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刹那 二

再次见到司教，是在三天后。

她当时因为需要配合他们做“关于禁制效果”的研究，在不断的反抗命令中挣扎着，最后实在受不了那种禁制发作的疼痛而顺从了他们的命令。

吞下那把钉子的下场，便是她的体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划伤与贯穿伤。虽然她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但违抗禁制时，她的身体也会变得虚弱，她疼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浸泡在了培养槽之中。而司教与一个苍青色头发的女人正在她的培养槽前，一边看着她一边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听不懂的话。

陌生女人翻看着手中那不久前由丹妮丝亲自送到司教办公室的报告，同样的眉头紧锁，满是不耐烦。

报告里，详细写着这些年来关于实验体【代号：龙人】的研究发现。从记忆力、理解能力、肉体强度、再生能力、斗气质量、种族天赋等等的详细记载。就连上一场关于“以禁制命令实验对象吞钉以研究其对禁制的服从性”的相关报告也在其中。

数十页纸里，写的是小女童这十年里的全部，是她这十年的人生。

“这些东西，和我要求的项目有什么关系？”陌生女人随意的将小女童的“人生报告”合上扔在一边的桌子上，冷冷的看着培养槽中的小女童。

“你当我的【神魔胎造】是万能许愿机吗？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我的能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挥作用的，更何况你的要求，可不是创造假想生命体这种。”

“复活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还得记忆、性格都一致，这可比凭空创造麻烦多了。我们从未涉及过这个领域，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司教淡淡的说道。

“需要多久？”陌生女人问。

“这得看研究进度了，就算能够创造出肉体，但里面诞生的灵魂是否是你想要的还不好说，这一切都需要慢慢研究。快的话五十年，慢的话两百年？这个不好说。”

“太久了，我等不了。”陌生女人不满意的摇摇头。

“听听你在说什么。复活一个消失快两百年的人就算了，这个人还是神之子，神迹降临尘世的化身，还需要他有之前的记忆，还要性格一样，这些哪一条不是难如登天？哪一条不需要无数次的研究与实验？除非。。。”

“除非什么？不要浪费时间。”陌生女人不耐烦的追问。

“除非。。。有同源的神性可以做研究参考咯。那速度就要快上不少。可惜啊。。。”

“上一位神子的出现已经是快要两百年前的事了，新的神子又迟迟不降世，研究神性什么的，都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我们都知道尘世每次发生大事时，就会有神迹化身星辰降世，但似乎我们恶殿还不够火候呢，降临的魔王意志还不够多？还是成员还远远不够？不管怎么样，似乎就连神明大人都不认为现在的我们是人类的威胁呢。。。”

“。。。”陌生女人陷入沉默。

。。。

自从上次司教的警告后，刹那便没有了书籍可看。它们都被没收了，实验以外的时间，她只能训练或者发呆，那些人不再像以前一样偶尔会和她说话聊天，讲一下外面的事情给她听。

从司教发话那一刻开始，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实验工具，不需要其他的想法与行动，所有人都无形的与她保持着距离。除了一个人，除了丹妮丝。

丹妮丝是她的监护人，日常负责她的研究与报告统合。只有丹妮丝还会像以前一样，温柔的和她说话，抽空偷偷给她讲故事。

丹妮丝是这座基地里唯一对她友好的人，刹那不讨厌对方，但也不喜欢对方。

因为在不用实验的时间里，对方很温柔，很友好，但一旦进入实验之中，对方又让她感到有些可怕。

对她笑眯眯的是丹妮丝，发布各种实验计划，让她吞针、将她剥皮、让她疼痛的也是丹妮丝。

刹那有些理解不了一个人是怎么在温柔与冷酷之间自如切换的。而且，对方有时看她的眼神很怪，让她有些。。。抗拒？或者说，不舒服。

第三次见到司教时，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刹那依旧是在培养槽中休息养伤，司教正伫立在她的面前，眼神淡漠的看着手中的最新报告。丹妮丝在那时情绪有些激动的质问起了司教。

“司教大人，项目不是做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突然终止项目？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

“你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这龙人的各项数据都不达标罢了。作为研究对象，她的价值已经耗尽了，正好上边招收了新的成员，索性就把她当做礼物送给对方好了。”

“但是她可是我们这些年。。。”

“好了，丹妮丝，不要对工具产生多余的感情，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完美的作品。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的要求而临时变更，也许按原本的计划创造一头黑龙也不错，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周后，我会带人来接她。”

“。。。我知道了。”

刹那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她们似乎并不知道她能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又或者他们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作为一件工具，用完便扔，仅此而已。至于道具的想法，无所谓。

确切来说，道具本就不该有想法。

自那天后，丹妮丝的情绪似乎就有些低落，时常在小女童的不远处驻足凝视，却又什么都不说。而那几天也难得的不用进行实验，刹那享受着难得的休闲与宁静。

直到那一天晚上，丹妮丝突然来到了刹那的房间里，将那天和司教的谈话都告诉了她。

刹那沉默的听着这些早就知道的事情，静静的看着丹妮丝，她不明白丹妮丝为什么会突然找她说这些。

“刹那。”丹妮丝看着眼前的实验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逃离这里？”

逃离？

刹那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对方竟然是想要带她逃离这里吗？

但为什么要问她愿不愿意？为什么要带她离开？

不就是这人将她当做工具进行着各种痛苦的研究吗？既然将她当做工具了，想要带她走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命令？不直接用禁制要求她呢？

“你愿意跟我走吗？”丹妮丝再次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