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相大白
盲妪明眸之事既传,即墨民心渐稳,然楚国王孙熊午所遣余党,仍有老巫祝为首者五人潜伏于北乡,暗窥时机。此老巫祝名唤巫咸,本是即墨土著,因擅长祭祀之术,被熊午死士以五百金买通,此前“祭土日”煽动民众围堵学宫,便是其主谋。及巫蛊之祸破,巫咸假意认罪,被天泽罚为学宫洒扫,实则暗中联络余党,欲纵火焚烧即墨粮仓——盖粮仓乃新政命脉,若粮谷尽毁,民众必生恐慌,新政自可动摇。
齐威王四年四月庚辰,距盲妪复明已过三日。是日午后,狂风骤起,黄沙蔽日,即墨北乡粮仓忽冒浓烟,火光冲天。粮仓守吏急报民阁,谓“琉璃兵俑趁风纵火,欲烧尽粮谷,断民生路”。消息传开,北乡民众本就对新政有残留疑虑,闻言顿时哗然,有数十人在巫咸余党煽动下,手持农具,涌向粮仓,欲与“纵火妖物”理论。
此时,天泽正与晏平仲在民阁议事,闻粮仓失火,急率琉璃兵俑与田忌甲士赶往。行至半路,见北乡民众吵嚷着向粮仓而去,为首者正是前日锁孙儿于屋的老叟,此刻手持锄头,高呼:“妖物纵火!烧了粮仓!我等必饿死!今日定要诛此妖物!”
天泽知是巫咸余党作祟,高声道:“诸位乡亲!粮仓失火,尚未查明原因,切勿听信谣言!琉璃兵俑素以护民为任,怎会纵火焚粮?”然民众被“断生路”之惧裹挟,根本不听,仍向前涌。
及到粮仓,见火势已蔓延至西仓,粮囤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三具琉璃兵俑正立于火场之中,掌心光流化作水幕,试图灭火,然风势太大,水幕被吹散,兵俑玄色身躯被火星燎得焦黑,多处出现裂痕。
“快看!妖物果然在火场!”巫咸余党中一人高呼,“他们哪里是灭火,分明是在助燃!”民众见状,更信其言,纷纷掷石块向兵俑,骂道:“烧死妖物!还我粮谷!”
天泽急令田忌甲士护在兵俑身前,对民众道:“乡亲们看仔细!兵俑身躯已被烧伤,若真在助燃,怎会自伤?”正说着,忽有孩童惊呼:“兵俑叔叔在救粮!”
众人循声望去,见火场东侧,学童黑娃正指着一具兵俑——那兵俑不顾身上火星,冲入燃烧的粮囤,以光流包裹住未燃的粟米,将其移出火场。每移出一囤,兵俑身上的裂痕便多一分,玄色光流愈发暗淡。黑娃昨日随父黑六来粮仓帮工,今日恰在附近玩耍,目睹了起火全过程,此刻跑至天泽身前,喘着气道:“先生!不是兵俑纵火!是……是那个扫地的老巫祝,刚才趁风大,偷偷在西仓放了火!我亲眼看见他往粮囤上撒东西,然后火就起来了!”
民众闻言,皆愣住了。天泽急问:“巫咸何在?”田忌甲士四处搜寻,却不见其踪影。此时,琉璃兵俑忽然上前,以金石之声道:“巫咸与其余党,正欲逃往城外,已被另外两具兵俑拦截于北城门。”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甲士呼喊声,只见两名甲士押着巫咸与四名同伙,从北城门方向而来。巫咸发髻散乱,衣上沾着火星,见民众皆望过来,面如死灰,却仍狡辩:“非我纵火!是这妖物诬陷我!”
“就是你!”黑娃跑上前,指着巫咸道,“我看见你从袖里掏出一包粉末,撒在西仓粮囤上,然后用火种点燃!你还说‘烧了粮仓,看天泽这妖人如何收场’!”
民众中,有昨日随阿婆巡乡的北乡老农,此刻仔细打量巫咸,忽然道:“此人不是被罚在学宫洒扫吗?怎会出现在粮仓?且他衣上的粉末,与前日祭土日撒的‘神粉’一模一样!”
天泽令琉璃兵俑取来巫咸袖中剩余的粉末,以光流检验,瞬间便知其为“助燃药”——以硫磺、硝石混合而成,遇火即燃,且火势迅猛。兵俑将粉末展示给民众,道:“此乃助燃之物,非天然火种。巫咸正是以此物纵火,欲嫁祸我等,破坏新政。”
巫咸见证据确凿,再也无法抵赖,瘫倒在地,哭道:“是楚国王孙熊午!是他逼我的!他说若烧了粮仓,便再给我千两黄金,让我做即墨巫祝之首!我一时贪财,才犯下此罪……求先生饶命!”
民众闻言,皆恍然大悟。那之前高呼“诛妖物”的老叟,羞愧地扔掉手中的锄头,走到火场中的兵俑面前,见其身躯焦黑,裂痕中渗出淡金色光流,显然已受重创,顿时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兵俑大人!是我老糊涂,错信奸人,险些害了您!求您恕罪!”
其余民众亦纷纷跪倒,向琉璃兵俑叩拜,骂道:“巫咸奸贼!竟敢骗我等!”“楚国王孙好狠毒!竟想烧我等粮谷!”
天泽对民众道:“诸位乡亲!巫咸与楚国情细勾结,纵火焚粮,其罪当诛!然粮仓虽损,幸有兵俑及时抢救,东仓与南仓粮谷完好,西仓亦救出三成,足够即墨民众食用半年。我已令民阁组织人手,明日便开始修复粮仓,补种粟米,待秋收之后,必能补足损失。”
民众闻言,皆松了口气。黑六上前道:“先生放心!我等愿出人力,协助修复粮仓!”石老三亦道:“老奴虽老,亦可帮着运土、挑水!”其余民众纷纷响应,谓“愿尽绵薄之力,护我即墨粮仓”。
田忌对天泽道:“巫咸及其余党,通敌叛国,纵火焚粮,按《民家论·法治篇》,当处以弃市之刑,以儆效尤。”天泽点头,对民众道:“巫咸之罪,不仅在于纵火,更在于欺骗乡亲,欲毁新政,害我等安居乐业。明日午时,将其押于即墨市中斩首,以谢民众!”民众皆赞同:“先生处置公正!”
当日傍晚,风势渐歇。民众自发组织起来,或提水灭火,或搬运未燃粮谷,或清理火场废墟,琉璃兵俑虽身躯受损,仍坚持以光流协助——光流所过之处,焦黑的粮囤被轻轻托起,滚烫的砖石瞬间冷却,民众见之,愈发敬佩。
黑娃与阿禾、阿默等学童,亦提着小水桶,跑来帮忙。阿默虽仅能模糊视物,却仍凭着记忆,将水递到民众手中。阿婆拄着拐杖,在学童搀扶下赶来,见琉璃兵俑焦黑的身躯,眼中泛起泪光,对民众道:“兵俑为护我等粮谷,不惜自伤,此等善举,天地可鉴!今后谁再敢造谣污蔑,老身第一个不饶!”
次日午时,即墨市中挤满民众。巫咸及其余党被押于高台之上,胸前挂着“通敌纵火犯”的木牌。天泽亲自主持行刑,高声宣读其罪状:“巫咸,即墨巫祝,贪楚国王孙熊午之金,勾结奸细,散播‘琉璃噬魂’谣言,煽动民众围堵学宫;后又假意认罪,潜伏粮仓,纵火焚粮,欲断民众生路,毁我新政。其罪当诛,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刽子手手起刀落,巫咸等五人伏法。民众见状,皆高呼“好!”“罪有应得!”
行刑完毕,天泽对民众道:“楚国王孙熊午,三番五次派人破坏我即墨新政,其心可诛!然我即墨民众,同心同德,不信谣言,不传谣言,终破其奸计。此非我一人之功,乃民心所向、天意所归!从今往后,凡有外敌来犯、内奸作乱,我等必同心协力,共护新政,共护即墨!”
民众皆响应:“愿护新政!愿护即墨!”声震云霄。
此后,民阁议决三项举措,以固新政:
1.设治安阁:从四乡民众中选拔勇武正直者五十人,与田忌甲士共同巡逻,严防奸细作乱,维护即墨治安。
2.扩讲学堂:将四乡讲学堂增至八处,除讲解《民家论》与辨伪之法外,增设“乡约”课程,教民众互助互爱、共同护乡。
3.修仓储法:规定粮仓由民阁与民众共同管理,每日派三名民众代表与守吏一同巡查,防止纵火、盗窃之事再次发生。
举措颁行后,即墨民众积极响应。治安阁选拔当日,有数百民众报名;讲学堂开课之时,四乡民众皆踊跃参与;粮仓巡查,每日都有民众提前到场,一丝不苟。
楚国王孙熊午得知巫咸伏法、即墨新政愈发稳固,气得大病一场,再也无力派人破坏——其在齐国的奸细已被尽数肃清,且即墨民众对新政的信任已如铜墙铁壁,任何阴谋诡计都难以撼动。
真相大白之后,即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与繁荣。流民来投者日众,民阁每日都要处理数十份流民安置申请;学宫入学孩童已逾千人,子夏、曾参不得不请孔子再派弟子来即墨助教;水利工程进展顺利,即墨水渠已疏浚过半,预计夏初便可通水灌田;田垄间,民众耕作积极性高涨,琉璃兵俑每日巡田,以光流催发禾苗,禾苗长势喜人,预示着秋收的丰收。
一日,天泽与晏平仲、田忌在粮仓遗址查看修复情况。见民众正有条不紊地搭建新仓,琉璃兵俑以光流加固仓梁,黑六与石老三在一旁指挥,脸上洋溢着笑容。晏平仲叹道:“自新政推行以来,即墨历经释奴、民阁、学宫、巫蛊、盲妪复明、粮仓纵火六事,终从动荡走向安定。此皆因先生始终以‘民为天’为旨,以民众利益为根本啊。”
田忌亦道:“昔日我以为,强兵方能安国;今日方知,民心才是最强之兵。即墨民众同心同德,纵使楚、秦来犯,亦能众志成城,抵御外敌。”
天泽望着远处学宫传来的读书声,笑道:“此非我一人之功,乃民众之力、天意之助。颜回先生以生命证‘民家’,阿婆以明眸破谣言,黑娃以童言揭真相,每一位即墨民众,都是新政的守护者。只要始终与民同心,何愁新政不稳,天下不平?”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即墨的大地上。修复中的粮仓泛着新木的光泽,学宫的“启明”匾在夕阳中熠熠生辉,民阁的“民为天”匾亦泛着温暖的光。琉璃兵俑立于粮仓与学宫之间,焦黑的身躯已渐渐恢复,掌心的光流化作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天泽知道,即墨新政已近尾声。从释奴分田到民阁议事,从学宫启蒙到巫蛊之祸,从盲妪明眸到真相大白,即墨新政已稳稳扎根在齐国的土地上,成为“民家”之道的样板。接下来,便是面对秦、楚等国的威胁,将“民家”之道推广至天下——这是一场更艰巨的挑战,却也是实现“天下大同”的必经之路。
夜色渐浓,即墨城内灯火通明。民阁仍有民众在议事,学宫仍有学童在读书,粮仓仍有民众在修复,田垄间仍有琉璃兵俑在巡田。天泽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坚定——即墨新政的成功,已为“民家”之道点燃了一盏明灯,这盏灯,终将照亮天下,让“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之境,在九州大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