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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家通史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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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齐地丰收

齐宣王十三年,岁在癸酉,孟秋既望。临淄城外,淄水泛着粼粼金波,沿岸田畴弥望皆绿,间或点缀着七彩嘉禾,穗实饱满如琉璃雕琢,每株九穗,风吹过处,禾浪翻滚,香气漫溢数十里。此距即墨新政已三十有五载,自威王临终前嘱“民家之道,当守之勿失”,宣王承其志,令民阁、学宫遍设齐地七十余城,均田亩、轻赋税、兴水利,至是年,终获大丰,史称“癸酉大熟”。

晨露未晞,田埂间已有老农荷锄而行。为首者名唤耒仲,年逾六旬,乃昔年泰山流民耒老之子。耒老昔年助天泽改良耧车,临终前将《相土经》传予其子,嘱“民家之道在田,田稔则民安”。耒仲身着粗布短褐,腰悬铜镰,所过之处,农妇们皆起身问好:“耒伯,今日嘉禾长势如何?”耒仲俯身拨开禾穗,指腹轻触泛光的麦粒,笑道:“今年雨水匀,地脉润,麦粒比往年重三成,秋收时每亩必超百石!”

田垄尽头,几名启明学宫的童子挎着竹篮,正帮农妇拾掇遗落的麦穗。为首童子名唤田稷,乃昔年即墨奴隶石老三的曾孙,衣襟上绣着小小的“民”字,是学宫授予“孝亲童”的标识。“耒伯,这嘉禾为何会发光呀?”田稷捧着麦穗,眼中满是好奇。耒仲坐在田埂上,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乃《民家论·农桑篇》,简上“琉璃光润,地脉护禾”八字墨迹已淡,却是天泽当年亲笔所书。“此乃天泽先生当年,令琉璃兵俑以地脉光催禾所留的根性。”耒仲缓缓道,“兵俑虽散,地脉仍在,故嘉禾自带琉璃光,耐旱涝,抗虫害。”

正说着,远处传来车轱辘声。一辆牛车满载着粟米,顺着田埂而来,驾车者乃临淄民阁的阁员,名唤张平,祖上是即墨商贾张叔。“耒伯,民阁令各村报今年预估收成,您这百亩嘉禾,预估能收多少?”张平跳下车,递过一卷木牍。耒仲接过,以炭笔在牍上写下“百亩,万石”四字,笑道:“托民家之道的福,今年必是好收成。我打算留两石种子,余下的除了缴赋,还能换些布帛,给孙儿做件新衣裳。”张平闻言,亦笑道:“今年赋税只收一成,您家能余八千石,足够换三匹丝绸了!”

消息传至临淄城内,市集顿时热闹起来。自即墨新政推广后,临淄西市扩至三里,摊位逾千,分“农器”“五谷”“布帛”“器具”四坊,坊门皆悬琉璃灯,白日不亮,夜间则泛淡青光,照得市集如白昼。五谷坊内,商贩们将嘉禾麦粒摊在竹席上,引得民众争相购买。有老妪捏起麦粒,放入口中嚼碎,笑道:“这麦粒又甜又糯,比往年的粟米好吃百倍!”商贩忙道:“阿婆,这是淄水畔的嘉禾,今日刚运进城,买十斤送一斤!”

布帛坊内,织女们将新织的丝绸展开,上面绣着“嘉禾”“萱草”图案,皆是民家之道的象征。一名来自即墨的织女,指着丝绸上的琉璃纹道:“这纹是用即墨传来的染法,染料里加了嘉禾的穗粉,故泛淡绿光,穿在身上还能驱蚊虫呢!”民众闻言,纷纷抢购,布帛坊内很快排起长队。

最热闹的当属东市的酒坊。酒坊主人姓鲁,乃孔门弟子鲁迁的后人,承袭了即墨“以嘉禾酿酒”的古法。今年大熟,鲁氏取新收的嘉禾,用淄水泉水酿造,酒液入坛时,竟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故取名“民泽酒”,意为“民家之泽”。开坛那日,酒坊外挤满民众,鲁氏舀起一勺酒,倒入琉璃杯中——此杯乃即墨赠予临淄的礼器,杯壁刻着“民为天”三字。酒液入杯,竟自动凝聚成“禾”字,民众皆惊呼:“祥瑞!此乃民家祥瑞!”

鲁氏笑道:“此非祥瑞,乃嘉禾之性与地脉之光相融所致。天泽先生当年在即墨,便以嘉禾酿酒,今日不过是承其法罢了。”说罢,将酒分予众人品尝。酒液入口甘醇,带着嘉禾的清香,老者饮之,顿觉精神焕发;孩童抿之,亦笑得眉眼弯弯。有商贾当即定下百坛,欲运往赵、卫、宋三国,谓“让天下人都尝尝齐地民家之酒”。

当日午后,宣王下旨,于临淄宫前广场设宴,邀民阁阁员、老农代表、学宫师长共庆丰收,史称“嘉禾宴”。广场上设长案五十,案上摆着嘉禾穗、琉璃杯、民泽酒,还有用嘉禾粉做的糕饼,香气弥漫宫城。宣王身着素色玄端,立于案前,举杯道:“昔年威王推行民家之道,遭诸侯非议;今日齐地大熟,民安乐业,皆民家之功也!寡人愿与天下诸侯共推此道,终致九州同尘!”

话音刚落,忽闻宫门外传来金石之声。众人回头,见三具琉璃兵俑的虚影自地脉中浮现——虽不如当年完整,却仍身形矫健,掌心泛着淡金光流,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周,化作无数光点,落在众人的琉璃杯中。杯中的民泽酒顿时泛起七彩光,如星河入杯,民众皆起身跪拜:“兵俑显灵!天佑齐民!”

宣王亦动容,对身旁的民阁首辅石平(石敢之孙)道:“民家之道,竟能感天动地,此乃齐国之幸!”石平躬身道:“非民家感天,乃民心感天。民众有田可耕、有酒可饮、有学可入,民心安则地脉和,地脉和则祥瑞现。”

宴至黄昏,学宫的童子们献上《民家颂》,乃学宫师长所作,词云:“淄水汤汤,嘉禾煌煌;民为天本,地久天长。即墨新政,泽被四方;九州同尘,天下安康。”歌声朗朗,与宫城外的市井欢声、田垄间的禾浪声交织在一起,如一曲动人的乐章。

席间,耒仲被宣王邀至案前,问其农事之法。耒仲将《相土经》呈上,道:“此乃先父与天泽先生共编之书,载‘顺地脉、应天时、合民心’九字要诀。今年丰收,非独天时,更因民阁轻赋、学宫教农,民众肯用心耕作。”宣王接过《相土经》,见简上有天泽的朱批“农为邦本,本固邦宁”,不禁叹道:“天泽先生虽远,其道仍在。寡人当将此书刻于玉版,藏于太庙,传之后世。”

宴罢,宣王令内侍取来百匹丝绸、千斛嘉禾种子,分予老农代表,嘱其“将民家之法传于各地,让齐地年年丰收”。耒仲捧着种子,泣道:“老臣必不负大王所托,让每一寸齐地,都长出嘉禾!”

是夜,临淄城内灯火通明。民阁广场上,民众自发组织起歌舞,孩童们提着琉璃灯,在广场上奔跑,灯影如星;田垄间,老农们仍在巡查禾苗,月光下,嘉禾的琉璃光与灯火交相辉映,如一片梦幻之境。石平立于民阁楼顶,望着这一切,腰间的墨玉佩(乃石敢传下的琉璃兵俑碎片)微微发热,似在呼应着什么。

他想起祖父石敢临终前的话:“天泽先生在即墨种下的种子,终会在齐地开花结果。”今日所见的丰收、祥和,正是这句话的印证。石平知道,齐地的丰收并非终点,民家之道还将传向赵、卫、宋、南楚,乃至秦地,终有一日,九州大地都会长满嘉禾,天下百姓都会安居乐业。

次日清晨,临淄城外的田垄上,耒仲带领农妇们开始收割嘉禾。镰刀挥动,麦穗落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在诉说着民家之道的故事。学宫的童子们也来帮忙,田稷捧着麦穗,对耒仲道:“耒伯,我长大了也要种嘉禾,让天下人都有饭吃!”耒仲笑道:“好小子,只要记住‘民为天’三字,必能做到。”

远处,淄水的商船正满载着嘉禾、民泽酒、丝绸,驶向各国。船头悬着的“民为天”旗幡,在晨光中猎猎作响,如在向天下宣告:民家之道,已在齐地扎根,终将传遍九州,实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之境。

而临淄宫的太庙内,《相土经》的玉版已刻成,玉版上的“农为邦本”四字,混着琉璃粉末,在日光下泛着淡金光——这光,是天泽的初心,是威王的坚持,是宣王的传承,更是无数齐民用双手浇灌出的希望之光。它将永远照耀着齐地,也照耀着天下,指引着九州同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