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国风波 上
夜国宫殿。
空空荡荡的大殿之内,夜国之主正看着突然断裂掉落的苍青色发带,陷入了沉思。
“坏了么?”
也是,毕竟是两百年前的东西了,哪怕材料特殊,终究抵不过时间的磨损。想当年她们三个依偎在圣子的身边时,曾是那么的和谐美好,日子也是如此平淡而珍贵。但如今留给自己的,除了这宫殿之下的东西外,便只剩回忆了。
哪有男人将一个女人从地狱里救出后,又突然失踪,留下女人在另一个地狱里的啊。。。
天飓,你到底是死是活。。。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有机会睁开这双眼睛,思索了几秒后,她才慢慢的俯下身捡起,将已经坏掉的发带收了起来。
“最近越来越爱回忆以前的过往了啊,明明还没有到需要靠回忆度日的年纪。”女王喃喃自语。
“姐姐,我可以进去吗?”门外,传来男童糯糯的声音。
“嗯,进来吧。”
大门打开,柩慢慢走了进来,又慢慢将门关上。
“姐姐,你又在想他了?”男童看着重新闭上眼睛的姐姐。
“小柩,回忆这种东西,年纪越大越是控制不了。”女王有些无奈的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姐姐,有入侵者的气息。”柩将前来找她的原因说出。
“入侵者?多少人?”
“实力一般,但气息有些奇怪,数量大概是两人。”
“知道了,你先留意情况。”女王吩咐道。
。。。
夜国南部,堕天势力的宅邸中,四臣之一、圣殿通缉犯、前圣殿大主教之一——齐拿修·雷米尔,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圆框眼镜被随意放在桌子上,少了外套的遮掩,身材显得更加的消瘦。
他一边听着面前之人的报告,一边打量着手中的戒指。这是那个带着黑色面纱的女人留给他的,一个自称恶殿升灵教司教,嫉妒代理人的女人。
“你确定这话是那个圣子亲口说的?”齐拿修抬头看着面前之人,惊讶于那个小家伙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嗯,我也很惊讶他会想拉拢我们。”穿着黑袍的齐拿修点点头,继续回忆,“那小子不像是开玩笑,而且还收服了一具实力与我差不多的亡灵,恐怕当时如果动手,我也无法打败他们几个。”
“嗯。。。这么有趣的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齐拿修怪笑着。
“你给我的首要任务是收集信仰之力,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我忙着收割呢。”黑袍齐拿修反驳道。
“行吧,废话就别说了,先同化吧。”齐拿修起身,张开双手,看向黑袍齐拿修。
黑袍齐拿修露出与本体一样的诡异表情,张开手走向对方,下一刻,他化身一滩黑色液体直接钻入了本体的体内。
齐拿修吸收了黑色液体,露出回忆的神色,分身过往一个月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之中,历历在目。
良久,黑色液体离开他的身体,再次化身成黑袍齐拿修的模样。
“你先去休息吧,等其他几个赶来,我们要开一场圆桌会议才行了。”
“嘿,你要让我们几个投票决定是加入圣子的阵营还是恶殿的阵营?”黑袍齐拿修问。
“不觉得很有趣吗?两个势不两立的组织,却同时想要拉拢我们,啊。。。至少圣子的话我不否定,他说的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真是有趣呢。
所以,该怎么选呢?
。。。
夜国北部,四臣之一,新诺亚首领塞恩迪斯,也就是“父亲”,带着少量的“人”已经悄悄离开了夜国的领地。剩下的一百二十二名奇形怪状的生物被下了死命令,注定要在即将爆发的战争里疯狂破坏直至死亡。
那些留下的,是弃子,为了交易而可以被随意丢弃之物。
“那自己呢?自己在父亲大人的心目中,是否也是随时可以被抛弃之物?”念动静静跟在队伍的后面,低头不语。
破坏了计划、透露了真相的代价,便是被父亲大人冷落。她被夺走了“女儿”的身份,即使她比谁都清楚这个身份不过是为了欺骗外人而存在的,但如今的她,连这种虚假的身份都不配拥有了。
也许以后也不会有这个虚假的身份了吧,毕竟这个身份的意义便是当幌子,不过是一个欺骗外人眼睛的烟雾弹罢了。而就在不久前,父亲大人的真正的女儿,已经被接过来了。
冒牌货本身便是无足轻重的角色,更何况如今正主已经回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她觉得她一定是生病了,如果现在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它一定是在扭转着、痉挛着、被纠缠着的,要不然,怎么会让她有这种揪心的痛苦感呢?
父亲啊。。。
。。。
夜国西部,四臣之一,夜行者组织基地。
此刻诺大的宅邸只有母子二人,一个刚刚回来的雾诗,一个正沉默的擦拭着剑刃的奈梦尔。另外那些成员,光辉、影舞、星慕外出未归,而大女儿银月,则肩负着使命,为了家族而负重前行。
平日里穿着的皮革与皮靴被放在一旁,浅色的紧身衣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的突显,除了白发黑肤外,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淡蓝的瞳孔盯着手中的利刃,女人的心思却不在这里,直到雾诗发声,她才回过神来。
“母亲,已经安排好了。”雾诗站在一旁,神色恭敬的说道。
“知道了,你先离开夜国吧,这里有我就够了。”奈梦尔吩咐道。
雾诗摇摇头:“不,我要留下,您有七灾,我也有七圣躯,我可以和您并肩作战。”
轻轻叹气后,奈梦尔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感伤的说道:“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如此的弱小与无力。。。”
“您别这么说,母亲大人,我和银月都能理解您的决定,毕竟除了新生代和小妹外,我们都是经历过那段不堪回首的耻辱岁月的。我们都明白,为了和平和种族的延续,我们不得不不择手段。该自责的是我,如果不是我这些年太活跃,代表了夜行者的态度,应该是由我去的。”
越是被蹂躏过的人,在逃离了那些黑暗的日子后,就越是恐惧再次沦落到那种地步,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他们依旧宛如惊弓之鸟。
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他们必须那样做。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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