时的家师吧。一样的心善,一样的敢拼,一样的……藏着改变乱世的念头。”
他拍了拍苏尘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苏尘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药圃,心里百感交集。他摊开竹简,开始抄写《太平要术》,笔尖划过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和千年前的智者对话。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嘀咕:“这水镜先生确实有点本事,连我七力的弱点都看出来了。下午他要是真能指点你疏导力量,我……我就认他当半个师父!”
苏尘忍不住笑了。他低头看向竹简上的文字,又摸了摸怀里的神农佩和雷击枣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或许这乱世确实凶险,或许前路布满荆棘,但有张仲的仁,有徐庶的义,有水镜先生的指引,还有葫芦娃的陪伴,他这先天道体,这七属性之力,总该能闹出点动静,护着那些该护的人,走着那条该走的路。
抄完两页竹简时,徐庶端着饭菜进来了,是一碟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个冒着热气的鸡蛋。
“家师说你失血过多,让厨房给你卧了个蛋,”徐庶把碗放在桌上,“快吃吧,下午考校可不轻松,家师最不喜人精神不济。”
苏尘拿起筷子,刚要夹菜,突然听见前院传来童子的惊呼:“先生!洛阳城方向有霞光冲天!好像是……是祥瑞之气!”
水镜先生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哦?去看看是什么祥瑞。”
苏尘和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洛阳城是都城,怎么会突然出现祥瑞之气?
葫芦娃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不好!这不是祥瑞,是‘龙气’!有人在洛阳城动了龙脉!”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龙脉?那可是关乎王朝气运的根本!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洛阳城动龙脉?
徐庶脸色也变了:“家师,要不要去看看?”
前院的老者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必。龙气异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倒是苏尘,你吃完饭后,把万象决运转一遍给我看看——这龙气,怕是与你脱不了干系。”
苏尘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与他有关?
他一个刚到炼气期边缘的修士,连洛阳城都没进过,怎么会跟龙脉扯上关系?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急道:“我知道了!是你的先天道体!先天道体是天地孕育的道胎,与龙脉同出一源!有人动龙脉,你的道体自然会有感应,甚至可能……被龙脉当成‘同类’,引来了龙气!”
苏尘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这先天道体,到底是个多大的麻烦?先是玉帝关注,再是积雷山觊觎,现在连洛阳城的龙脉都扯上了关系!
徐庶捡起地上的筷子,递给苏尘,语气沉稳:“别慌。家师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先吃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苏尘点点头,拿起筷子,可嘴里的饭菜却没了滋味。他知道,洛阳城的龙气异动,绝不会是小事。这神魔三国的乱世,怕是真要因为他这先天道体,掀起更大的波澜了。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刺眼,照在药圃的凝灵草上,叶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他的水镜庄之行,显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