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阿赖尔·戈尔贡
女王重新闭上了眼睛。那股毛骨悚然才慢慢消失。
看似漫长而煎熬，其实现实里只发生了短短几秒。但那也绝对是光辉不愿再体会到的几秒。
光辉低头愣愣的看着手中破裂的宝石。净化避魔石的效果是净化与豁免诅咒。当初导师还在吐槽这么一颗石头，要花掉他半年的工资。
那么昂贵的东西，接手的时候它还光鲜亮丽，但现在它坏了。
那裂开的缺口，无声诉说着刚刚那几秒的疯狂。
自己在那一眼里到底受到了多少诅咒？
想要说什么，但抬头便看到女王那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相比于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冷清的女人，此刻的她似乎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联想到大殿之上为什么没有丝毫活物，联想到中央那颗水晶球为什么裂开，联想到刚刚对方征求意见时的口气，他开不了口。
这是一个被力量所困扰的女人。在她的身上，一定也有着难以启齿而无奈的事情吧。
光辉原谅她了。当然，自己绝对不会同意再被她看一眼。
绝对不会同意！！
“谢谢你，小家伙。”女王满足的捏了捏光辉的脸蛋，就像他刚刚捏那个小鬼一样。
“刚刚那是什么？”
“那是人类口中的世界祝福，但对我来说，那股力量更像是对我的诅咒。”女王的心情不错，详细的回答了光辉的问题。
“诅咒之眼，这种能力是被动的，除了闭上眼睛外，任何被我看到的活物都会被施加诅咒。”
“石化，中毒，混乱，眩晕，流血，不愈，生命力流失。”
夜国之主慢慢的数着这些寄宿在诅咒之眼里，通过视觉便会强行施加的能力。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压抑与震撼。
“只是被看到就会被强制施加诅咒，这就像是。。。”光辉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名字，一个不属于他记忆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那是他埋藏在心里最深处，谁都不敢说的秘密。
“就像戈尔贡一样，是吗？”
夜国之主接过光辉的话，说出了一个这片大陆不应该出现的词汇。
她似乎是故意提到这些的，故意引导他联想到什么东西的。
但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试探自己？光辉心跳漏了半拍，身体变得僵硬。
“即使我看不到，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慌张。”夜国之主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宠溺似的轻声安抚。
“你。。。”光辉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很复杂，就连他也没有弄清楚。
那些记忆是被动显现的，一些事情，一些词语，一些联想，都有可能让他脑子里在瞬间出现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他曾经也有过怀疑，但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也尝试过用同样的词汇或者事件去试探妹妹，但对方并没有反应。所以他谁都没提。但此刻，这位夜国之主却将他深藏在心里的秘密放到了明面上，他怎么会不吃惊。
“那是上一任圣子告诉我的故事了。”
有一个美丽而虔诚的女人，她被海洋之主所追求，但一心侍奉神明的她多次拒绝了对方。而海洋之主求而不得后便用暴力将她拖入那日夜祈祷的神像前，将她侵犯了。
悲剧发生后，她曾心生绝望，恳求着神的救赎。但神并没有拯救他，反而责怪她在神庙里作出苟且之事而降下诅咒。
原本飘逸的秀发变成恶心扭动的毒蛇，她那迷人的眼睛变成一双任何人看到都会变成石像的蛇眼，她那修长的腿更是变化成一条蛇的尾巴。她成为了一个怪物，成为了危险的魔兽，被人们称为戈尔贡。
“然后，感觉遭到背叛的她，彻底清醒，看清神明虚面目的她揭竿而起，带着自己的姐妹以及一群志同道合的勇士踏上了弑神的道路，发誓要让这天再也遮不住她的眼，让这地再也埋不了她的心，让那该死的海洋之主和神受到应有的惩罚。”
“等。。等一下！！等一下！！”
光辉打断对方的故事。这后面那半截是怎么回事？画风突变了喂！！和前面的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故事吧！！
“嗯？你也发现不对了吧，明明是圣子，却拿他信仰的神当故事里的反派，大陆上很少有种族或个人敢如此亵渎神。”
“。。。。”不，这个倒是没啥。重点明显是故事的后半截。。。算了。。
“我一出生的时候，抱着我的父亲便被因为我的眼睛而变成石像，然后是我的母亲，然后是周围那些族人。后来他们把我的眼睛蒙上，把我当做兵器，在必要的时候让我睁开眼睛石化眼前的一切敌人。”
“那样的岁月过去了十五年。直到有一次战斗里，我那无往不利的魔眼在他的面前失效了，沦为战俘的我想着怎么自我了结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故事安慰我，让我跟着他走的。并且还给我取了阿赖尔·戈尔贡这个名字。”
女王声音轻柔，就像面对调皮孩子一声声“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的好奇问询中，抱着孩子把曾经慢慢讲一般。满是温柔，满是回忆，满是怀念。
但。。。这个故事和你投靠圣子这件事有什么关联性吗？光辉在内心腹诽。
就像有一天，老师给你讲了一个关于“一个好心人热衷于帮助别人，后来他因为事故去世了，而曾经他帮助过的人都来参加他的葬礼”的故事，然后讲完告诉你“这个故事告诉人们，没事要多吃蔬菜”一样。
——莫名其妙。
“他有说他的家乡在哪里吗？”光辉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问。
“他说他不属于这里，也许每个圣子都不属于这里，至于他来自哪里，他没有说，或许是不能说。”女王摇了摇头。
光辉内心惊起万重浪。
什么叫“每个圣子都不属于这里”？是不是意味着，除了自己这个第三任圣子外，第二任圣子、第一任圣子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都和自己一样有着不属于这里的记忆？
像自己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也许如今大陆上的某些地方，也有着其他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每当他询问教皇、法德尔、安捷利尔修女时，他们都说圣子与圣女，都是神的孩子，自天而降，背负着使命而来。去翻阅那些书籍，书籍里对前两任圣子的描述也是如此。
在他的心里，深藏着那个问题：
“我是谁？”
“来自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