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骑士

终点之森。

光辉与晨露回到此处，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忧郁气质的暗精灵。普凛斯将东西放回包裹里，递还给晨露。

“多谢。”再一次的感谢，这是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嗯。”

至死不渝，一个多么动人的词汇，一段多么触人心弦的感情。他们都看得出普凛斯的气息在迅速的变弱，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光辉，我有话要和你说。”

两人走到一旁无人的地方，契约的双方终于有机会再次谈话交流。

“是你施展的那个大型亡灵魔法的特殊能量力场让我恢复了生前的姿态，当时你昏迷了，而我为了保存这股正在消弱的魔力，所以一直呆在影子里。”

光辉点点头，明白对方在解释他当时的情况以及为什么不回应主人召唤的原因。

“然后就是，谢谢你帮我完成心愿，我们的契约完成了，真的十分感激你能让我与她再次相聚，即使是如今这般情况，我也很满足了。”

“没什么，毕竟是契约，我肯定会全力帮你。我们之间不用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这段旅程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多经历多少的苦难困难，我也很感激，很荣幸能够遇到你。普凛斯·安格古诺，该说再见了，是吗？”

少年有些不舍的看着眼前的亡灵。也许就像师父与晨露所说的，死灵术士并不应该与亡灵有太多的深层接触。他们这种与死亡、怨灵打交道的职业，过多的接触死气，只会让他们过早的因死气的影响而疯狂。

但这是伙伴啊，数次拯救他于危难的伙伴，又怎么能将其视为单纯的工具。

普凛斯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讲起了自己的事：

“我的执念已经解除了，不应该再为了这段感情而逗留，真的，非常感激。我也非常喜欢这场旅程。”

“你知道吗？我的父亲，暗精灵王朝的第八任国王，他对我很失望。他总说我是暗精灵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应当扬名立万，为暗精灵带来荣耀，以战功宣扬王家的的强大。”

“他总是强调我要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王储，将来继承他的王位，延续暗精灵王朝的霸业。但我却将精力花在男女私情，小恩小爱上。他对此很失望。”

“其实我也明白，我的志向短小，并不喜欢率军杀敌和丰功伟业，我只是想当个普通人，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就满足了。所以我并不后悔遇见她。即使我们的结果不尽人意，充满遗憾，但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依旧会选择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是我最大的幸运，也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跟着你的一路，虽然我是亡灵，没有理智，但我亲眼见证了你的所作所为。即使与你无关，你依旧想方设法的促进血族与人类的关系，帮助那些苦苦挣扎的节食派。即使很弱小，你还是对上了实力相差悬殊的那些人，赌上性命拯救那些奴隶。”

“你正直、勇敢、怜悯弱者、不畏强权，更重要的是，你有着足够的智谋与远见。你有着成为王者的潜力与能力，比我更适合成为一位王，也终有一天会成为睥睨天下的王者。”

“虽然我没有成为王的野心与潜力，但我想亲眼见证，你成为王者的旅程。”

普凛斯此刻身体已经时隐时现，偶尔能看到他眼里冒出的亡灵之火，气息十分的虚弱，但依旧挺拔的站着，目光坚毅的看着光辉。

“虽然我这短暂获得的身体在消散，意外获得的魔力在消失，再过不久我就会再次变回那具没有多少理智的骷髅。这样的我，是否还有资格成为你的剑与盾呢？”

“可以让我成为你的力量吗？”

“可以，带我上路吗？”

暗精灵最后一位王子，这位被执念束缚了六百年的亡灵单膝下跪，右手置于胸前，以臣子之礼表达着自己的钦慕与觉悟、敬意与恳求，语气却坚定无比。

光辉听着这番话，满是惊讶与震撼。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见证了他的经历与行为，在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利益影响的情况下，以自身的意志肯定了他的付出，愿意成为他的力量，追随他的人。

他的第一位使徒是他从那个废墟村庄带回的，带着愧疚，他让对方成为了使徒。虽然对方很黏他，很听话，但他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使徒化的影响，又有多少是因为自身。

他的第二位使徒是他从那个血淋淋的村庄外带回的，因为那寄生在灵魂深处的恶魔，对方无助的跪在地上。他承认当时之所以让其成为使徒，有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对方的战力与经验。而对方呢？一路上的任劳任怨，多少是因为使徒化的影响？多少又是自愿的？

教皇、塞尔德、法德尔、安捷利尔、莫妮卡、夜国之主、师父、甚至是影舞，与这些人的正向关系之中，到底都与圣子这个身份有关。如果他不是圣子，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

他无法确定，因为他和圣子这个身份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与这些人的关系，到底有没有夹杂着利益与利用，又夹杂了多少，这些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他也无法判断。

只有眼前这个暗精灵不一样，这名亡灵，是在理智清醒、无牵无挂、没有任何利益在其中的情况下，单纯的因为“光辉”这个个体的所作所为而愿意成为他的力量，自愿与他一起上路。无所谓光辉是谁，代表了什么。

小队里，柯尔克斯是因为心魔而无法与他拉开距离，影舞是因为任务与师父的关系，星慕多少是因为想趁着回去前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有普凛斯，是想跟着他，见证他的旅程。

这是只属于他的骑士，只属于他的追随者，为他而战，为他而死。

普凛斯的身型愈加的虚幻，他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等耗尽之时，他会重新变回那个亡灵形态，又或者会直接因为执念的消失而消失。

光辉缓缓走向行礼的暗精灵身前，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注入了魔力。

“那就订下契约吧，成为我的骑士，成为我的力量，而我，许诺给你一场最精彩的冒险，最震撼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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