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民家通史

共 43 章

正在阅读 · 第23章 白起压境

第23章 白起压境

齐威王四年孟夏五月辛巳,日有食之,昼晦如夜。即墨城头烽燧骤举,赤烟冲霄,传骑自西疾驰而入,鞍鞯染血,嘶声报于民阁:“秦将白起,率虎狼之师十万,出函谷,渡济水,已破临淄西鄙三城,直逼即墨而来!”

时天泽方与田忌、晏平仲在学宫督课,闻报色变。田忌按剑而起:“白起者,秦之杀神也,长平一役坑赵卒四十万,凶名震于天下。今其来犯,必携死志,即墨新定,军民未习战,当速闭城门,聚甲士固守!”晏平仲亦道:“秦军势锐,不可硬撼。可遣人往临淄告急,请大王增兵;同时清野坚壁,尽敛城外粮谷入仓,绝秦军资粮。”

天泽沉吟良久,步至学宫广场,遥望西方天际——那里尘烟滚滚,如黑云压城,隐约闻马蹄声震地,似千军万马奔腾。忽有学童阿默牵其衣袂,颤声道:“先生,秦军会杀我们吗?”天泽抚其首,温声道:“有先生与琉璃兵俑在,必护你等周全。”然心中已知,白起此来,非为夺城,实因秦昭襄王闻即墨新政“废隶籍、均田亩”,恐其法传于关中,动摇贵族根基,故遣白起伐齐,欲尽诛民家之徒,毁即墨之制。

未及午时,秦军前锋已至即墨城西三十里之汶水故道。白起乘乌骓马,身披玄铁重甲,面覆青铜鬼面,仅露双目,寒光慑人。其麾下将士皆黑衣黑甲,腰悬首级袋,见者无不胆寒。副将王龁进言:“即墨城小,民心初附,可速攻之,一日可下。”白起却摇头,指汶水畔龟裂之田:“天泽以‘民’为噱头,吾便以民为刃,看其如何自处。”遂传下将令:“驱所掳齐地流民为前阵,手足系链,迫其攻城;敢有退者,斩于阵前!”

军令既下,秦军如狼似虎,驱三万流民至即墨城下。流民皆衣衫褴褛,鸠形鹄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手足被铁链贯连,如牵犬豕。链长三丈,一环扣一人,前行则同进,稍缓则后链拖拽,肌肤撕裂,血痕累累。有老妪怀抱襁褓婴儿,踉跄而行,足尖被石砾刺破,鲜血染红道途,哭求曰:“将军饶命!吾孙方三月,经不起这般折腾啊!”秦军卒挥鞭便打,鞭梢裂其额角,血溅婴儿襁褓,婴儿受惊啼哭,声嘶力竭。

更有少年流民,年方弱冠,名唤田仲,本是临淄士族子弟,因城破被俘,其父兄皆死于秦军刀下。他目眦欲裂,骂道:“白起逆贼!汝屠戮无辜,必遭天谴!”秦军尉闻之,抽刀斩其左手,血溅当场,田仲痛呼倒地,仍斥骂不止,被秦军卒以足践踏,昏死过去。

巳时三刻,流民被驱至即墨城下百丈。白起立马于阵后高丘,按剑喝道:“天泽竖子!速开城门降,否则吾尽杀此流民,踏平即墨,鸡犬不留!”声如雷吼,传遍城头。

即墨城头,天泽与田忌、晏平仲凭堞而望。见流民如蚁,被秦军驱迫前行,链锁拖曳之声、哭嚎之声、斥骂之声交织,惨不忍闻。有老妪失足倒地,被后链拖拽,身躯在碎石上摩擦,皮肉翻卷,气息奄奄;有婴儿从襁褓中跌落,被乱足踏过,瞬间殒命,其母疯癫般扑上前,亦被秦军斩于刀下。

田忌目眦欲裂,拔剑曰:“白起禽兽不如!某愿率甲士出城,与秦军决一死战!”身旁甲士皆响应,高呼“愿随将军死战!”晏平仲却阻道:“不可!秦军以流民为盾,我军出战,必先伤流民,正中白起下怀。且秦军势众,我军仅三千甲士,出城必败。”

天泽立于城头,望着下方惨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见一少年流民被秦军鞭挞,竟挣扎着抬头望城头,眼中含着求生之望——那少年正是前日在粮仓指证巫咸的黑娃之表兄,名唤石敢,因随父探亲,为秦军所掳。石敢望见城头天泽,嘶声喊道:“天泽先生!救我等!”话音未落,便被秦军卒以刀柄击昏,拖于阵前。

“先生,不可再犹豫!”田忌急道,“再迟,流民将被驱至城下,秦军便可借势攻城!”天泽却摇头,对身旁琉璃兵俑道:“汝等能辨流民与秦军否?”兵俑以金石之声答:“可辨——流民身无甲胄,气弱;秦军身有甲胄,气锐。”天泽颔首:“既如此,汝等可引地脉之气,在流民与秦军之间筑一道屏障,阻秦军推进,同时勿伤流民。”

兵俑领命,玄色身躯泛出淡金色光流,缓缓渗入城下土地。俄而,流民阵后地面骤然震动,土石隆起,瞬间化作一道五尺高的土墙,将流民与秦军隔开。秦军猝不及防,前锋甲士撞于墙上,纷纷倒地。白起见状,怒喝:“妖术!再驱流民攻城,破此妖墙!”秦军卒挥鞭更急,流民被迫推挤土墙,然土墙坚如磐石,竟纹丝不动。

老妪怀抱垂死婴儿,倚墙而坐,望着城头天泽,泣道:“先生若有仁心,便开城门放我等入城;若不愿,便请赐我等一死,免受秦军折磨!”城下流民皆呼应,哭声震彻天地。田忌急道:“先生!城门一开,秦军必随之而入,即墨危矣!”晏平仲亦道:“流民三万,若尽入城,粮谷不支,不出旬日必生内乱!”

天泽望着流民中那双双绝望的眼睛,忽想起鲁哀公十二年泰山南麓,少年稷被鞭挞、姜妪惨死石圭下的惨状——彼时他初临此世,无力护尽流民;今有即墨为基,有琉璃兵俑为助,岂能再任生灵涂炭?遂朗声道:“民家之道,以护民为本。纵使城破国亡,亦不能弃流民于不顾!田忌将军,率甲士守城门,严防秦军混入;晏大夫,令民阁组织民众,在城内空地支起帐篷,准备接纳流民!”

田忌、晏平仲虽忧心忡忡,却知天泽意已决,只得领命。田忌率甲士急奔城门,令士卒严守门闸,只许流民单人入城,逐一查验,严防秦军奸细;晏平仲则遣阁员分赴各坊,动员民众腾挪房屋,收集粟米、布料,以备流民之需。

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天泽立于门楼上,高声道:“诸位乡亲!即墨城门已开,凡愿入城投靠者,皆可入城。入城后,民阁会分予饮食、安置住所,绝不让尔等受冻挨饿!但请诸位依次入城,勿要拥挤,以免误伤!”

流民闻言,皆欢呼雀跃,争相向城门涌去。然秦军见城门开启,亦欲趁机攻入,白起令王龁率五千甲士,驱流民为盾,猛攻土墙。土墙在秦军冲击下,渐渐出现裂痕,淡金色光流愈发暗淡——琉璃兵俑因前日粮仓救火受损,此刻地脉之力难以为继。

“先生!土墙将破!”城头甲士惊呼。天泽望去,见秦军甲士已踏着流民的身躯,攀上土墙,挥刀劈砍,土墙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他急令琉璃兵俑:“弃土墙,速来城门护流民入城!”

三具琉璃兵俑应声而至,玄色身躯挡在城门之前,掌心光流化作巨盾,挡住秦军箭雨。兵俑冲入流民阵中,以光流斩断流民身上的铁链,助其快速入城。有秦军卒伪装流民,欲混入城中,被兵俑光流识破,瞬间化为齑粉。

石敢被兵俑救醒,斩断铁链后,踉跄着向城门奔去。他见一老妪怀抱婴儿,行动迟缓,便回身搀扶,一同入城。老妪泣道:“少年郎,你为何救我?”石敢道:“天泽先生教我等‘邻里互助’,我岂能弃你不顾?”

然流民太多,城门狭窄,入城速度缓慢。白起见状,冷笑一声,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向流民与城门。箭雨如蝗,流民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城门内外。有孩童中箭,哭号着扑向母亲,却被第二支箭贯穿胸膛,母子二人双双殒命。

天泽在门楼上见此惨状,目眦欲裂,对琉璃兵俑道:“汝等可化作长戈,击退秦军弓箭手!”兵俑领命,玄色身躯分解为无数碎片,重组为三柄丈二长戈,如三道玄影,冲入秦军箭阵。长戈横扫,秦军弓箭手纷纷倒地,箭阵瞬间溃散。

白起见状,怒不可遏,亲自提刀上马,率三千精锐骑兵,直冲城门而来。骑兵马蹄踏过流民的尸体,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便至城门百步之外。田忌急令甲士放箭,然秦军骑兵甲胄坚固,箭簇难入,转瞬便至城门之下。

“先生!秦军骑兵至矣!”田忌嘶吼着,挥刀砍倒一名登城的秦军卒。天泽望着疾驰而来的白起,见其青铜鬼面下的双目满是杀意,心中已知今日恐难善了。他转身对身旁的阿禾、黑娃等学童道:“汝等速随子夏先生入内城躲避,切勿出来。”又对赶来的曾参道:“曾先生,烦请你率孔门弟子,协助晏大夫安置入城流民,安抚民心。”

曾参领命,带着学童与孔门弟子匆匆离去。天泽拔出腰间墨玉短刃,刃身映着城下的鲜血,泛着冷光。他对田忌道:“将军,今日便与秦军决一死战!纵使即墨城破,也要让白起知道,民家之徒,宁死不降!”

田忌慨然道:“愿与先生共存亡!”城头甲士皆高呼:“愿与先生共存亡!”

白起的骑兵已至城门之下,马踏门闸,城门摇摇欲坠。琉璃兵俑手持长戈,奋力抵挡,玄色身躯被骑兵冲撞得连连后退,多处出现裂痕。白起挥刀劈向兵俑,刀光如电,兵俑以长戈格挡,“铮”的一声巨响,长戈被劈为两段,兵俑身躯亦被劈出一道深痕,淡金色光流汩汩涌出。

“妖物也不过如此!”白起冷笑,挥刀再砍,欲将兵俑劈碎。忽闻一声鹤唳,自天际传来——九只白鹤从即墨城东飞来,口衔玉琮,盘旋于城门上空,玉琮发出淡淡的青光,落在琉璃兵俑身上。兵俑身上的裂痕瞬间愈合,玄色身躯泛出更耀眼的光流,竟化作三匹琉璃战马,背负兵俑,手持长戈,冲向秦军骑兵。

琉璃战马速度如风,长戈所到之处,秦军骑兵纷纷落马。白起大惊,勒住马缰,望着琉璃战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之物,心中暗忖:“此等妖物,若不除之,必为秦军大患。”遂令王龁率重甲步兵,以盾牌组成方阵,缓缓推进,欲困杀琉璃兵俑。

此时,入城流民已逾万余,晏平仲与曾参正组织民众在城内空地支起帐篷,分发粟米。有流民见城头激战,自发拿起锄头、扁担,涌向城门,欲助即墨军民御敌。石敢扶着老妪入城后,见秦军仍在攻城,便对身旁的流民道:“天泽先生开城救我等,我等岂能坐视不管?愿随我杀回城门,助先生退敌者,随我来!”流民中数百名壮年男子响应,手持农具,跟着石敢向城门奔去。

天泽在城头见此情景,心中动容。他望着城下浴血的琉璃兵俑、奋勇杀敌的甲士、自发助战的流民,忽然明白:民家之道,并非他一人之功,而是每一个渴望安居乐业的百姓共同的信念。只要民心不散,纵使秦军势大,即墨亦有可为。

他登上城楼最高处,高声道:“即墨的乡亲们!秦军虽凶,却不懂‘民为天’之理!他们驱流民为盾,屠戮无辜,终会失尽民心!我等虽弱,却有琉璃兵俑相助,有万民同心!今日便让白起看看,民心所向,纵使百万雄师,亦不能撼!”

城头甲士、城下流民皆高呼:“民心所向!不可撼动!”声震云霄,秦军闻之,竟有几分怯意。白起见状,怒喝:“竖子妄言!今日必破即墨,将尔等挫骨扬灰!”遂令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城门。

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琉璃兵俑的琉璃战马在敌阵中冲杀,玄色光流与鲜血交织,场面惨烈。田忌率甲士死守城门,身被数创,仍挥刀不止;石敢与流民们用锄头、扁担抵挡秦军,虽死伤惨重,却无人后退。

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即墨城头染成血色。秦军虽猛攻半日,却因琉璃兵俑与流民的拼死抵抗,始终未能攻破城门。白起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暗恨——他本以为即墨一鼓可下,却没想到天泽竟能凝聚民心,以流民为助,抵挡住十万秦军的攻势。

“将军,天色已晚,士卒疲惫,不如暂且收兵,明日再攻?”王龁上前劝道。白起望着城头仍在高呼的即墨军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知今日难以破城,遂咬牙道:“收兵!明日一早,以投石机毁其城墙,看天泽竖子还能如何抵挡!”

秦军缓缓退去,留下满地尸体与哀嚎的伤兵。天泽令甲士与流民出城,救治受伤的流民,收敛尸体。城门内外,哭声与叹息声交织,有流民在尸体中寻找亲人,找到后相拥而泣;有甲士因战友阵亡,坐在地上默默流泪。

天泽走下城楼,见石敢正扶着一名受伤的老妪,老妪怀中的婴儿已气息奄奄。他令琉璃兵俑以光流救治婴儿,兵俑掌心光流渗入婴儿体内,婴儿渐渐停止啼哭,呼吸趋于平稳。老妪泣道:“多谢先生,多谢兵俑大人。”

田忌走到天泽身旁,身上的甲胄已被鲜血浸透,喘息道:“先生,今日虽击退秦军,然秦军势大,明日必以重器攻城,即墨危在旦夕。临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泽望着西方渐渐暗下的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疲惫却坚定的军民,沉声道:“白起虽凶,却不懂地脉之妙。即墨城下有泰山余脉,地脉之气充沛。明日秦军来攻,我令琉璃兵俑引地脉之气,筑土城护民,再以琉璃弩御敌。只要能撑到临淄援军到来,必能击退秦军。”

晏平仲亦道:“今日入城流民已逾两万,虽粮谷尚足,然伤兵众多,需尽快救治。我已令民阁组织医者,在学宫与民阁设立临时医馆,救治伤兵与流民。”

当夜,即墨城内灯火通明。民阁广场上,流民们或卧于草席,或靠于墙角,晏平仲与曾参率孔门弟子与民阁阁员,逐一分发粟米粥与粗布衣衫。有老妪接过米粥,含泪道:“若非先生开城,老身早已死于秦军刀下。愿来世为牛为马,报答先生之恩。”晏平仲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如此。天泽先生推行新政,本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学宫之内,医者们正忙碌地为伤兵包扎伤口。琉璃兵俑虽自身受损,仍以掌心淡金色光流,为重伤者疗伤。一名甲士被秦军刀砍中腹部,肠脏外露,气息奄奄,医者皆束手无策。琉璃兵俑上前,以光流包裹其伤口,光流缓缓渗入,甲士的伤口竟渐渐愈合,虽仍虚弱,却已无性命之忧。医者们见状,皆惊叹不已,对兵俑躬身行礼:“真乃神物也!”

天泽与田忌、晏平仲在民阁彻夜议事。田忌道:“据斥候回报,临淄援军已在途中,约三日后可至。然白起明日必以投石机攻城,我军需做好万全准备。”晏平仲道:“我已令民众收集砖石、木材,加固城墙;同时将城内仅有的五十张强弩,布置于城头,以备不时之需。”

天泽颔首,取出《禹贡》真本,摊于案上。简上即墨一带的山川脉络,以金线勾勒,隐约可见地脉走向。“即墨城下,有三条地脉交汇,”天泽指着简上的纹路道,“明日秦军来攻,我令琉璃兵俑引地脉之气,在城外筑一道三丈高的土城。土城之内,再布琉璃弩阵,秦军投石机虽猛,必难攻破。”

田忌担忧道:“琉璃兵俑昨日已受重创,今日又为伤兵疗伤,尚能引动地脉之气否?”天泽道:“我腰间墨玉佩,与九鼎同源,可助兵俑恢复地脉之力。今夜我便以玉佩之力,为兵俑疗伤,明日当可一战。”

遂天泽取过墨玉短刃,将玉柄贴于琉璃兵俑掌心。玉佩瞬间泛出青光,与兵俑掌心的淡金色光流交织。兵俑身上的裂痕,在青光与金光的滋养下,渐渐愈合,玄色身躯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泽。兵俑以金石之声道:“多谢先生相助,明日必能筑土城,退秦军。”

次日平明,秦军果然再次来犯。白起令士卒在城外架设百余架投石机,石弹皆如磨盘大小,堆于阵前。王龁高声喊道:“天泽竖子!今日若再不降,我便以石弹毁你即墨城,让你与流民一同化为齑粉!”

天泽立于城头,对城下道:“白起逆贼!你屠戮无辜,必遭天谴!即墨军民,同心同德,纵使城破,也绝不投降!”

白起冷笑一声,令旗一挥:“投石!”百余架投石机同时发动,石弹如暴雨般射向即墨城墙。“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城墙砖石飞溅,多处出现缺口。城头甲士虽奋力抵挡,却难敌石弹之威,纷纷伤亡。

“先生!城墙将破!”田忌嘶吼着,挥刀砍断一根坠落的木梁。天泽见状,对琉璃兵俑道:“速筑土城!”

三具琉璃兵俑飞身跃下城头,玄色身躯融入地面。瞬间,即墨城外地面剧烈震动,三条地脉之气如青龙般从地下涌出,土石疯狂隆起,在城墙之外,形成一道三丈高、两丈厚的土城。土城之上,隐约可见禹王治水的图纹,与《禹贡》真本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石弹射在土城上,“轰隆”作响,却仅留下浅浅的凹痕,土城纹丝不动。白起见状,惊怒交加:“此乃妖术!再投!我就不信砸不破这妖墙!”秦军投石机再次发动,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土城,却仍无法攻破。

“将军,土城坚固,投石机难以奏效!”王龁急道。白起咬牙道:“令步兵冲锋,以云梯登城!我就不信,这妖墙能护他们一世!”

秦军步兵手持云梯,呐喊着冲向土城。土城之上,天泽令甲士与流民弓箭手,齐射秦军。箭雨如蝗,秦军步兵纷纷中箭倒地,却仍前仆后继。有秦军卒攀上云梯,即将登上土城,却被琉璃兵俑以长戈挑落,坠入城下,粉身碎骨。

激战至午时,秦军伤亡惨重,却仍无法靠近土城半步。白起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又怒又急。他征战半生,从未遇过如此顽强的抵抗,更未见过如此神异的土城。

就在此时,斥候来报:“将军!不好了!楚军突然从即墨城南来袭,已攻破南门!”白起大惊:“楚军?他们为何会在此地?”

原来,楚国王孙熊午见白起久攻即墨不下,便暗中率楚军一万,绕至即墨城南,欲趁即墨军民全力抵御秦军之际,攻占即墨,抢夺民家之道的成果。楚军趁南门防守薄弱,发动猛攻,南门守军虽奋力抵抗,却因兵力不足,最终被楚军攻破。

“哈哈哈!”白起闻言,大笑道,“天泽竖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楚军攻南门,我攻西门,看你如何应对!”遂令王龁率五千秦军,加强对西门的攻势,自己则率主力,绕至南门,与楚军夹击即墨。

即墨城内,得知南门被攻破,军民皆惊慌失措。晏平仲急道:“先生!楚军从南门攻入,我军腹背受敌,该如何是好?”田忌道:“我愿率两千甲士,前往南门抵御楚军!西门之事,就拜托先生与兵俑了!”

天泽点头:“将军速去!西门有我与琉璃兵俑,必能守住!”田忌领命,率两千甲士,急匆匆地向南门而去。

南门之内,楚军已攻入城中,正在大肆烧杀抢掠。楚军士卒皆如虎狼,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流民与民众纷纷逃窜,哭声震天。田忌率甲士赶到,见此情景,怒不可遏,高声道:“楚军逆贼!休得猖狂!”遂率甲士冲入楚阵,与楚军展开激战。

楚军主将正是楚国王孙熊午,他见田忌率军来援,冷笑道:“田忌匹夫!今日即墨必破,你若识相,便速速投降,否则休怪本王无情!”田忌怒喝:“竖子休狂!某今日便取你狗头!”说罢,拍马挺枪,直取熊午。

熊午挥刀迎战,两人战在一处。田忌乃齐国名将,枪法精湛,熊午虽勇,却非田忌对手,渐渐不支。楚军士卒见状,纷纷上前围攻田忌,田忌陷入重围,却毫无惧色,枪挑剑劈,杀得楚军士卒不敢靠近。

西门之外,秦军在白起的率领下,再次发动猛攻。土城虽坚固,却也在秦军的反复冲击下,渐渐出现裂痕。琉璃兵俑奋力引动地脉之气,修补土城,却因同时应对秦军与楚军,力不从心。

“先生!土城裂痕越来越大,恐难支撑!”城头甲士惊呼。天泽望着城下的秦军,又听着南门方向传来的厮杀声,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若不能尽快击退一方敌军,即墨必破。

就在此时,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鲁援至!鲁援至!”天泽抬头望去,见东方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打着“孔”字大旗,向即墨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颜回的弟子,名唤颜高,他率鲁军三千,奉孔子之命,前来支援即墨。

“鲁援来了!我们有救了!”城头军民见状,皆欢呼雀跃。颜高率鲁军赶到西门之外,立即率军冲入秦军阵中。鲁军士卒皆手持长剑,身着儒甲,虽不似秦军勇猛,却个个奋勇杀敌,秦军阵脚大乱。

白起见鲁军来援,心中暗恨,却也知再攻无益,遂令撤军:“撤!暂时撤回西鄙,再作计较!”秦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后退。琉璃兵俑趁机引动地脉之气,土城裂痕瞬间愈合,秦军彻底失去了攻城的机会。

西门之围已解,天泽令甲士守住西门,自己则率琉璃兵俑,赶往南门支援田忌。南门之内,田忌仍与楚军激战,虽斩杀楚军士卒无数,却也身被数创,渐渐体力不支。熊午见状,挥刀向田忌砍去,田忌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砍中。

就在此时,琉璃兵俑赶到,玄色身躯挡在田忌身前,熊午的刀砍在兵俑身上,“铮”的一声巨响,刀被弹回,熊午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妖物!”熊午惊呼,转身欲逃。琉璃兵俑手持长戈,直刺熊午后背,长戈穿透熊午的甲胄,熊午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楚军见主将被杀,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散。田忌与天泽率甲士与鲁军,乘胜追击,斩杀楚军数千,其余楚军皆狼狈逃窜。

至黄昏时分,即墨之围彻底解除。城内军民皆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流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帮助清理战场,救治伤兵;民众们则拿出家中的粟米、美酒,招待鲁军与甲士。

天泽与田忌、晏平仲、颜高在民阁相聚。颜高道:“夫子听闻即墨遭秦、楚联军围攻,忧心忡忡,遂令我率鲁军三千,前来支援。幸不辱命,助先生击退敌军。”天泽躬身行礼:“多谢颜先生与鲁军相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即墨今日必遭大难。”

田忌叹道:“今日一战,虽击退秦、楚联军,却也让我们明白,民家之道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秦、楚等国,因忌惮新政,必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天泽颔首:“将军所言极是。然今日之战,也让我们看到了民心的力量。即墨军民与流民同心协力,鲁军仗义相助,这便是‘民为天’之道的魅力。只要我们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让天下诸侯明白,唯有推行民家之道,才能实现天下太平。”

晏平仲道:“先生说得对。明日,我便令民阁整理此次战役的功绩,对有功之民与士卒进行奖赏;同时,加强即墨的防御,以防秦、楚再次来犯。”

众人皆赞同。当夜,即墨城内灯火通明,军民们载歌载舞,庆祝胜利。学宫之内,孔门弟子与学童们一起诵读《民家论》,声音朗朗,传遍全城。琉璃兵俑立于民阁之外,玄色身躯泛着淡淡的光泽,守护着这座经历了战火洗礼的城池。

天泽立于民阁楼顶,望着城内的灯火与欢声笑语,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是即墨的胜利,更是民家之道的胜利。它让天下人看到了“民为天”的力量,也为日后民家之道的推广,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秦、楚两国的失败,也让他们明白,违背民心的战争,终究是无法取胜的。

夜色渐深,繁星点点。天泽握紧腰间的墨玉短刃,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临淄的方向,是天下的方向。他知道,即墨的故事,只是民家之道的一个开端。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带领着即墨的军民,以及天下所有渴望安居乐业的百姓,继续前行,为实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之境,不懈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