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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神魔三国,葫芦力

共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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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庭遥望,道体初显

第二章天庭遥望,道体初显

苏尘再次睁开眼时,日头已过晌午。

院子里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只有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桠,簌簌落下几片枯叶。他盘腿坐在地上,浑身黏糊糊的,像裹了层油,低头一瞅,粗布短打后背竟洇出大片黑黄污渍,闻着还有股铁锈混着草木灰的怪味。

“这是……杂质?”他捏着衣角捻了捻,指尖沾了层滑腻腻的东西。

“嗯呐,”葫芦娃的声音在他脑子里打了个哈欠,“万象决第一层入门,先帮你排了点体内浊气。你这先天道体是好,但穿越来的时候沾了些凡俗浊气,不清理干净,修炼起来容易卡壳。”

苏尘这才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先前总觉得浑身发沉,像是背着块石头,现在却轻得像能飘起来。打拳时胳膊甩得格外利索,连院里那口半人高的水缸,他试着搬了搬,竟能稳稳端起来走两步。

“这就有效果了?”他把水缸放回原位,低头瞅着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几个干农活磨出的薄茧,怎么看都跟“力大无穷”不沾边。

“这才哪儿到哪儿,”葫芦娃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那七属性本源可不是闹着玩的。刚才帮你引动了点土行之力,力气大点很正常。要是能把火行之力用顺了,点个柴灶都不用燧石。”

苏尘刚想接话,脑子里突然“嗡”一声,像有根无形的线被猛地扯了扯。他踉跄着扶住水缸,眼前竟晃过一片璀璨——不是院子里的景象,是漫天霞光,琼楼玉宇浮在云端,无数金鳞鲤鱼在七彩霞光里游弋,远处传来环佩叮当,隐约还有仙乐缥缈。

“这是……”他惊得瞪圆了眼。

“嘘,别乱动!”葫芦娃的声音突然绷紧,“是玉帝在看咱们!”

苏尘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玉帝?那个在神话里端坐在凌霄宝殿上的三界主宰?他能看见自己?

下一秒,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压下来,直接响在他意识深处,又像是透过葫芦娃的元神传来:“痴儿,既已入了此界,便好生历练。这先天道体……倒真是块好料子。”

苏尘心脏怦怦直跳,想开口行礼,又不知道该对着哪片天磕头。正手忙脚乱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像是在跟旁边人说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老君你看,这体质脉络,像不像当年元始天尊座下那个闯了祸被贬下界的徒孙?”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应道,听着像嘴里含着颗枣,含糊不清:“有点像,又不全像。那小子是纯金道骨,这娃娃是五行混元,倒是更像通天教主那边丢的那块灵根……”

“哈哈哈,管他像谁,”玉帝的笑声传来,震得苏尘耳膜发麻,“先天道统本就一脉相承,当年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闭关的闭关,转世的转世,倒把这么个好苗子漏在了凡界。”

苏尘听得云里雾里。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这些只在封神演义里见过的名号,竟然跟自己的体质扯上了关系?他忍不住在心里戳葫芦娃:“他们说的啥意思?我还是谁的后人?”

葫芦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紧张:“别吭声!玉帝他们在瑶池看水镜呢!你这体质叫先天道体,传说中是上古那些大佬们的血脉才可能有的,具体是谁的后人,连玉帝都拿不准……”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上古大佬?那不得是跟盘古女娲搭边的存在?他一个现代社畜,穿个越还能穿成“天选之孙”?

正愣神的功夫,玉帝的声音又落了下来,这次明显是对着他说的:“苏尘是吧?既得了葫芦娃的本源,又有这等体质,便在那乱世里好好走一遭。你与这葫芦娃的成长,本座与诸位仙卿,都看着呢。”

话音刚落,苏尘眼前的霞光猛地散去,像被人用抹布抹了把似的,瞬间变回了院子里的老槐树和破水缸。脑子里那股被窥探的感觉消失了,只剩下后颈渗出的一层冷汗。

“他……他们走了?”苏尘摸着脖子,手还在抖。

“嗯,水镜关了,”葫芦娃的声音也松了口气,“我的天,刚才可吓死我了,玉帝旁边还站着太白金星和托塔李天王呢,一个个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差点把我这元神看穿了。”

苏尘瘫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水缸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现在总算明白过来——自己这体质不是“万中无一”,是“万古难遇”。玉帝那帮大佬把他当什么了?养在三国乱世里的观察对象?

“那他们说‘看着’,是要干啥?”苏尘咽了口唾沫,“要是我练废了,会不会被劈死?”

“劈你干啥,”葫芦娃的声音轻快起来,“你以为先天道体是那么好练废的?再说了,有我在呢!我可是七个葫芦娃的元神合体,当年在蛇精洞里都没怕过,还怕你这三国乱世?”

苏尘瞅了瞅自己胳膊上的细筋,又想起昨天镇上听来的传闻——说是颍川那边有个道士,能呼风唤雨,挥手间就让一支军队冻成了冰雕。再想想玉帝说的“乱世”,突然觉得葫芦娃的自信有点单薄。

“光有你不行啊,”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得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而且这万象决,光坐着练就能变强?”

“当然不是,”葫芦娃说,“第一层叫‘纳元’,就是让你先适应七属性,接下来得‘炼形’,得找地方吸收对应属性的灵气才行。比如火行要去南边火山,水行得到大河旁边……”

苏尘越听越头疼:“火山?大河?我现在连十里坡都没走出过三里地,还想去火山?”

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原主留下的那点碎银子,前几天买米已经花光了。别说去火山,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先解决温饱问题,”苏尘抄起墙角的柴刀,“我记得后山有片竹林,去砍几根竹子编个筐,下午去镇上换点吃的。”

葫芦娃在他脑子里嘀咕:“砍竹子?用木行之力啊,心念一动就能让竹子自己断……”

“闭嘴,”苏尘拿起磨刀石蹭着柴刀,“我可不想一抬手就让竹子自己弯腰,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低调,懂不懂?”

他现在算看明白了,这神魔三国看着乱,其实规矩大得很。昨天镇上那个卖肉的张屠户,胳膊上能站个小孩,明显有横练功夫,却照样规规矩矩地给兵丁交份子钱;那个总在茶馆角落喝茶的瞎眼老头,苏尘好几次看见他茶杯里的水自己转圈,却没人敢多看一眼。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异常”的存在,却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谁要是跳出来乱显本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哪路神仙或妖怪给收拾了。

苏尘扛着柴刀往后山走,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后山不高,长满了酸枣刺和杂树,半山腰有片竹林,是附近村民编筐编篓的好去处。他走得慢,脑子里却在跟葫芦娃讨价还价。

“不是不让你用木行之力吗?”苏尘躲开一根横过来的荆棘。

“我不是让你显本事,”葫芦娃说,“让你用木行之力感应一下,哪根竹子长得最结实,砍起来省力。”

苏尘半信半疑地闭上眼,试着按照万象决的心法,把那股暖洋洋的气往眼睛里引。再睁开眼时,眼前的竹林突然变了样——每根竹子上都裹着层淡淡的绿光,有的浓有的淡,最粗那根竹子的绿光里,还夹杂着几丝金线。

“那根带金线的,”葫芦娃说,“是吸收了地下矿脉的灵气长的,编筐结实,还能卖个好价钱。”

苏尘砍倒那根竹子时,果然觉得省力不少,刀砍下去像切豆腐似的,“咔嚓”一声就断了。他挑了三根最粗的,捆起来扛在肩上,刚要往回走,突然听见竹林深处传来“嗷呜”一声。

那声音像狼嚎,又比狼嚎粗沉,带着股腥气,顺风飘过来,熏得苏尘皱起了眉。

“有妖气,”葫芦娃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头狼妖,看气息刚修出点道行,大概是饿疯了,敢在这附近晃悠。”

苏尘心里一紧,握紧了柴刀:“跑?”

“跑啥,”葫芦娃说,“正好给你练练手。用我教你的土行之力,脚下踩稳了,再引点金行之力到刀上,劈它一下试试。”

“我?劈狼妖?”苏尘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连鸡都没杀过!”

话刚说完,竹林里的落叶突然“哗啦”一声翻卷起来,一道灰影从树后窜出来,直扑他面门!那东西比普通野狼大一圈,皮毛是黑的,眼睛发红,嘴角淌着涎水,耳朵尖还长着撮白毛——正是镇上猎户说过的“白毛妖狼”,据说已经叼走了两个小孩。

苏尘吓得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却下意识地按照葫芦娃说的,猛地跺了下脚!

“喝!”

他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啥,只觉得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了一下,一道土黄色的气顺着鞋底往上涌,瞬间流遍全身。同时,那股带着凉意的金行之力顺着胳膊爬到柴刀上,刀刃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妖狼扑到他面前三尺远时,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嗷”地一声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没等它爬起来,苏尘手里的柴刀已经劈了下去——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挥的刀,只觉得胳膊被一股力量带着,快得根本停不下来。

“咔嚓!”

柴刀劈在妖狼脖子上,跟砍竹子似的,直接嵌进去半寸。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渐渐不动了,尸体上冒出股黑烟,最后缩成了一只普通野狼的大小。

苏尘握着柴刀,手还在抖,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哇”地一声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出息,”葫芦娃的声音有点嫌弃,“这妖狼吃了好几个活人,你劈死它是积德。再说了,刚才你用的土行之力震退它,金行之力破了它的妖皮,配合得不错啊。”

苏尘呕了半天,只吐出点酸水。他抬起头,看见柴刀上的血迹正顺着刀刃往下滴,滴在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阳光透过竹叶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这就是……我要走的路?”他喃喃自语。

杀妖,变强,被天庭那帮大佬当戏看。

“不然呢?”葫芦娃说,“你以为先天道体是让你用来编筐换米的?昨天玉帝说了,这是乱世。乱世里,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苏尘沉默了。他想起刚穿越时,在洛阳城外看到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当时他还庆幸自己有间破院子能遮风挡雨,现在才明白,那点“庆幸”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他扛起竹子,手里握着那把沾了妖狼血的柴刀,往山下走。脚步还是有点虚,但比刚才稳了些。路过狼尸时,他犹豫了一下,弯腰割下了那撮白毛——镇上告示说了,谁能杀了白毛妖狼,官府给五十文赏钱。

五十文,够买一袋子米了。

走到山脚时,苏尘看见路口站着个穿青布衫的书生,背着个书箧,正踮脚往山上望。见他扛着竹子下来,那书生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书生拱手作揖,声音温文尔雅,“在下徐庶,自颍川而来,想向兄台打听一下,后山是否有妖狼出没?”

苏尘心里一动。徐庶?这不是三国里那个向刘备推荐诸葛亮的谋士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他刚要开口,葫芦娃突然在他脑子里喊了一声:“小心!这书生身上有股很淡的紫气,不是凡俗之人!”

苏尘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看着眼前的徐庶——面白无须,眉目清朗,看着像个普通读书人,可刚才他站在路口时,明明有阵风刮过,他的衣袂却纹丝不动。

“妖狼?”苏尘扯了扯嘴角,把那撮白毛亮了出来,“刚被我砍死在山上,徐先生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

徐庶看到那撮白毛,眼睛猛地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兄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在下佩服。只是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师从何处?”

苏尘心里冷笑。来了,这就开始查户口了。

他扛起竹子,绕过徐庶往前走:“我叫苏尘,无师无门,就个砍柴的。徐先生要是找妖狼,趁早去,晚了怕被野狗拖走了。”

走过徐庶身边时,他听见书生低声说了句:“先天道体,七行杂糅……有意思。”

苏尘脚步一顿,没回头,大步往自己的破院子走。

日头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在身后,像条沉默的尾巴。

天庭之上,凌霄宝殿旁的瑶池边。

玉帝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与云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水镜里正映着苏尘扛着竹子回家的背影,旁边还多了个小框,框里是徐庶望着苏尘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徐庶,倒是比他师父识货,”太白金星捻着胡须笑道,“刚见着就看出门道了。”

玉帝望着水镜里苏尘腰间那撮白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会砍竹子,会赚赏钱,还知道藏拙……这小子,比当年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实在。”

“那妖狼是积雷山那边跑出来的小角色,”托塔李天王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要属下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看好自家崽子?”

“不必,”玉帝摆了摆手,“温室里养不出参天树。就让他们自己闯。苏尘的先天道体,葫芦娃的七行本源,遇上这神魔三国的风雨,才能长出真正的根骨。”

他抬手一挥,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变了——一会儿是曹操在相府里对着一幅星图皱眉,一会儿是刘备在新野城对着一株桑树叹气,一会儿又是孙权在江东水师的船头,望着水里跃出的一条赤色大鱼。

“这乱世棋局,本就缺个能掀棋盘的子,”玉帝望着水镜里纷纷扰扰的人影,声音里带着些期许,“现在子来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把这盘棋,下出点新花样了。”

瑶池里的荷花不知何时全开了,粉白相间,映着漫天霞光,美得像幅画。可谁也没注意,最中间那朵最大的荷花花瓣上,悄然凝出一滴露珠,露珠里映出的,正是苏尘在院子里劈竹子的身影。

而苏尘此刻正蹲在院子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削竹篾。他的动作还很生涩,手指被篾片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葫芦娃还在絮絮叨叨地教他万象决第二层的口诀,什么“火行炼精,水行炼魂”,听得他头都大了。

“行了行了,先记着,”苏尘揉了揉眉心,“明天去镇上把狼毛换了钱,买完米再说。对了,你能不能别总在我脑子里说话?跟有幻听似的。”

葫芦娃哼了一声:“等你练到万象决第三层,能凝聚出我的虚影了,我就出来跟你面对面说。不过到时候你别吓着,我现在这元神形态,可比动画片里帅多了。”

苏尘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削竹篾。月光从老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也洒在旁边那堆刚削好的竹条上。竹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仔细看,竟能看到一丝丝极细的金线在里面流转——那是被苏尘无意间引进去的金行之力。

他不知道,自己随手编的这个竹筐,日后会被某个将军视若珍宝;他更不知道,此刻他划破手指滴在竹篾上的血珠,落在地上,竟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