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兵家试炼

邹忌奔往王宫请旨的身影尚未消失在学宫巷陌，广场西侧忽起骚动。只见数十名身着齐宫侍卫甲胄的武士，手持强弩，从学宫偏门鱼贯而入，箭头皆淬寒光，直指天泽与琉璃兵俑。为首侍卫长面覆铁胄，只露双目，厉声喝道：“妖人天泽，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奉季氏密令，今日必诛此獠！”

话音未落，弩箭如蝗，密密麻麻射向天泽。墨家弟子田鸠见状，当即挺身上前，以墨家特制的铁胎弓格挡，却因箭雨太密，弓弦瞬间被射断，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蟠龙石柱，箭羽兀自震颤。农家许行亦欲上前，却被天泽一把拉住：“许先生莫慌，且看琉璃兵俑如何应对。”

就在箭矢距天泽不足丈许时，十具琉璃兵俑突然齐齐上前，玄色身躯骤然分解，化作无数琉璃碎片，如乌云蔽日般在空中汇聚。眨眼间，碎片重组为一面丈高的巨盾，盾面呈玄色，泛着淡淡的流光，其上隐有禹王治水的图纹。“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弩箭射在巨盾上，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盾面的光流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侍卫长见状，大惊失色，厉声喝道：“放火箭！烧了这妖盾！”侍卫们当即换上火箭，点燃箭尾的硫磺，再次射向巨盾。火箭撞在盾上，火光四溅，却仍无法穿透，反而被光流反弹，落在广场的青石地上，燃起阵阵浓烟。

“此等异术，倒是有趣。”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男子，身着素色长袍，腰系革带，虽坐着轮椅，却气度不凡，正是兵家代表孙膑。孙膑曾与庞涓同学兵法，遭庞涓陷害，被剜去膝盖骨，后投奔齐国，助田忌赢得桂陵、马陵之战，名震天下。今日学宫盛典，他本在偏殿静养，闻外面骚动，便前来一观。

孙膑抬手示意身旁的武卒：“列锥形阵，试试这妖盾的底细。”话音未落，数十名身着重甲的武卒从偏殿冲出，手持长戈，列成锥形阵，如同一把锋利的长矛，向天泽与巨盾冲来。锥形阵乃兵家经典阵法，前端尖锐，冲击力极强，曾在战场上攻破过无数坚固的防线。

天泽见武卒来势汹汹，向琉璃兵俑示意。巨盾骤然分解，琉璃碎片在空中盘旋一周，化作十柄长戈，长戈通体玄润，戈刃锋利，泛着寒光。琉璃兵俑手持长戈，迎向武卒的锥形阵。

“杀！”武卒头领大喝一声，锥形阵前端的武卒挺戈刺向琉璃兵俑。琉璃兵俑身形灵活，侧身避开戈刃，反手一戈，将武卒的长戈挑飞。紧接着，其他琉璃兵俑也纷纷出手，长戈在它们手中如臂使指，或刺或挑，或劈或砍，动作精准而凌厉。

武卒们虽训练有素，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琉璃兵俑的长戈仿佛能预知他们的动作，每一次攻击都能精准地化解他们的攻势。不到半个时辰，武卒们便纷纷被挑飞长戈，狼狈地摔倒在地，锥形阵彻底被破。

孙膑坐在轮椅上，抚掌叹曰：“妙哉！妙哉！此等应变之速，攻防之巧，暗合《孙子兵法》‘形兵之极，至於无形’之理。先生的琉璃兵俑，果然非同凡响。”

天泽走到孙膑面前，躬身行礼：“孙先生过誉了。琉璃兵俑不过是些护民之器，并非用来征战杀伐。今日之事，乃是有人故意挑唆，与齐国无关。”

孙膑微微一笑，道：“先生不必多言，我已知晓其中缘由。季氏素来与齐国有隙，此次燕赵联军犯境，恐怕也与季氏脱不了干系。他们派人在此哗变，无非是想嫁祸先生，破坏齐国的稳定。”

天泽闻言，心中一动：“孙先生此言，可有证据？”

孙膑道：“证据虽未找到，但种种迹象皆指向季氏。燕赵联军突然犯境，时机太过巧合；而这些侍卫的甲胄，虽看似齐宫制式，却在细节处与真正的齐宫侍卫甲胄有所不同，更像是季氏私兵的甲胄。”

就在此时，邹忌带着太后的旨意归来。他见广场上一片狼藉，武卒们纷纷倒地，侍卫们被琉璃兵俑围在中间，动弹不得，心中大惊，急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泽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告知邹忌。邹忌闻言，怒声道：“季氏竟敢如此大胆，勾结外敌，挑唆哗变，真是罪该万死！太后已下旨，许先生率兵俑前往城外，助田忌将军退敌。先生若能击退燕赵联军，太后必重重有赏！”

天泽颔首：“多谢太后信任。在下必不辱使命，击退燕赵联军，守护临淄百姓。”说罢，他转身向琉璃兵俑示意。琉璃兵俑收起长戈，重组为玄甲卫士，手持玄旗，“民为天”三个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墨家弟子田鸠走上前，道：“先生，墨家愿率弟子随先生一同前往，助先生退敌！”农家许行也道：“农家弟子亦愿前往，我们虽不善征战，却能为将士们提供粮草支援！”

天泽大喜：“若能得墨农二家相助，大事必成！”

孙膑坐在轮椅上，道：“先生且慢。燕赵联军势大，且多为骑兵，冲击力极强。先生的琉璃兵俑虽能抵御箭矢，却未必能抵挡骑兵的冲锋。我有一计，可助先生退敌。”

天泽连忙道：“请孙先生赐教。”

孙膑道：“临淄城外有一处狭长山谷，名为‘马陵道’，谷中道路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若能将燕赵联军引入谷中，再以琉璃兵俑封锁谷口，辅以墨家的守城器械，必能将其全歼。”

天泽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孙先生此计甚妙！多谢先生指点。”

孙膑微微一笑：“先生不必谢我。我此举，并非只为齐国，更是为了天下苍生。若燕赵联军攻破临淄，必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先生的‘民家’之道，或许真能救天下，我便助先生一臂之力。”

天泽躬身行礼：“孙先生高义，在下铭记在心。”

随后，天泽率领琉璃兵俑、墨家弟子与农家弟子，跟随邹忌前往城外的军营。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稷下学宫——那里的百家学者们仍在议论纷纷，有的担忧战事，有的期待天泽能击退敌军。天泽心中暗忖：此战不仅是为了守护临淄，更是为了守护“民家”之道。若能得胜，必能让更多人认可“民为天”的理念，为日后推行“民家”之策奠定基础。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进发，琉璃兵俑手持玄旗，走在最前方，玄旗在风中飘扬，“民为天”三个金字愈发醒目。墨家弟子们背着守城器械，农家弟子们推着粮草车，紧随其后。天泽骑着一匹骏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那里，燕赵联军的旗帜正在风中招展，一场决定临淄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