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古道遇劫,剑出锋芒
第十七章古道遇劫,剑出锋芒
离开颍川的第七天,苏尘站在崤山古道的断崖边,望着脚下蜿蜒如蛇的山路,眉头微微蹙起。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耳畔,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气味很淡,却瞒不过他被灵脉滋养过的嗅觉——是修士的血,还带着淡淡的金丹期威压,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厮杀。
“不对劲,”葫芦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血腥味里混着妖气,还有……一丝熟悉的硫磺味,像极了曹操军中那些邪修用的‘污火’。”
苏尘握紧背上的藤萝木剑,侧身躲进崖边的灌木丛。他身上穿着徐庶送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装有地脉图的竹筒,脖子上阿禾给的清灵果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这身装扮在乱世的古道上毫不起眼,却藏着足以让修士眼红的宝物。
断崖下方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苏尘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去,只见一队穿着黑甲的骑兵正押着辆囚车往上走,囚车的栏杆上缠着淬了妖气的铁链,里面隐约坐着个穿道袍的身影,气息微弱,却透着股不屈的凛然。
骑兵的首领是个独眼修士,脸上带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挂着块“曹”字令牌,手里把玩着颗骷髅头——正是曹操军中豢养的邪修,修为在筑基后期,比之前遇到的张道长更强。
“快点!”独眼邪修踹了囚车一脚,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耽误了给郭嘉大人献宝,仔细你们的皮!”
囚车里的道袍身影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晰:“曹贼走狗,休想让贫道屈从!那‘地脉精华’是崤山灵脉的根本,岂能给你们用来修炼邪术!”
地脉精华?苏尘心里一动。地脉图上标记着,崤山深处有处千年灵泉,能凝聚地脉精华,是突破金丹期的至宝——看来这些人是冲着灵泉来的,还抓了守护灵泉的道士。
独眼邪修冷笑一声,手里的骷髅头突然喷出黑气,缠向囚车里的道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抽了你的金丹,看你还嘴硬!”
道士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伤,却依旧挺直脊梁,没有求饶。
苏尘的指尖轻轻触碰地面,引动崤山的地脉灵气——这里的灵脉虽不如颍川精纯,却带着股山野的悍劲,足以支撑他施展一次“草木为兵”。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骑兵有二十人,个个都是炼气期巅峰,配合独眼邪修的邪术,硬拼讨不到好。更重要的是,他从独眼邪修的话里听出了“郭嘉”的名字——那个曹操身边最擅长算计的谋士,说不定就在附近设了埋伏。
“先跟着他们,”苏尘对葫芦娃道,“看看他们要把人押去哪里。”
他运转风行之力,像只灵猴般在崖壁的灌木丛中穿梭,始终与骑兵保持着百丈距离。山路越来越陡,两侧的峭壁上长满了荆棘,偶尔能看到被黑气腐蚀的草木——显然独眼邪修等人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妖气屏障,防止外人靠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独眼邪修勒住马,对骑兵道:“把人押进去,守好洞口,我去禀报郭大人。”
两个骑兵押着囚车走进山洞,其余人分散在洞口两侧警戒。独眼邪修则转身往山洞左侧的密林走去,那里隐约有灵力波动——果然有埋伏。
苏尘伏在峭壁的岩石后,看着山洞的方向。囚车里的道士还在挣扎,铁链上的妖气越来越浓,显然撑不了太久。他必须在独眼邪修回来前救人,不然等郭嘉的人到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葫芦娃,能感应到山洞里的情况吗?”
“能,”葫芦娃的声音带着凝重,“里面有个临时祭坛,铺着人皮,应该是用来提炼地脉精华的。还有三个筑基期邪修守着,都在祭坛周围,离囚车不远。”
苏尘深吸一口气,从背篓里掏出张清给的“活气散”——这药能临时提升三倍活气,却有后遗症,事后会虚弱三天。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将活气散倒在手心,借着山风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山洞后方。那里有处天然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正好通往山洞内部。
“就是现在!”
苏尘捏碎活气散,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神农佩的绿光暴涨,活气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向四肢百骸!他忍着力量暴涨的胀痛,钻进裂缝,同时引动洞壁上的藤蔓,让它们突然疯长,缠住洞口的骑兵!
“什么人?!”洞口的骑兵猝不及防,被藤蔓捆了个结实,刚想呼救,就被苏尘用金行之力凝聚的气刃打晕。
他冲进山洞,只见正中央的祭坛上刻满了血色符文,三个邪修正围着祭坛念咒,囚车就放在祭坛边,里面的道士已经脸色惨白,金丹的灵光越来越弱。
“找死!”邪修们发现了他,同时转身,手里的骨刃和符篆齐发,黑气瞬间笼罩了半个山洞!
苏尘没有硬接,脚下土行之力爆发,地面隆起三道土墙,挡住了攻击。同时引动祭坛周围的地脉灵气,让那些刻着符文的石板突然炸裂——祭坛被毁,邪修的咒语顿时中断,纷纷被气浪掀飞!
“救我……”囚车里的道士虚弱地喊道。
苏尘冲到囚车前,藤萝木剑带着木行之力劈向铁链!“当”的一声,铁链上的妖气被活气冲散,出现一道缺口!他再补一剑,铁链应声而断!
“快走!”苏尘拉起道士,刚想往洞口冲,突然感觉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独眼邪修竟然回来了!
“小杂碎!敢坏我的事!”独眼邪修站在洞口,手里的骷髅头喷出浓烈的黑气,“郭大人说了,遇到坏事儿的,格杀勿论!”
黑气瞬间填满山洞,带着腐蚀神魂的恶意,比之前的黑风老妖强了数倍!苏尘将道士护在身后,神农佩的绿光形成一道屏障,却被黑气压得不断后退,活气散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是‘蚀魂黑气’!”道士急道,“用阳气克它!这山洞里有阳燧石!”
苏尘眼睛一亮,立刻引动地脉灵气——果然在祭坛的废墟下,藏着几块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阳燧石!他运转火行之力,将阳燧石的阳气引到藤萝木剑上,剑身上顿时燃起金色的火焰!
“去!”
金火斩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像冰雪遇火般消融!独眼邪修没想到他能破解蚀魂黑气,顿时愣在原地,露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
苏尘将残余的活气全部灌注到木剑上,同时引动崤山的地脉之力,剑身上的金火突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直扑独眼邪修!
“不——!”
独眼邪修惨叫着被火龙吞噬,手里的骷髅头炸裂开来,里面的冤魂被金火净化,化作青烟消散。
解决掉独眼邪修,苏尘再也支撑不住,活气散的后遗症爆发,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道士连忙扶住他,从怀里掏出颗丹药:“快服下,这是‘凝神丹’,能缓解脱力。”
苏尘吞下丹药,感觉好了些,却依旧虚弱。洞口的骑兵已经被闻声赶来的崤山村民解决了——原来这道士是附近“清风观”的观主,村民们一直受他照拂,刚才看到骑兵押人,就悄悄召集了人手。
“多谢小友相救,”清风观主拱手道谢,他的金丹虽受损,眼神却依旧清亮,“贫道道号清玄,不知小友高姓大名?”
“在下苏尘,”苏尘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倒是那地脉精华……”
“被他们取走了一小半,”清玄道长叹了口气,“好在灵泉的本源还在,只要重新布置‘锁灵阵’,百年内就能恢复。只是郭嘉此人诡计多端,这次失利,肯定还会再来。”
苏尘想起地脉图上的标记,崤山灵泉是连接中原与西蜀的地脉枢纽,若是被郭嘉用邪术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我帮你布置锁灵阵,”苏尘道,“再留几日,看看郭嘉会不会来。”
清玄道长又惊又喜:“小友还懂阵法?”
“略懂些,”苏尘笑了笑,“水镜先生教过我‘地脉引’,对阵法有些心得。”
***接下来的三天,苏尘一边恢复体力,一边帮清玄道长布置锁灵阵。崤山的村民们也来帮忙,搬巨石、种灵草,将原本被妖气污染的灵泉周围打理得干干净净。
锁灵阵以阳燧石为阵眼,以百年古藤为阵纹,引灵泉的地脉精华流转,既能守护灵泉,又能净化周围的妖气,比之前的防御强了数倍。
第三天傍晚,阵法刚布置好,清玄道长突然指向西方的天空:“来了!”
苏尘抬头望去,只见西方的云层被一股淡淡的紫气笼罩,紫气中夹杂着丝缕黑气——是郭嘉!他的修为竟在金丹中期,比曹操身边的荀彧还强,身上的紫气是龙气余韵,黑气则是修炼邪术的痕迹,两种气息交织,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郭嘉没有亲自现身,只是派了个青衣修士落在灵泉边,手里拿着封书信。
“奉郭大人之命,送封信给清玄道长,”青衣修士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郭大人说,只要道长肯献上剩余的地脉精华,不仅既往不咎,还会保清风观百年无忧。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清玄道长接过书信,看都没看就撕了:“回去告诉郭嘉,崤山灵脉是天地公物,贫道宁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青衣修士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既然道长执迷不悟,那便怪不得郭大人了。”他转身欲走,目光却突然落在苏尘身上,瞳孔微缩,“你身上……有颍川地脉的气息?”
苏尘握紧木剑,没有说话。
“原来是你坏了大人的好事,”青衣修士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郭大人说,颍川有个能引动地脉的小子,让我们留意,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他突然出手,一道紫黑交织的气刃直劈苏尘面门!这气刃比独眼邪修的蚀魂黑气强了数倍,竟能同时引动龙气和邪气,霸道无比!
苏尘虽未完全恢复,反应却不慢。他运转仅剩的灵气,引动锁灵阵的阳燧石,金火再次燃起,与气刃碰撞在一起!
“砰!”
两股力量炸开,苏尘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鲜血;青衣修士也被金火逼退,惊讶地看着他:“筑基初期?竟能接我一击?有点意思。”
他正想再出手,突然脸色一变,望向西方:“郭大人有令,撤。”
青衣修士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化作一道紫影,消失在天际。
苏尘松了口气,扶着清玄道长的肩膀:“他……怎么突然走了?”
“不是突然,”清玄道长望着西方,眼神凝重,“是西蜀那边有动静了。听说刘备正在葭萌关驻军,郭大人怕是要去应对,没时间跟我们纠缠。”
苏尘心里一动。刘备驻军葭萌关,离崤山不远——或许他可以去葭萌关看看,既能避开郭嘉的锋芒,又能打听一下颍川的消息。
“道长,”苏尘道,“锁灵阵已稳固,郭嘉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我打算去葭萌关一趟,就此告辞。”
清玄道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玉佩:“这是‘清风佩’,能引动崤山的地脉灵气,或许能帮你应对郭嘉的人。到了葭萌关,可去找个叫‘石广元’的谋士,他是我的老友,会照应你。”
苏尘接过玉佩,拱手道谢。村民们也围了上来,送了些干粮和草药,眼里满是感激。
他背着背篓,再次踏上旅途。夕阳将崤山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泉的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锁灵阵的阳燧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这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乱世的风浪还在继续。
葫芦娃打了个哈欠:“接下来去哪?真要去葭萌关找刘备的人?”
“嗯,”苏尘摸了摸脖子上的清灵果,“去看看刘备的‘仁’,到底能在乱世里走多远。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净化地脉的新法子。”
他的脚步轻快了些,腰间的地脉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上面标记的妖邪聚集之地还有很多,但他不再像刚离开颍川时那样迷茫。
聚阴池的血战让他明白,守护需要力量;颍川的论道让他懂得,道途各有不同;崤山的遇劫则让他知道,这乱世的棋局里,每个人都是棋子,却也能成为执棋人。
而他的棋,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前路漫漫,剑已出鞘,锋芒初露。属于苏尘的护道之路,在崤山的夕阳下,向着西蜀的方向,继续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