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东方月夕 上
咆哮是龙在面对愤怒情绪时的本能，就像一个暴躁的人在面对不爽的事情时，第一反应永远是攥紧拳头。
在这黑龙却又很快的用理智去压制自己的本能，让自己不要闹出动静。这份莫名其妙的理智。。。
似乎真的如它所说，它与星慕的母亲有过一段交易，并且也真如它所说，它不会违背那份约定，不会在这段没有降龙巫女侍奉的时间里发狂。
它确实在信守承诺着。
“但我们从未知道这样的约定。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存在，不会出尔反尔的。但人类会，你已经领教过一次了吧？钻契约的漏洞，背叛契约者的行为，人类可以轻易的做出来。”
“如果，你这边愿意遵守当初与东方月夕的约定，愿意在这段时间里不搞破坏，不攻击结界，但帝国高层那边却不愿意相信你，不承认这样的契约，那该怎么办？”
光辉相信龙族不会违反契约，但这份相信是信几分，有几分把握，那就不好说了。虽然他知道龙族是个骄傲而自负的种族，有着很强的契约精神，但人类可不是龙族。
就算是已经白纸黑字写在契约书上的，都会有人想要钻漏洞，又何况是空口无凭的口头约定呢？
“哼！人类，言而无信，多了去了，一向如此。但我既然承诺了，就不会违反。至于你们的决定，与我，无关。”巨龙十分不屑。
人类的狡猾与虚伪，自大与丑陋，毫无契约精神，出尔反尔，从以前便一直是这样。
“也许，我们可以定下契约，有契约的保证下，他们应该就能相信了。”光辉提议。
“契约？”巨龙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
“你们怎么有脸，和我提契约！吼！！”巨龙再次发出咆哮。
“你们人类出尔反尔，我履行了承诺，你们却将我，囚禁于此！除了东方月夕，我不信任你们任何，人！再次缔结契约，绝不！可能！”
巨龙满是愤怒、不屑、狰狞。在一声险些撕裂少年耳膜的咆哮后，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些，虚伪，狡诈，低贱，没有信用的人类，臭虫，垃圾，呕吐物，恶心的蠕虫，出尔反尔，在先，我，凭什么听，你们的？哼。”
光辉站在原地，双手捂住了耳朵，被对方一顿臭骂。
他明明是无辜的外人好吧？怎么就莫名其妙替那个屠龙者接下了这么多辱骂的话？
星慕的妈妈，那个东方月夕怎么教的？这巨龙话都说不顺畅，磕磕巴巴，停顿都停不对，骂人的词汇倒是一个接着一个，还不带重复的。。。
偏偏他还不好反驳，要是激怒对方的话估计就连心平气和的沟通都无法进行了，当下也只能咬牙忍了。
“那，如果我不是以人类的身份恳求你的呢？”光辉看对方骂够了，这才再次开口。
以巨龙的脾气，如果想要说服对方，估计还是得靠打打感情牌了。至于突破点，提示也已经很明显了。
“你被困在这里五百年，却依旧愿意为了一个承诺而与我进行沟通，愿意压抑自己的愤怒，愿意在这段时间里只睡觉而不趁机攻击这个囚笼脱困。你愿意这样，肯定不只是因为那个承诺吧？”
“或者说，即使是同样的交易内容，别人也没有资格与你交易的。他们不配，你也不会信任他们，不会给他们机会，只有那个人有资格。”
“上一任降龙巫女，那个叫东方月夕的女人，一定很特殊吧？特殊到你愿意将她划分出‘虚伪狡诈下贱的人类’这个范围。”
巨龙听到这番话，露出了回忆的神情，不自觉的连声音都平静了一些：
“她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人类。从与你们达成交易，到如今，有过十几个降龙巫女。她们需要的是，在我烦躁时，以龙语颂歌，让我熟眠，亦或者在我，无聊时，与我沟通解闷。”
“月夕是第一个，在我没有主动开口时，主动与我沟通，且不畏惧、恐惧、恨我的人。我能看穿，人类的心。她不像其他的，巫女，颤抖，结巴，或者敌意与，虚伪。她的眼神，很舒服，会笑。”
“她还会主动，偷偷带人类的食物给我，还会主动，讲她的事。讲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女崽。”
“人类，很讨厌，渺小，虚伪。但月夕，小小的，软软的，很好。那场交易，她第一次用很认真的，眼神看我，我没拒绝，很奇怪。”
光辉静静的听着对方磕磕巴巴的回忆，凶巴巴的外形，却能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甚至那条粗大的尾巴竟然也轻轻摇了起来。
也许在过去的五百年里，那一任任被选中成为降龙巫女的人，要么恐惧着这头怪物，要么仇恨着这个害她们余生被束缚的恶龙，即使没有恶意与敌意，也最多与对方保持距离，公事公办。
只有那个女人会对它笑，会在每次它陷入沉睡后，用人类的食物欢迎它的苏醒，也会在闲暇时刻告诉它自己最珍贵的女儿是多么的可爱聪明。
人们都视它为怪物、异类、不祥，视它为恶龙，只有一个人，会在难得获得自由回家团聚时，愿意抽空跑到人类市场上为它购买大量食物。
那个人还会分享她的喜悦，见闻，乃至她的珍宝。
巨龙能看穿人心，所以它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不管表面怎么摆出各种伪装的人，心里是带着多么大的怨恨与敌意，亦或者恐惧与忌惮。所以它知道，她不一样。
那是一头巨龙与一位巫女，是一个囚犯与一位看守者，却也在漫长的时间里有着超越这层关系的情谊。
“你，和她，是朋友么？”光辉看着陷入回忆的巨龙，再次发出提问。
“朋友？区区人类。。。”巨龙思考着这个词汇的意义。
“人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你和东方月夕的关系。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你真的喜欢她，那么请你帮帮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