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民家通史

共 43 章

正在阅读 · 第24章 火凤凌天

第24章 火凤凌天

齐威王四年孟夏五月己丑,日昳时分,即墨城西烟尘蔽日。白起驱三万流民为前驱,后列五千重甲步兵,架百架投石机于汶水故道南岸,石弹如磨盘,堆垒如丘。其副将王龁执令旗,厉声喝斥流民:“汝等速攻城门,破城后许汝等掠民财三日;敢有退者,斩于阵前!”链锁贯连的流民如牵犬豕,被秦军卒以长戈戳背,被迫向即墨城墙蠕动。

城头之上,天泽凭堞而立,肩胛旧伤因昨日激战隐隐作痛,墨玉短刃悬于腰间,刃身映着城下惨状,泛出冷光。田忌身披玄甲,甲叶间仍沾着前日楚军的血渍,手持长槊指秦军阵:“先生,秦军以流民为盾,投石机猛攻,我军甲士仅三千,恐难久守。”晏平仲立于旁,袍袖沾着仓廪的谷尘,急道:“城内流民虽众,然多为老弱妇孺,可堪一战者不足千余,若秦军破城,必玉石俱焚。”

天泽俯瞰城下,见一少年流民被链锁拖拽,绊倒在地,秦军卒挥鞭便打,少年蜷缩如虾,背上衣衫碎裂,露出前日被鞭挞的血痕——正是石敢的表弟石坚,前日随父探亲被俘。天泽指石坚对左右道:“彼等皆为齐民,遭秦军掳掠,岂能坐视其死于刀兵?”遂转身对琉璃兵俑道:“汝等可引地脉之气,融墨家机关之术,铸琉璃弩阵,以御秦军。”

三具琉璃兵俑应声上前,玄色身躯泛出淡金色光流,缓缓渗入城头女墙。俄而,女墙之上竟生出数十具弩机,通体琉璃,泛着赤芒,弩臂刻着禹王治水图纹,弩槽中自动凝聚出箭簇,如火焰般跳动。流民见状,皆惊呼:“此乃神弩!”石敢在城头见表弟受难,泣道:“先生,愿率流民子弟操弩御敌,救我表弟!”

天泽颔首:“汝等既愿参战,当记‘民为天’之旨,只诛秦军,勿伤流民。”遂令石敢率百余名流民子弟,各执琉璃弩,立于女墙之后。秦军投石机已发动,石弹如暴雨般砸向城墙,“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城头砖石迸裂,甲士被砸中者骨碎筋折,惨叫之声撕心裂肺。

“放弩!”天泽一声令下,石敢率先扣动弩机。琉璃弩箭离弦之际,突然化作火凤,赤焰绕箭身盘旋,凤喙如钩,凤翼如刀,直扑秦军云梯。火凤掠过之处,秦军云梯竹骨瞬间被引燃,噼啪作响,攀梯秦卒浑身是火,惨叫着坠入城下,摔得脑浆迸裂。后续秦卒见状,皆惊得后退,却被身后的秦军将官挥刀斩杀,逼其继续攀梯。

“妖术!此乃妖术!”王龁在阵前见状,怒喝着令弓箭手齐射。箭雨如蝗,射向城头,却被琉璃兵俑以光流化作的巨盾挡住,箭簇落地时皆已焦黑。火凤接连不断地从城头飞出,有的焚毁投石机的机括,有的引燃秦军阵前的干草,有的直扑秦军将旗,吓得白起的乌骓马人立而起,险些将其掀翻。

白起按剑怒视城头,青铜鬼面下的双目满是杀意:“天泽竖子,竟以妖术惑众!王龁,率重甲步兵冲锋,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城头!”王龁领命,率五千重甲步兵,手持长戈,肩扛盾牌,如墙而进,向城头逼近。步兵阵后,秦军弓箭手继续放箭,掩护步兵冲锋。

城头之上,田忌率甲士挥戈抵御,甲士虽奋勇,却因秦军步兵甲胄坚固,难以斩杀,渐渐不支。晏平仲急道:“先生,秦军步兵已至城下,琉璃弩恐难兼顾,该如何是好?”天泽望向城内,见曾参正组织学童与老弱民众,将家中的粟米、布料运往城头,分给甲士与流民子弟;子夏则在学宫前安抚受惊的学童,教他们诵读《民家论》以稳定心神。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天泽朗声道,“今日之战,非我一人之战,乃即墨万民之战!传令下去,凡能持械者,皆来城头助战;不能持械者,在家中烧水煮粥,为将士们补充体力!”

传令兵将天泽的命令传遍全城,即墨民众纷纷响应。有老妪拄着拐杖,将家中仅存的咸菜与粟饼送到城头;有少年学童,如阿禾、黑娃,手持琉璃兵俑所赠的小石,向城下投掷,虽无杀伤力,却高呼着“即墨必胜!”;有失明的流民,在阿默的指引下,将城内的石块、木料运往城头,供甲士砸击秦军。

石敢的表弟石坚,在城下见城内民众皆来助战,心中振奋,突然挣脱链锁,扑向身旁的秦军卒,咬其咽喉。秦军卒惨叫着倒地,石坚夺过其刀,砍断身旁流民的链锁,高呼:“天泽先生开城救我等,我等岂能坐视秦军破城!随我杀回秦军阵,助先生退敌!”流民们见状,皆响应,纷纷挣脱链锁,抢夺秦军的武器,与秦军展开混战。

秦军阵脚大乱,白起见状,怒不可遏,亲自提刀上马,率三千精锐骑兵,向城下的流民冲去,欲斩杀石坚,震慑流民。骑兵马蹄踏过流民的尸体,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便至石坚身前。石坚虽勇,却非白起对手,眼看就要被白起一刀斩杀。

就在此时,城头之上,阿默忽然高呼:“先生,用琉璃砚台的光!”天泽会意,令琉璃兵俑取来学宫的琉璃砚台,将其置于城头最高处。琉璃砚台在日光下泛出耀眼的青光,青光直射白起的双眼。白起猝不及防,双眼刺痛,险些坠马。石坚趁机挥刀砍向白起的马腿,马腿中刀,白起从马背上摔落。

“将军!”王龁见状,急忙率步兵前来救援。城头之上,天泽令琉璃兵俑全力发动琉璃弩,火凤如潮水般涌向秦军骑兵。骑兵纷纷中箭,浑身是火,马匹受惊狂奔,冲乱了秦军的步兵阵。田忌率甲士趁机从城门杀出,与石坚率领的流民夹击秦军,秦军死伤惨重,节节败退。

白起被王龁扶起,双目仍隐隐作痛,望着城下的惨状,心中又怒又急。他征战半生,从未遇过如此顽强的抵抗,更未见过民众与军队如此同心协力。“撤!暂且撤军!”白起咬牙道,“待我整顿兵马,明日再来破城!”秦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后退。

天泽令甲士与流民不要追击,只是守住城头,清理战场。城下,流民们相拥而泣,石敢找到了石坚,兄弟二人喜极而泣。城头之上,即墨军民皆欢呼雀跃,老妪们为甲士与流民子弟端来热粥,学童们为他们擦拭脸上的血污。

天泽望着城内的灯火与欢声笑语,心中感慨万千。他走到阿默身边,轻声道:“阿默,今日若非你提醒,恐怕难以击退白起。”阿默笑道:“先生,这都是您教我的。您说过,‘民为天’,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田忌走到天泽身旁,身上的甲胄已被鲜血浸透,喘息道:“先生,今日一战,虽击退秦军,却也让我们损失惨重。甲士伤亡过半,流民也死伤数千,若白起明日再来,恐怕难以抵挡。”晏平仲亦道:“城内粮谷虽尚足,却也仅够支撑一月。临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泽望向西方渐渐暗下的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疲惫却坚定的军民,沉声道:“白起虽凶,却不懂地脉之妙。即墨城下有泰山余脉,地脉之气充沛。今夜,我令琉璃兵俑引地脉之气,在城外筑一道土城,以御秦军的投石机与云梯。同时,令民阁组织民众,连夜赶制守城器械,补充琉璃弩箭。只要我们能撑到临淄援军到来,必能彻底击退秦军。”

遂天泽令琉璃兵俑连夜出城,引地脉之气筑土城。兵俑玄色身躯融入地面,地脉之气如青龙般从地下涌出,土石疯狂隆起,在城外形成一道三丈高、两丈厚的土城。土城之上,隐约可见禹王治水的图纹,与《禹贡》真本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城内,民众们在民阁的组织下,纷纷行动起来。有工匠连夜打造弓箭、长矛;有妇女连夜缝制衣物、被褥;有老弱民众连夜烧水煮粥,为守城将士补充体力。学宫之内,子夏与曾参率孔门弟子,为受伤的甲士与流民包扎伤口,琉璃兵俑则以掌心光流,为重伤者疗伤。

阿禾与黑娃等学童,在学宫前的空地上,用琉璃兵俑所赠的小石,拼出“民为天”三个大字。阿默则在一旁,为他们讲述今日之战的英勇事迹,鼓励他们长大后也要为保卫即墨、推行民家之道而努力。

次日平明,白起率秦军再次来犯。见城外多了一道土城,心中暗惊,却仍令秦军发动猛攻。投石机石弹砸在土城上,“轰隆”作响,却仅留下浅浅的凹痕,土城纹丝不动。云梯架在土城上,秦军卒刚攀上去,就被城头的琉璃弩箭射落,或被流民投掷的石块砸中,坠入城下。

白起见状,怒不可遏,却也知难以攻破土城,只得下令撤军。即墨军民见状,皆欢呼雀跃,心中更加坚定了抵御秦军的信心。

天泽立于城头,望着秦军退去的方向,心中明白,这场战争尚未结束,白起必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明白,只要即墨军民同心同德,坚守民家之道,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握紧腰间的墨玉短刃,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临淄的方向,是天下的方向。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民家之道会传遍天下,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之苦。

此时,城内传来消息,临淄援军已在途中,不日便可抵达。即墨军民闻之,皆欣喜若狂,更加卖力地加固城防,赶制守城器械。天泽与田忌、晏平仲商议,待援军到来,便与秦军展开决战,彻底击退白起,保卫即墨,保卫民家之道的成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即墨的大地上。土城之上,琉璃兵俑的玄色身躯泛着淡淡的光泽;城头之上,甲士与流民子弟手持武器,警惕地望着西方;城内,民众们仍在忙碌着,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天泽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希望——即墨的故事,还在继续;民家之道的传播,也还在继续。在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何种困难与挑战,他都将与即墨的军民,与天下所有渴望安居乐业的百姓,一同前行,为实现天下大同的理想,不懈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