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囚笼与龙 下
“狡猾的，人类！等我出去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杀光这个，国家与子民！”
“吼！”
巨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带着对出尔反尔之人的愤怒，以及被囚禁了五百年的怨恨。
至此，光辉也总算是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五百年前，那位屠龙者与黑龙达成契约，黑龙提供力量助其完成屠龙大业，而相对的，屠龙者需要给它某一样东西。但结果就是，屠龙者确实完成了目的，并且建立了克狄帝国。
但事后那位开国皇帝出尔反尔，不仅没有给这头黑龙承诺之物，还利用契约的漏洞将它囚禁于此，一囚禁就是五百年。而这段有损王族形象的秘辛一直持续着，期间为了修补稳固这囚龙的结界，便诞生了降龙巫女这一职业。
一开始，降龙巫女只是作为稳固结界的巫女而存在，与黑龙的关系属于“上午你破坏结界，下午我修补，明天你再破坏，后天我再修补”之类的关系，彼此因为结界的问题而敌对着僵持着。
但后来囚禁的时间一长，巨龙始终无法突破而日益烦躁，便与他们达成了交易，让降龙巫女与其缔结契约获得沟通能力，并以此服侍巨龙、沟通、助眠之类的。而巨龙则不再轻易闹出动静。
双方从一开始对结界的激烈对抗，到如今彼此进行妥协。巨龙深知它短时间无法挣脱逃离，便只能在消磨时间中等待着重获天日的那一天。
这便是深藏于克狄帝国地下的秘密，一段五百年前便开始的恩怨。
可是，克狄帝国这边为什么要选择囚禁巨龙，而不是杀死？就算因为契约的关系，属于屠龙者势力的降龙圣人无法对其造成伤害，但也有别的方法的吧？
光辉想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一个圣人，即使因为契约而无法动手，也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就像佣兵那种、或者卖个圣人的人情，乃至于去请别的圣人帮忙？一个圣人不可能对付一头不了一头元素生命体的，哪怕对方是什么五百年前的龙王。
难道对方还在盘算着其他东西？
“该我，问了。你们到底来此，想做什，么。”巨龙盯着两人，开口询问。
“我们说了，只是提前来见见你罢了，毕竟作为下一任的降龙巫女，一个月后便会举行仪式继任。提前认识，也不至于到时候紧张尴尬。”光辉回答。
巨龙闻言，脸上却是露出非常人性化的疑惑：“下一任？下个月？她？”
“东方月夕之后，的一个周期，就是十八年里，并不需要，降龙巫女。也不需要，她担任降龙，巫女。你们，不知道，吗。”
“东方月夕，没有和你们，提到，过吗。”
巨龙的话再次让两人感到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其中似乎还有其他什么重要情报。
“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不需要？上一任的降龙巫女应该和我们提到什么？”
“东方月夕，和我达成交易。让她增加服侍的，时间，满足我的要求，以此，让我在下一个周期中，自愿待在这里，不破坏结界，不签订契约。直到那一周期结束，直到下下任降龙巫女，继任。”
“什。。。么？”星慕愣愣的看着巨龙，不可思议。
母亲与这头巨龙达成了交易？用延期卸任增加服侍时间的方式，让她无需继任降龙巫女的职位？这种事，她从来不知道，母亲也从来没有说过。
“这是真的吗？真的有过这样的事？妈妈她，为了我。。。”
六年了，她一直一无所知，原来妈妈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逃避的宿命与被强加的责任，原来，早在当初母亲在任时就已经为她解决了？
这种事。。。
“龙族，不屑于欺骗与谎言，不像你们人类。既然答应了她，我自然会履行。龙，不会违反契约。”巨龙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真的吗？这样的话，就不用当降龙巫女了，就不用让他们。。。”星慕红着眼，表情复杂，又哭又笑般。
这样的话，大家就都不用痛苦与纠结了吧？她就能彻底摆脱降龙巫女这种莫名其妙的使命了吧？
星慕想到这里，转身跑向了传送阵的方向。
“等一下，星慕。”光辉叫住对方，但对方却没有理会，转眼间已经跑远了。
那脚上泛着的金色光芒，速度极快，明显是使用了魔法。等光辉说完时，对方已经没有了身影。
“这丫头。。。”光辉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
南离星吟那边也提到过星慕的母亲得到了允许，在原本可以卸任的时期又当了两年的降龙巫女，但最后失败了。如果内容真的是巨龙如此所说的话，那上面的人肯定也应该知道的才对。
但是。。。
光辉想到了不久前面对自己的提问时，选择沉默的南离星吟。
他们不知道？怎么可能。
“恐怕。。。”光辉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你不去追，她吗。”巨龙看着停留在原地的少年。
“我的同伴会陪着她的，我还有其他问题想要请教你。如今你与克狄帝国的情况，想必也是不死不休了吧。要么你死，要么帝国灭亡，否则，你不会放下恩怨，他们也不会放你出去，对吧？”
这份恩怨，早在那个违反契约的屠龙者将它囚禁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开始了。并且在年复一年中，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直至如今，不死不休。
“虚伪的人类！囚禁了我五百，年！我不可能，放过他们！等我出去，一定要杀光，他们！用他的子民、后代的鲜血，偿还这份债！”
巨龙听到“放过他们”这四个字，情绪激动的咆哮着。但很快的，它便压下了情绪，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不，也许那不是冷静，只是像一个隐忍的人类般，将仇恨与敌意压制下来，不把那份负面情绪宣泄出来。
光辉默默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心里默默思索着：
“果然，虽然我没有见过活龙，但也知道龙族的自傲与暴躁。这头巨龙，前后不止一次出现咆哮等愤怒、怨恨的情绪，但对方却在每一次咆哮后便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