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界限 上
她虽然自认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绝对不傻。她靠着自己的智慧说服了那个男人和她合作，也靠着自己在那片街头挣扎了三年。
一开始，她就觉得对方有所图谋。哪有什么贵族家的傻儿子肯为一个陌生而低贱的脏兮兮乞丐花费那么多的精力？更何况与他的接触里她能发现对方是一个很精明聪明的人。
与她交易，买价格昂贵到难以置信的礼服与饰品，帮她刁难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店员，带着她在街上狂奔，甚至在舞会上，千钧一发之际来了一个白马王子般的出场替她解围，与自己在舞池中舞动。。。
这些本就是幸福得像美梦一般的经历，她可以为了这场美梦而支付任何她所拥有的东西当做报酬。只不过她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对方所觊觎。
她本就一无所有，就算是这吊坠，如果他想要，她也可以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送给他。
但是，他不该动自己的梦的，不该让自己发现异常。
“睡糊涂了。。。”少年故作轻松的想要敷衍过去，但对方并没有这个打算。
“你只要回答我和你有没有关系就好，告诉我，我昨晚做的噩梦，和你，有没有关系？回答我！有还是没有！回答我！”少女见对方含糊的态度，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少年看着对方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的少女，渐渐收敛了嘴角，他知道，得在现在讲清楚才行了，不然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一定要回答吗？”少年不再嬉笑，严肃的看着对方。
“一定要回答。”
“呼。。。有关，就是我扭曲了你的梦境。”
少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眼泪在那一刻止不住的冒了出来，顺着眼角，流过脸颊，最后再滴落到地上。
“你先冷静的听我。。。”少年刚想解释，但那大块的肉干却已经径直的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便是被发狂的少女压在身下，肉干被握在她的手里，愤怒的朝着对方的脸上砸去。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梦！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碰它！”
少女撕心裂肺的质问着，就像当年她为了捍卫自己的地盘而和其他乞丐打架一样，压在对方的身上，觉得肉干没效果，便直接上手掐，用指甲挠，用牙齿咬。
“我明明没有得罪你！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得罪你们任何人！”
“为什么啊！”
“回答我啊！”
光辉张开双手，将她揽入怀中，任凭对方发泄着怒火与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
“我只是想帮你，如果因此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
“帮？帮什么？拿什么帮？怎么帮？骗子！骗子！”少女依旧不依不饶，并不锋利的指甲在对方的脸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式，我并不想伤害你的。”
艾米希娅红着眼睛，愤怒的看着对方：“什么叫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什么叫没有伤害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们烧死了我的母亲！她抢了我的钱把我扔在了那里！帮我？你所说的帮，就是告诉我要放下仇恨？原谅他们？凭什么？我要报仇，有错吗？他们烧死我的妈妈，我就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艾米希娅，我知道，你没错，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对和错的。”
“我妈妈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你在哪？我在陌生的街道上瑟瑟发抖的时候你又在哪？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帮？偏偏在我忍受了三年的绝望后，偏偏在我打算实行计划的时候，你跑出来骗我，说要帮我？让我放下仇恨？”
“对不起。。。”少年抚摸着少女的头，轻声说道。
“住口！！”少女却越是愤怒与狰狞。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要说得好像是你烧死了我妈妈一样！不要说得好像是你把我扔在那里一样啊！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复仇，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那曾是她这些年最幸福的日子，但也是最不该出现的时光。
“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光辉轻轻的抱住了她，任凭对方挣扎。
“这不是你应该道歉的原因！不要说得你好像是为了我才出现的！”
“不，艾米希娅，在那天，你犹豫纠结了半天后，最终选择收回匕首的时候，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是为了你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你。。。”被重重的拥抱在怀里，少女挣扎不开，明明力气并不大的，但是，挣脱不开啊。。。
光辉紧紧抱住不断抽搐的少女，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恢复情绪。
“先冷静下来好吗？我给你讲讲，我的视角，我的动机。”
“。。。”艾米希娅直起身，随手捡起一旁的拳头大的石头，另一只手抓着那个吊坠，就那样凶狠的盯着他。仿佛在无声的警告对方，如果说谎，那这次她不再只是用指甲与牙齿。
“看来我可以开始讲了。该从哪里开始？”
“一开始，我出现在杜鲁杜朵城，是因为某个交易，那个交易让我必须赶在两三天内解救出一批神秘势力拐走的孩子，所以我才急匆匆的赶到那里，并想要借助流浪汉与乞丐帮我留意可疑人员的位置。”
“港口守城军被杀便是那些人干的，我在他们完全逃离前追上了他们，并打了一场，最后虽然我赢了，但因为伤势的影响而变得很糟糕。当时那张纸团，就是我临时放置那些儿童的地方，我遇到了你，并恳求你帮我传信，这些，你都知道了。”
“关于你身上的事，其实在几次接触中我便发现了你能够辨别谎言，虽然能够辨别谎言的道具稀少，但也不是没有，这并不值得我关注。真正让我留意你的，是你在睡觉时散发出的奇怪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