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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家通史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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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邹子殒身

邹衍触鼎而亡的刹那,明堂内鸦雀无声。青铜鼎上的血痕顺着纹饰蜿蜒而下,滴落在五色土中,竟与土中深埋的玉琮生出感应——只见东方青土突然隆起,化作青龙虚影,盘旋三匝后俯冲而下,将邹衍的尸体包裹其中。玄色光流自地脉涌出,与血痕交织,瞬间凝成一具琉璃棺椁,棺身刻满《邹子主运》中的五德终始图,青赤白黑黄五色纹路如活物般流转。

“此乃地脉护其残魂?”孟子抚须轻叹,眼中满是复杂。阴阳家弟子见状,纷纷跪倒在地,哭声震彻殿宇。有年长弟子名唤终始者,膝行至琉璃棺前,叩首出血:“师尊一生推演五德,虽行差踏错,然其心本为天下苍生。愿随师尊而去,续演阴阳之术!”言罢,便要撞向棺椁,却被天泽伸手拦住。

天泽望着棺上流转的五色光纹,沉声道:“邹子之过,在执迷五德而忽民心;然其学说,亦含天地运行之理。若就此殉葬,岂非可惜?”他示意琉璃兵俑上前,兵俑掌心射出淡金色光流,洒在终始额间的血痕上。终始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茫然抬头:“先生之意是?”

“阴阳家若愿弃厌胜之术,以五行之学助民耕作、辨吉凶、避灾厄,我愿保你等在惠民坞传习学说。”天泽的声音回荡在明堂,“五德终始虽难敌民心,然五行生克之理,可利农桑、济万民。邹子若泉下有知,当不愿见学派因他而亡。”

阴阳家弟子闻言,面面相觑。有弟子颤声道:“可季氏那边……”话未说完,便被终始打断:“季氏用我师尊作刀,害其殒命,此等奸邪,我等岂能再从!”他转向天泽,躬身行礼:“愿遵先生之命,以五行之学造福百姓,赎师尊之过!”其余弟子纷纷附和,哭声渐歇,眼中燃起新的希望。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田忌麾下校尉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嘶声喊道:“天泽先生!孙膑先生!燕赵联军识破马陵道埋伏,已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谷口,一路绕至后方,欲断我军粮道!”

众人皆惊。孙膑坐在轮椅上,眉头紧锁:“此必是季氏通风报信!联军主将乐毅素来谨慎,若非有人泄了军机,绝难识破此计。”天泽心中一沉——季氏为除自己,竟不惜通敌卖国,置临淄百姓于险境,其心之毒,令人发指。

“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前往马陵道!”天泽转身向外走去,肩胛的伤口因动作过大,再次渗出鲜血。琉璃兵俑见状,玄色身躯微微震颤,化作一件玄甲,自动披在天泽身上。甲胄贴合身躯,伤口处传来阵阵暖意,疼痛感瞬间消散。天泽回头望了一眼琉璃棺椁,沉声道:“邹子虽死,其学说尚有可用之处。终始,你率阴阳家弟子留在此地,守护学宫,若有异动,以五行之术示警。”终始颔首:“先生放心!”

天泽率墨家弟子、农家弟子与琉璃兵俑,随校尉向马陵道疾驰而去。孟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向儒家弟子道:“备车,载上《诗》《书》竹简,随我前往阵前。纵使不能杀敌,也要以礼乐鼓舞士气!”子贡不解:“夫子,战场凶险,何必以身犯险?”孟子叹曰:“天泽先生为护民而战,我等为传仁而往,皆是为天下苍生。若能以礼乐化干戈,纵使殒命,亦无憾矣!”

队伍行至中途,忽遇一队流民,约有百余,皆手持锄头、镰刀,拦在路前。为首老者正是泰山惠民坞的老农耒,他见天泽到来,跪倒在地:“先生!听闻燕赵联军犯境,我等虽无缚鸡之力,却也愿随先生前往,助将士们挖沟筑垒!”身后流民纷纷高呼:“愿随先生杀敌!”

天泽心中动容,翻身下马,扶起耒:“老丈快起!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战场凶险,万万不可前往。”耒却固执道:“先生在泰山救我等性命,教我等耕作,如今临淄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管?纵使死在阵前,也比做那亡国奴强!”流民们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坚定。

天泽望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充满斗志的脸,心中豁然开朗——这便是民心!纵使没有琉璃兵俑的异术,只要民心所向,便能凝聚起无穷的力量。他颔首道:“好!既然诸位有此决心,便随我一同前往。墨家弟子教他们制作守城器械,农家弟子教他们挖沟筑垒,定能助我军退敌!”

队伍愈发壮大,行至马陵道谷口时,已汇聚数千人。田忌与孙膑早已在此等候,见天泽带来如此多的帮手,大喜过望。孙膑指着谷口的地形,道:“联军虽识破埋伏,却不知我早已留有后手。谷内两侧山崖,我已令武卒埋下火药,只需引敌深入,便可将其炸入谷底。只是联军主将乐毅狡诈,恐不会轻易中计。”

天泽环视谷口,见两侧山崖陡峭,谷中道路狭窄,心中已有一计。他向琉璃兵俑示意,兵俑们当即分解,化作无数琉璃碎片,如墨蝶般飞入谷中。片刻后,碎片在谷内重组,化作数百具与燕赵联军士兵一模一样的傀儡,手持长矛,在谷中来回走动,仿佛在守卫粮道。

“此计甚妙!”田忌抚掌赞叹,“乐毅见谷中有‘伏兵’,必以为我军粮道在此,定会派大军前来争夺。届时,我们便可引爆炸药,将其全歼!”孙膑也颔首道:“先生的琉璃兵俑,果然神乎其技。只是乐毅麾下有一谋士,名唤剧辛,多谋善断,恐会看出破绽。”

天泽微微一笑:“无妨。我已令墨家弟子在谷口布置连弩,若剧辛识破诡计,便以弩箭射之,使其无法报信。农家弟子则在谷外挖下陷阱,铺上茅草,联军骑兵一旦踏入,必陷其中。”

众人依计行事,各司其职。墨家弟子在谷口架设连弩,弩箭上淬了麻药;农家弟子在谷外挖陷阱,陷阱中插满尖木;武卒们则隐藏在山崖两侧,等待引爆火药的信号。天泽与孙膑登上谷旁的高台,俯瞰谷口动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燕赵联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约有两万大军,向谷口驶来。乐毅身披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锐利,扫视着谷口的动静。剧辛紧随其后,手持折扇,眉头微蹙,似在观察地形。

“将军,谷中似有伏兵。”剧辛向乐毅道,“道路狭窄,两侧山崖陡峭,恐有埋伏。”乐毅冷笑一声:“田忌小儿的伎俩,岂能瞒得过我?他以为埋下伏兵,便可断我粮道?传令下去,派一千骑兵冲入谷中,试探虚实!”

一千骑兵如疾风般冲入谷中,见谷内有“伏兵”,当即挥刀砍杀。琉璃傀儡虽无生命,却动作灵活,与骑兵缠斗在一起。骑兵们以为是真兵,杀得兴起,渐渐深入谷中。

“将军,谷中伏兵甚少,且战力不强,恐是诱敌之计。”剧辛再次提醒。乐毅却不以为意:“纵使是诱敌之计,我两万大军,还怕他一个小小的马陵道?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务必拿下谷中粮道!”

联军大军浩浩荡荡地冲入谷中。就在此时,天泽举起令旗,高声喊道:“引爆火药!”山崖两侧的武卒当即点燃导火索,“轰”的一声巨响,火药爆炸,山崖上的巨石滚滚而下,将谷口堵塞。联军前后受困,陷入混乱。

“不好!中计了!”乐毅大惊,急忙下令撤军,却已为时已晚。墨家弟子的连弩齐发,弩箭如蝗,射向联军士兵。联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哀嚎声不绝于耳。农家弟子挖下的陷阱也发挥了作用,联军骑兵踏入陷阱,人马皆陷,动弹不得。

琉璃兵俑在谷中来回冲杀,玄色长戈所到之处,联军士兵无不胆寒。天泽手持墨玉短刃,冲入敌阵,与乐毅交战。乐毅虽勇猛,却不敌天泽与琉璃兵俑的夹击,渐渐体力不支。剧辛欲上前相助,却被墨家田鸠的连弩射中,当场殒命。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燕赵联军全军覆没,乐毅被擒。田忌与孙膑走上前,见天泽浑身是血,肩胛的伤口再次裂开,却仍目光坚定,心中敬佩不已。田忌道:“先生今日立下大功,寡人定当重赏!”天泽摇了摇头:“我非为赏赐而来,只为守护临淄百姓,让‘民为天’的理念,能在这乱世中得以传扬。”

此时,孟子率儒家弟子赶到,见谷中尸横遍野,心中不忍,向众人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们当厚葬阵亡将士,安抚流民,让这场战乱早日结束。”天泽颔首:“孟先生所言极是。战乱带来的苦难,已经太多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马陵道上。琉璃兵俑的玄甲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谷中流淌的鲜血与五色土交融,竟生出朵朵琉璃花。天泽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忖:这场胜利,不仅是为了临淄,更是为了“民家”之道。只要民心所向,纵使前路仍有艰险,也终能迎来太平之日。

而在稷下学宫的明堂内,邹衍的琉璃棺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棺身的五色纹路渐渐黯淡,化作点点流光,融入地脉。终始望着这一幕,喃喃道:“师尊,您看到了吗?民心所向,便是天下至道。您的五行之学,终将与民家之道相融,造福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