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生者与亡者 二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的耐心有限。”城主皱眉催促道。
“别急嘛，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听到那八十多万亡灵的哀嚎？”
“你算的不对，这座城存在的时间超过五十年，不过奴隶制是从我十八岁成为城主之后开始的，只有二十七年的历史。”
“不过我可以肯定，地下埋着的奴隶尸骨数量确实接近八十万。那又如何？”城主骄傲的说道。
“我是斯特帝国现任国王的胞弟，我要的东西他都会给我。竞选国王失败后，我便索要了这么一座城当我的领地。我就是这里的国王，不用遵守任何法律，我就是这里的法律。”
“我要他们生就生，我要他们死就死。生活在这个国家，他们就有取悦我的义务。”
光辉不以为意：“哎，这样啊，那我再讲一个故事给你听吧。这个故事，还是我通过圣殿与夜行者两方的文献互相对比研究后才得来的。”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神明离开尘世，但如今的四大国家都还没有成立的以前，大陆上小国林立，彼此纷争不断。
那时候，有一个名字已经无从知晓的小小国家。国家虽小，比起一座城也大不了多少，但国王却是一个精明能干的贤王，深受将士民众的喜爱与拥戴。
有贤王，有良将，有拥民，这个小国上下一心，在贤王的带领下不仅摆脱了原本食不饱腹的惨境，还日渐的强盛了起来。但在那个时代，弱小就是原罪。大国发现了这座小国潜在的威胁，趁着他们还没有壮大，对其发动了战争。
战争打得很激烈，但大国的强盛并不是小国上下一心就能够抗衡的。哪怕小国出动了全部的兵力，哪怕贤王的子民统统拿起武器加入军队战斗，依旧是节节败退。最后，大国们甚至发动了屠国的命令，血洗了那个小国。
直到战争的最后，只剩下了贤王与那些老弱病残的子民，但大国的将士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贤王带着他仅剩的子民日夜恳求着神明的慈悲能降下奇迹，但当敌人依旧没有任何留情，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那一天，贤王亲眼见证着他最后的子民死在屠刀之下，绝望的他拿起自己的宝剑自刎，以身殉国。锋利的宝剑让贤王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但失去头颅的身体依旧笔直的站着，失去身体的头颅依旧睁着眼睛，满眼怨恨的看着这个侵略他们国家，屠杀他的子民的侩子手。
“我诅咒你们这些侵略我们领土的恶人！”
“我诅咒你们这些残骸我将士子民的魔鬼！”
“我今天以身殉国，以我的性命，以我整个国家、以我那被屠杀殆尽的五十万将士民众的怨念，我诅咒你们！”
“就算人头落地，就算尸骨无存！我们也会一次次的爬起来，也会一次次从死亡的尽头爬回来，砍下你们的头颅，喝光你们的鲜血，屠尽你们的子嗣！不死！不休！！”
“随着那怒目圆睁的头颅一句句的诅咒，那一刻，整个小国都被黑雾所笼罩，一具具的腐烂的尸体从地上站了起来，那是被屠杀的平民们。一道道怨灵从四面八方汇聚，那是战死的将士们。”
“贤王的诅咒，被灭国后，举国上下都化作怨灵，不死不休，直至将侵犯小国的敌人全部虐杀殆尽。”
“这种恐怖的魔法与诅咒，被后来的人们发现，并且展开了研究，人们给它命名【不死不休·亡者的反抗之歌】。但这魔法发动条件极为苛刻，难以复制，因此它被人遗忘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一位可以称之为天才或者疯子的亡灵法师研究并且修改了它，让它脱离了原本的意义与初衷，然后它获得了一个新的名字。它的名字你们大概都听过的吧？”
少年用阴森的语气讲了一段悲惨可怖的故事，然后用一个问题将听众们拉回现实。此刻的光辉全身散发着邪恶阴冷的气息，宛如孤魂野鬼，又像疯狂的恶魔，嘴角疯狂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刻，相比于策划一切的某事、解放奴隶的英雄，他更像是一个疯狂的反派。
“它的名字叫做——百鬼夜行，亡灵天灾！”
亡灵天灾，亡灵法师的终极追求，需要屠杀一座城的生灵进行献祭才能施展的亡灵禁咒。
影舞看着这样的光辉，看着这样癫狂的笑容，心里不禁感慨：这家伙终于也疯了吗。。。
嗯？为什么她要用“也”？
故事的真实性不知道，她了解那个家伙的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单纯以拖延时间来看，这家伙做得很好。
“你不可能施展得了亡灵天灾，即使是三阶魔法师也无法随意使用，更何况此时此刻的你还有多少魔力储存？”城主镇定的说道。
“我和我师父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也做过相关的研究。亡灵是情绪与意志的残留，它们会对情绪波动有所反馈，虽然微乎其微就是了。不过，大量统一的情绪足以让亡灵们做出反应，借此就能节省掉相当大一部分用于激活亡灵的魔力。”
“而这样被唤醒的亡灵，你猜猜它们是会攻击我们，还是攻击那些奴隶？亦或者是攻击。。。你？”光辉指向这位一城之主，抛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什么情绪调动亡灵，天方夜谭的妄想，如果你真的懂得多，又怎么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城主依旧不相信对方能做到那种程度。
“不，我做得到，事实上，从刚刚开始，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乌尔拉”你不都听到了吗？”
“生者是奴隶，死者也是奴隶。你听不到吗？那可是万众一心的呐喊，那可是为了自由与尊严，赌上性命的，来自灵魂的咆哮啊！你听不到吗？”
“你们难道都听不到吗？那八十万亡灵震耳欲聋的低语！！”死灵术士越说越激动，越说嘴角越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我以这大量的野兽怨灵为引，献祭这震耳欲聋的反抗之歌，来吧！苏醒吧！颠覆这座错误之城，不死不休！！”
金色臂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随着少年疯狂而高亢的宣言，强大的魔力爆发而出，地下深藏的八十万怨灵以哀嚎回应着，天空之中，黑雾在瞬间笼罩了整座城。
天地失色！
“游戏是结束了，你已经没有机会等待外援了。现在，我可以问出我的问题了。
“啊~城主大人！迪尤克·王·斯佐格尔！请您回答我——”
“——你准备好，承受这八十万亡灵的怒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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