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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家通史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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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土城护民

齐威王四年孟夏五月庚寅,晨光初透云层,即墨城外已弥漫着肃杀之气。昨夜琉璃兵俑引地脉筑就的土城,在熹微中泛着青黑色光泽,城墙上禹王治水的图纹随晨雾流转,如活物般起伏。天泽立于城头,衣袂被晨风掀起,玄色额带下双目凝视西方——白起虽退,其营中炊烟仍如墨柱直插天际,显然在酝酿更猛烈的攻势。

“先生,土城虽坚,却恐难抵秦军猛火油。”田忌手持斥候截获的秦军辎重清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清单载有猛火油百瓮,此物遇火即燃,粘物不灭,若被秦军用于攻城,土城必化为火海。”晏平仲亦忧心忡忡:“城内水源仅够三日之用,若秦军断我汲道,再以猛火油焚城,后果不堪设想。”

天泽俯身触摸土城墙面,指尖传来地脉的温热脉动。他想起《禹贡》真本中“导河积石,至于龙门”的记载,忽然道:“即墨城下有三条地脉交汇,其中一条直通汶水暗流。可令琉璃兵俑引暗流之水,在土城内侧筑暗渠,若秦军以猛火油焚城,便可开渠放水,浇灭火势。”遂令三具琉璃兵俑潜入土城之下,玄色身躯融入墙体,地面隐约传来金石相击之声,如地脉在低语。

未及辰时,秦军已列阵于土城之外。白起身披玄铁甲,腰悬七首弯刀,胯下乌骓马踏着流民骸骨,一步步逼近土城。“天泽竖子,汝以妖术筑此土城,真以为能阻我大秦虎狼之师?”白起声如洪钟,震得土城上的草屑簌簌落下,“今日若降,本将军尚可饶汝一死,封汝为即墨亭长;若再顽抗,定让汝与流民一同化为焦炭!”

天泽立于城头,墨玉短刃在日光下泛出冷芒:“白起,汝驱流民为盾,用猛火油焚城,与桀纣何异?民为天,汝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言毕,挥手令石敢率流民子弟,将昨夜赶制的水囊悬挂于土城之上,每个水囊皆盛满从暗渠引出的汶水。

白起冷笑一声,令旗一挥:“放猛火油!”秦军卒立即抬出百瓮猛火油,以长杆挑着浸油的麻布,点燃后抛向土城。霎时间,无数火球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撞在土城墙上,“轰”的一声炸开,猛火油四溅,土城墙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如毒蛇般顺着墙面蔓延,舔舐着悬挂的水囊。

“开暗渠!”天泽一声令下,琉璃兵俑在土城内侧撬动机关,暗渠中的汶水喷涌而出,如瀑布般浇在火墙上。水火相激,浓烟滚滚,呛得秦军卒连连后退。白起见状,怒不可遏:“竖子竟有如此手段!王龁,率重甲步兵冲锋,不惜一切代价登上土城!”

王龁领命,率五千重甲步兵,手持长戈,肩扛云梯,向土城发起猛攻。步兵阵前,秦军卒推着冲车,撞向土城城门。冲车顶端包着铁皮,撞在城门上“咚咚”作响,土城墙面震颤,落下无数尘土。城头之上,田忌率甲士挥戈抵御,甲士们将滚木、礌石砸向秦军步兵,秦军卒纷纷被砸中,惨叫着倒地。

石敢的表弟石坚,在土城内侧组织流民,将家中的铁锅、陶罐装满滚烫的开水,从城头泼下。开水落在秦军卒的甲胄上,蒸汽弥漫,秦军卒虽有甲胄防护,却也被烫得嗷嗷直叫,冲锋的势头顿时减弱。阿默则在城头之上,指引失明的流民,将手中的石块准确地投掷到秦军步兵的头上,流民们虽看不见,却凭着阿默的指引,屡屡命中目标。

激战至日中,秦军步兵伤亡过半,却仍无法登上土城。白起见状,心中焦躁,亲自提刀上马,率三千精锐骑兵,绕至土城东侧,欲从侧面攻破土城。东侧土城因昨夜筑城时地脉较弱,墙面相对低矮,白起认为此处是土城的薄弱环节。

“先生,秦军骑兵绕至东侧!”斥候急忙来报。天泽望向东侧土城,见白起的骑兵已逼近,心中暗道不好。东侧土城仅有百名流民子弟防守,恐难抵挡秦军骑兵的冲击。“田忌将军,速率五百甲士支援东侧!”天泽急道。田忌领命,率五百甲士急匆匆地向东侧土城赶去。

然而,为时已晚。白起的骑兵已冲到东侧土城之下,骑兵们手持弯刀,挥砍着土城墙面,土城墙面本就相对低矮,在骑兵的猛攻下,渐渐出现裂痕。流民子弟们虽奋勇抵抗,却因手中武器简陋,难以抵挡秦军骑兵的攻势,纷纷被砍倒在地。

就在此时,土城之下忽然传来地脉的轰鸣之声。三具琉璃兵俑突然出现在东侧土城之下,玄色身躯泛出耀眼的金光,金光融入土城墙面,土城墙面的裂痕瞬间愈合,且墙面在金光中不断增高,转眼便与其他方向的土城齐平。骑兵们见状,皆惊得后退,白起的乌骓马更是人立而起,险些将其掀翻。

“妖物!又是妖物!”白起怒喝着,挥刀向琉璃兵俑砍去。琉璃兵俑侧身避开,屈指一点,白起的弯刀瞬间被墨光包裹,刀身弯曲如新月,再也无法使用。白起又惊又怒,却也知难以攻破土城,只得下令撤军:“撤!暂且撤军!”秦军骑兵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后退。

田忌率甲士赶到东侧土城时,秦军已退去。他望着完好无损的土城墙面,又看了看身旁的琉璃兵俑,心中对天泽更加敬佩:“先生真乃神人也!若非琉璃兵俑相助,东侧土城今日必破。”天泽叹道:“此非我之能,乃地脉之力与民心所向。只要我们坚守民家之道,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城内,民众们得知秦军再次退去,皆欢呼雀跃。有老妪端着热粥,来到城头,为守城的甲士与流民子弟送去;有少年学童,如阿禾、黑娃,为琉璃兵俑献上自己亲手采摘的野花;有工匠则连夜赶制守城器械,补充滚木、礌石的库存。

天泽与田忌、晏平仲在城头议事。田忌道:“秦军虽两度受挫,却仍有两万余兵力,若其继续攻城,我军恐难支撑。临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们该如何应对?”晏平仲道:“我已令斥候加急前往临淄,催促援军尽快赶来。同时,令民阁组织民众,开垦城外荒地,补种粟米、豆类,以补充粮谷。”

天泽颔首:“眼下之计,唯有坚守待援。我们可令琉璃兵俑继续加固土城,同时在土城之外挖掘壕沟,灌满汶水,以阻秦军冲锋。另外,可派使者前往鲁、卫、宋三国,请求他们出兵相助。三国使者曾来即墨学习新政,想必会念及旧情,出兵支援。”

遂天泽令琉璃兵俑在土城之外挖掘壕沟,兵俑玄色身躯如穿梭般在地面移动,壕沟很快便挖掘完成,琉璃兵俑引汶水注入壕沟,壕沟瞬间变成一道水墙,与土城形成双重防御。同时,天泽遣子贡的弟子为使者,前往鲁、卫、宋三国求援。

使者出发后,天泽每日都登上城头,查看秦军的动向。白起虽未再发动大规模进攻,却时常派小股骑兵骚扰即墨城外的流民,抢夺他们的粮食与衣物。天泽令石敢率流民子弟,组成巡逻队,在城外巡逻,保护流民的安全。

一日,巡逻队在城外发现一名受伤的秦军卒,其身上多处被箭射中,气息奄奄。石敢本欲将其斩杀,却被天泽阻止:“此人虽为秦军,却也是被迫从军,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可将其带回城内,为其疗伤,若其真心悔改,便可放归故里。”

遂将秦军卒带回城内,琉璃兵俑以掌心光流为其疗伤。秦军卒醒来后,得知是天泽救了自己,心中感激涕零:“先生之恩,没齿难忘。吾乃关中农户,因秦军强征入伍,家中父母皆死于战乱。若先生不弃,吾愿留在即墨,为先生效力,再也不回秦国为贼兵!”

天泽闻言,心中欣慰:“汝若真心悔改,便可留在即墨,分予田亩,令其耕作。”秦军卒连连点头,对天泽躬身行礼:“多谢先生!吾必以死相报!”

此后,越来越多的秦军卒因不堪白起的残暴,纷纷投降即墨。天泽皆赦其罪,分予田亩,令其耕作。这些秦军卒为了报答天泽的恩情,纷纷加入守城的队伍,为保卫即墨贡献自己的力量。

即墨的防御日益坚固,民心也更加凝聚。天泽知道,只要能撑到援军到来,必能彻底击退秦军。他立于城头,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充满了希望——民家之道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与挑战,它都将茁壮成长,最终传遍天下,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之苦。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即墨的大地上。土城之上,琉璃兵俑的玄色身躯泛着淡淡的光泽;壕沟之中,汶水在余晖下泛着金光;城内,民众们仍在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天泽望着这一切,心中暗忖:白起,你的末日不远了。即墨的军民,将用手中的武器,捍卫民家之道的成果,让你明白,民心所向,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