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光入喉
第一章金光入喉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钝锯子在拉木头,苏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麻布被褥里。这是他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三个月,依旧没习惯这该死的生物钟——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鸣,他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冻醒的。
六月的天,按说该热得穿单衣,可这破院子里的风总带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刮在身上像掺了冰碴子。苏尘裹紧被子坐起来,揉着眼睛往窗纸上瞅,朦胧的天光里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枝桠张牙舞爪的,活像昨晚梦里扑过来的青面獠牙的怪物。
“呸,晦气。”他啐了一口,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脚趾头瞬间蜷起来。地上的土坷垃硌得慌,这要是在现代,他早踩着软乎乎的拖鞋去卫生间了。
穿越这事儿,说起来就离谱。前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熬夜打游戏,选的诸葛亮,正琢磨着怎么火烧赤壁,下一秒显示器突然炸了,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再睁眼,就躺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了。
原主也叫苏尘,是个爹妈早亡的孤子,守着这间破院子在洛阳城外的十里坡苟活。说是洛阳城,却跟他历史课本里的完全不一样——城墙高得能戳破天,砖石缝里隐约有流光闪动,据说是道士画的符;城门卫兵腰里别着的不光是环首刀,还有装着黄符的竹筒;偶尔能看见骑着巨狼的壮汉在街上走,路人见了还得低头哈腰喊一声“将军”。
三个月摸爬滚打,苏尘算是搞明白了:这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三国。这是个神神叨叨的世界,关羽可能真能“温酒斩华雄”,但那酒说不定是仙人酿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背后指不定站着几个长翅膀的妖怪。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苏尘摸了摸瘪瘪的肚皮,昨天就啃了半个硬邦邦的麦饼,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他趿拉着那双快散架的草鞋,挪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灌下去。
水是井水,带着股土腥味,却意外地提神。苏尘抹了把嘴,正琢磨着今天去镇上能不能找个帮工的活计,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从窗缝里钻进来,快得像闪电,直直射向他张开的嘴巴!苏尘甚至没看清那光是什么形状,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里就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瞬间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他捂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那股灼热感顺着喉咙往下滑,像一条小火蛇钻进了肚子里,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像被点燃了似的,又烫又麻。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水缸边,舀起水就往嘴里灌,可凉水咽下去,非但没浇灭那股热意,反而像是给火上浇了油,“轰”的一下,热度猛地蹿了上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
苏尘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地瓜,皮肤烫得能煎鸡蛋,骨头缝里却又透着一股奇怪的寒意,冷热交替,让他浑身抽搐,差点瘫倒在地。
“妈的……这是穿越后遗症爆发了?”他咬着牙,扶着水缸边缘,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三个月来,他虽然过得磕磕绊绊,但身体一直没出过大问题,怎么偏偏打个哈欠就中招了?
就在他意识快要被剧痛和灼热感吞噬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童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点懊恼和慌乱:
“哎呀!搞错了搞错了!怎么钻到凡人肚子里了?”
苏尘猛地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谁?谁在说话?”
“是我啊!”那童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清晰了许多,听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我是葫芦娃啊!奉玉帝旨意下界历练,怎么一睁眼就到你这儿了?”
葫芦娃?玉帝?
苏尘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俩词儿,他只在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听过,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神魔三国的世界里?还钻进了自己肚子里?
“你……你在我身体里?”苏尘艰难地问道,喉咙依旧火辣辣地疼。
“可不是嘛,”那童音叹了口气,带着点委屈,“本来瞄准了那边山头的一块灵石化形,结果你打哈欠的时候正好张开嘴,我这道元神金光没控制好,就……就跑偏了。”
苏尘:“……”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买了包瓜子,打开却发现里面装着一颗炸弹——荒谬,又透着股绝望。别人穿越要么带系统,要么捡秘籍,他倒好,直接吞了个葫芦娃?
“那你现在怎么办?”苏尘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能出去不?”
“暂时不能,”葫芦娃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这元神金光跟你肉身融合了大半,强行分开的话,你得爆体而亡,我也得元气大伤,回不了天庭。”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合着你还赖上我了?”
“也不能这么说嘛,”葫芦娃的声音变得有点讨好,“我看你这体质挺特殊的,是先天道体,正好能承载我的力量。不如这样,我在你这儿借住一阵,帮你修炼,等我历练结束,再想办法分开,怎么样?”
先天道体?苏尘愣了一下。这词儿他在穿越后听镇上的说书先生讲过,说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天生就能跟天地灵气相通,是成仙得道的好苗子。他一直以为那是说书先生瞎编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是?
“我是先天道体?”他有点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葫芦娃的声音肯定道,“刚才跟你融合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这身体就像个无底洞,能装下各种力量,还自带净化效果,连我这元神金光的霸道力量都能慢慢消化,不是先天道体是什么?”
苏尘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灼热感已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刚才还剧痛难忍的四肢,现在也变得轻快了许多,甚至隐隐有种用不完的力气。
“那你说的力量……是怎么回事?”苏尘想起了动画片里葫芦娃的本事,红娃力大无穷,橙娃千里眼顺风耳,黄娃刀枪不入……难道他也能获得这些能力?
“我这次下界历练,带了本体的七种本源力量,”葫芦娃解释道,“金、木、水、火、土、风、雷,本来是想找个宿主慢慢炼化,没想到便宜你了。现在这些力量都在你体内,不过你暂时还不会用,得修炼我传给你的功法才行。”
“什么功法?”
“万象决。”葫芦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我结合自身本源和天庭秘典创出来的功法,专门适合你这种先天道体修炼,能帮你掌控这七种力量,还能跟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学、道法结合,威力无穷。”
苏尘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三个月前还在敲键盘打游戏,现在却可能要握着七种属性的力量,在这个神魔乱舞的三国世界里活下去。
院子外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还有人吆喝的声音,大概是镇上的兵丁在巡逻。这个世界的危险,他早就见识过——上个月,他亲眼看见一个长着狐狸尾巴的女人,在夜里吸走了隔壁王大叔的精气,而巡逻的兵丁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力量,在这个世界,就只能像蝼蚁一样任人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天边的鱼肚白已经染上了一抹绯红,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行,”苏尘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你教我修炼,我帮你完成历练。但说好,不能随便占我便宜,我的身体……不对,是我们的身体,得听我的。”
葫芦娃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没问题没问题!你说了算!那我现在就把万象决的心法传给你?”
“等等,”苏尘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你本来要去那边山头?是不是城西的黑风岭?”
“是啊,怎么了?”
苏尘的脸色变了变。他昨天去镇上找活计的时候,听人说黑风岭最近不太平,有妖怪作祟,吃了好几个上山砍柴的村民,官府派了兵去剿,结果全军覆没,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葫芦娃要去那儿历练?
他忽然觉得,自己吞下去的可能不是一个葫芦娃,而是一个麻烦制造机。
“没什么,”苏尘揉了揉眉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先传功法吧。我可不想哪天出门,被哪个妖怪当成点心吃了。”
“放心吧,”葫芦娃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有我在,再厉害的妖怪也得给你三分面子!看好了,这万象决的第一层心法是……”
晨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苏尘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荡起一段段玄奥的口诀。
七种不同颜色的光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金的锐利,木的生机,水的柔和,火的炽烈,土的厚重,风的迅捷,雷的霸道,在万象决心法的牵引下,像七条温顺的小蛇,慢慢缠绕、融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始修炼的那一刻,洛阳城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里,一个身着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十里坡的方向。
“有趣……先天道体,还带着七种本源之力……这乱世,要更热闹了啊。”
黑袍人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了前奏。
而此刻的苏尘,还沉浸在初次修炼的新奇感中。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点壮大,原本瘦弱的身躯里,正孕育着足以撼动这个神魔三国的力量。
他的乱世征程,从这个平凡的早晨,从一口吞下葫芦娃开始,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