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妖兵围城,草木为盾
第十三章妖兵围城,草木为盾
颍川城的炊烟刚在晨雾中升起,就被一阵尖锐的哨声撕裂。
苏尘正在药圃里给凝魂草浇水,听到哨声的瞬间,指尖的木行之力猛地一顿——那不是人声,是妖兵的骨哨,声线里带着股穿透骨髓的阴冷,与他在洛阳城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来了!”葫芦娃的声音瞬间绷紧,“最少有上百个妖兵,气息驳杂,修为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都有,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大妖!”
水镜先生从茅屋里快步走出,手里的蒲扇已经收起,脸色凝重地望向颍川城墙的方向:“比预想中来得早。”
徐庶握着竹杖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看方向,是从城西的乱葬岗过来的,那里本是汉末的古战场,阴气重,最容易滋生妖邪。”
王二扶着阿禾从后院跑出来,脸色煞白:“庄外的农户说,城门口已经开打了!曹操的士兵在射箭,可那些妖兵不怕箭……”
话音未落,城西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像是无数野兽在咆哮,紧接着是百姓的尖叫和房屋倒塌的巨响,整座颍川城仿佛都在颤抖。
苏尘抬头望去,只见城西的天空被一股浓黑的妖气笼罩,隐隐有血色闪电在云层里翻滚,那是妖兵聚集到一定规模才会出现的“血煞云”。
“不止上百,”水镜先生的声音沉了下去,“至少有三百妖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脉里钻出来——他们是顺着龙气余韵找到颍川的,目标恐怕不只是城池,还有药圃的灵脉。”
苏尘心里一沉。三百妖兵,还有筑基后期的大妖带队,这股力量足以踏平半个颍川。曹操的士兵就算再能打,面对这种级别的妖邪,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曹操的人会出手吗?”王二颤声问。
“会,但不会尽全力,”徐庶摇头,“他巴不得妖兵把颍川搅乱,好坐收渔利。说不定……还会故意放些妖兵过来,试探水镜庄的底细。”
“不管他出不出力,咱们得守住药圃,”苏尘将阿禾拉到身后,握紧断剑,“灵脉要是被妖兵污染,整个颍川的灵气都会断绝,到时候别说炼丹,连庄稼都长不出来。”
水镜先生点点头,对徐庶道:“启动‘九转连环阵’,把药圃的灵脉锁死。徐庶,你带弟子守住东入口,那里靠近竹林,适合用藤萝术。”
“是,师父。”徐庶转身召集庄里的年轻弟子,他们大多是炼气期修为,虽不擅长打斗,却个个精通草木术法。
“王掌柜,”水镜先生又道,“你带阿禾去密道深处,那里有张大夫留下的‘避邪符阵’,最安全。”
“我不走!”阿禾突然喊道,小手攥着苏尘给她的那片枯叶,“我要帮哥哥!我会催活小草了!”
苏尘心里一暖,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阿禾听话,你去密道里帮我们看着后路,就是最大的帮忙。等打跑了妖怪,哥哥教你催开花好不好?”
阿禾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点点头,跟着王二往密道跑,跑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小脸上满是担忧。
水镜先生看着苏尘,眼神郑重:“苏尘,北入口交给你。那里是药圃灵脉最旺的地方,妖兵肯定会主攻这里。你刚巩固炼气期,切记不要硬拼,用‘草木为兵’的法子拖延就行,我会尽快支援你。”
“放心吧,”苏尘点头,目光扫过药圃北侧的田垄,那里种着成片的“铁线草”和“爆炎花”——铁线草的根茎比精铁还硬,爆炎花的花苞能喷出星火,都是水镜先生特意培育的防御性草木。
他提着断剑走到北入口,这里有一道半人高的竹篱笆,是庄里弟子平时用来挡野兽的。苏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上,将木行之力和土行之力同时灌入土壤。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北入口的地面突然隆起,铁线草的根茎疯狂生长,与泥土交织在一起,瞬间筑起一道丈高的土墙,墙面上布满了锋利的铁线草尖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爆炎花的花苞在土墙顶端绽开,橙红色的花瓣间闪烁着火星,随时准备喷发。
刚布置好防御,远处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妖兵特有的腥臭味。苏尘眯眼望去,只见十几个青面獠牙的妖兵正朝着药圃冲来,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挥舞着骨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显然是被药圃的灵气吸引了。
“来得正好,”苏尘握紧断剑,指尖引动爆炎花,“先给你们尝尝厉害。”
最前面的妖兵刚冲到土墙下,苏尘突然低喝一声,土墙顶端的爆炎花同时爆开!无数火星像流星雨般落下,沾在妖兵的皮甲上,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那是用灵液调配的“幽冥火”,专烧妖气。
“嗷嗷!”妖兵们被火焰烧得惨叫连连,慌忙后退,可火焰沾身就甩不掉,很快就有三个妖兵被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妖兵吓得不敢再靠近,只是在远处嘶吼,却不知苏尘此刻心里也在打鼓——爆炎花的星火只能对付炼气期妖兵,若是来个筑基期的,这点防御根本不够看。
“别掉以轻心,”葫芦娃提醒道,“那个筑基后期的大妖快到了,气息比李奎还强,应该是积雷山的‘黑风老妖’,擅长风系妖术,速度极快。”
苏尘刚想加固土墙,突然感觉一股凌厉的风刃劈来,“咔嚓”一声,竟将丈高的土墙劈出一道裂缝!铁线草的根茎被风刃切断,发出痛苦的嘶鸣。
“哈哈哈,小小的药圃,也敢挡你家爷爷的路?”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狂傲的笑意。
苏尘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骑着黑风的瘦高身影停在半空,他穿着件黑色披风,脸像枯树皮,手里握着柄骨矛,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旋风——正是黑风老妖!
黑风老妖的目光扫过土墙,最后落在苏尘身上,眼睛一亮:“咦?先天道体?难怪这药圃的灵气这么精纯,原来是滋养着你这等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尖利的牙齿:“把这小子抓回去献给大王,肯定能赏我十颗‘化形丹’!”
话音未落,他骑着黑风俯冲下来,骨矛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苏尘面门!
苏尘瞳孔骤缩,这速度比他在洛阳遇到的文士快了数倍!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翻滚,同时引动铁线草缠住黑风老妖的脚踝。
“雕虫小技!”黑风老妖冷笑一声,周身的黑风暴涨,瞬间将铁线草绞成碎片,骨矛顺势横扫,带着劲风擦过苏尘的肩膀,将他掀飞出去,撞在竹篱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哥哥!”密道入口传来阿禾的惊呼,王二正死死捂住她的嘴。
苏尘抹了把嘴角的血,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黑风老妖的对手。炼气期对筑基后期,就像鸡蛋碰石头。
“放弃吧,”黑风老妖落在地上,一步步逼近,黑风卷起沙石,打在苏尘脸上生疼,“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受点罪。不然我把这药圃的人都杀了,再把你的道体一点点剐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尘扶着篱笆站起来,断剑拄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他可以逃,但身后是药圃的灵脉,是徐庶和弟子们的防线,是密道里的阿禾和王二,他不能退。
“想动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苏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或者……让这些草木埋了你!”
他猛地将金行之力注入断剑,同时引动药圃深处的灵脉!
“轰!”
断剑插进土壤的瞬间,整个药圃突然震颤起来!不只是北侧的铁线草和爆炎花,东、南、西三个方向的草木都同时爆发——徐庶的藤萝术,庄里弟子的荆棘阵,甚至连田垄里的普通杂草,都在灵脉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抓向黑风老妖!
这是水镜先生教他们的“灵脉共鸣”之法——将所有人的术法通过灵脉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网,哪怕每个人的力量都不强,合起来也能对抗强敌。
“找死!”黑风老妖没想到这些凡人修士能引动灵脉,顿时被草木缠住了手脚,黑风被藤萝层层包裹,竟一时挣脱不开。
“就是现在!”徐庶的声音从东侧传来,“苏兄,用爆炎花的种子!”
苏尘眼睛一亮,立刻引动土墙下埋藏的爆炎花种子!这些种子是水镜先生用灵液浸泡过的,遇妖气就会爆炸!
“去!”
无数颗褐色的种子像子弹般射向黑风老妖,在接触到他周身黑风的瞬间,“砰砰砰”地炸开!这次不再是星火,而是成片的火海,绿色的幽冥火混合着爆炎花的灵气,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墙,将黑风老妖完全吞噬!
“啊——!”
火墙里传来黑风老妖凄厉的惨叫,黑风疯狂地冲撞着火墙,却被灵脉加持的草木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灼烧自己的妖身。
苏尘趁机冲到火墙边缘,将神农佩的活气注入土壤,让铁线草再次生长,加固火墙的防御。他能感觉到,灵脉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庄里弟子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们撑不了太久。
“快!再加把劲!”苏尘嘶吼着,将丹田最后一丝灵气也灌进灵脉。
就在这时,颍川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金铁交鸣的脆响。苏尘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穿着红甲的军队正从城东杀过来,为首的红脸长髯汉子挥舞着偃月刀,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妖兵纷纷被劈成两半——是关羽!
“是刘备的人!”徐庶惊喜道,“他们竟然真的来帮忙了!”
黑风老妖在火墙里听到喊杀声,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气,竟硬生生冲开了火墙的一角,化作一道黑影,狼狈地往城西逃去,连骨矛都掉在了地上。
残余的妖兵见首领跑了,顿时慌了神,被关羽的军队和药圃的草木阵前后夹击,很快就被剿灭干净。
火墙渐渐熄灭,药圃里一片狼藉,铁线草的断茎和爆炎花的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灵脉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庄里的弟子们瘫坐在地上,个个脸色苍白,显然耗尽了灵气。
苏尘靠在篱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异常轻松。他们守住了药圃,挡住了妖兵的第一波攻击。
关羽骑着赤兔马,在药圃外勒住缰绳,看着里面的惨状,又看了看苏尘,微微颔首:“小友好手段,以草木为盾,竟能困住黑风老妖。”
“关将军过奖了,”苏尘拱手,“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我们怕是撑不住了。”
关羽笑了笑,目光转向颍川城主街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曹操的人就在街口扎营,却迟迟不出兵,显然是故意纵容妖兵。苏小友,你们多加小心,我先带兵清剿城内的残余妖兵。”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军队往城主街去了,红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水镜先生从茅屋后走出来,看着关羽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刘备这步棋,走得比曹操妙啊。借平乱之名收拢民心,又卖了咱们一个人情。”
“那曹操……”徐庶担忧道。
“他现在怕是在心疼损失的妖兵吧,”水镜先生捡起黑风老妖掉落的骨矛,掂量了一下,“黑风老妖是积雷山的先锋,折在这里,积雷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苏尘望着城西的方向,那里的血煞云虽然散了,但妖气并未完全消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反扑。
他知道,黑风老妖只是开始,积雷山的大部队迟早会来,曹操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颍川城的危机远未结束。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刚才那场战斗,他看到了草木的韧性,看到了庄里弟子的勇气,看到了关羽的驰援,更看到了自己的成长——从洛阳城的以命相护,到药圃的草木为兵,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七力本源拼命的愣头青,学会了借助身边的力量,学会了布局和坚守。
“先修复灵脉吧,”苏尘站起身,忍着伤痛走向药圃中央,那里是灵脉的核心,“等灵脉恢复了,咱们再加固防御。不管积雷山还是曹操,来了就再打一次。”
徐庶和弟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王二带着阿禾从密道里跑出来,阿禾手里捧着那片枯叶,跑到苏尘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小手给他擦脸上的灰尘:“哥哥,你流血了……”
苏尘笑了笑,接过枯叶,用仅剩的木行之力轻轻一点,枯叶竟真的抽出了嫩芽。
“你看,”他对阿禾说,“只要不放弃,就算受伤的草木,也能重新发芽。”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抚摸着嫩芽,眼里闪着光。
水镜先生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了。药圃的灵脉或许会暂时暗淡,草木或许会受伤,但只要守护它们的人还在,只要心里的信念还在,总有一天,这里会重新焕发生机,比以前更茂盛,更坚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药圃里,给断茎残叶镀上了一层暖光。远处传来百姓重建家园的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希望。
苏尘靠在修复灵脉的弟子们身边,感受着土壤里缓缓回升的灵气,心里一片平静。他知道,前路依旧坎坷,但只要守住这片药圃,守住身边的人,守住那颗在乱世中淬炼得越来越坚韧的心,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
而属于他的护道之路,也在这场妖兵围城的战斗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