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阴阳诡变
天泽率琉璃兵俑与墨农弟子离宫赴营之际,稷下学宫明堂之内,一场关乎五行气运的推演正悄然上演。阴阳家邹衍披朱红祭袍,手持桃木剑,立于九尺法坛之上。坛下铺着青、赤、白、黑、黄五色土,按东西南北中五方排列,土中埋着青铜鼎、玉琮、白璧等祭器,烟气从祭器缝隙中袅袅升起,弥漫殿内,如坠云雾。
“昔者黄帝以土德王,夏以木德,商以金德,周以火德,秦以水德——五德终始,循环往复,此乃天下兴亡之理!”邹衍声如洪钟,桃木剑指向东方青色土,土中玉琮突然泛出青光,竟在半空凝成一条青龙虚影,盘旋三匝,引得台下阴阳家弟子纷纷叩拜。
儒家淳于髡手摇羽扇,低声向身旁的孟子道:“邹子此术,虽玄妙却虚无。五德终始之说,不过是为诸侯争霸寻个由头罢了。”孟子颔首:“天地之理,在民心不在气运。若诸侯失德,纵有五德相助,亦难逃覆亡之祸。”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一道火光从殿角窜起,瞬间蔓延至梁柱,浓烟滚滚,呛得众人咳嗽不止。“走水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学者们纷纷起身,向殿外逃去。邹衍却不为所动,桃木剑直指南方赤色土,厉声道:“此乃天火示警,妖人乱政,必有血光之灾!”
就在此时,浓烟中传来“咻”的一声锐响,一支黑羽箭破烟而出,直向天泽方才坐过的席位射去——此时天泽虽已离去,席位上却放着他遗落的一卷《民家论》竹简。箭簇穿透竹简,钉在身后的九鼎屏风上,箭尾兀自震颤。
“有刺客!”侍卫们拔刀相向,却因浓烟遮目,难辨敌踪。墨家田鸠摘下腰间的连弩,向箭来方向射去,弩箭却射入空处,只听得一声闷哼,似有刺客中箭倒地。
天泽刚行至学宫门口,听闻殿内异动,当即转身折返。琉璃兵俑紧随其后,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刚入殿门,便见第二支黑羽箭破空而来,直取他的肩胛。天泽侧身欲避,却因浓烟阻碍视线,箭簇“噗”的一声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先生!”墨家弟子惊呼着上前,却被琉璃兵俑拦住。兵俑们玄甲生辉,形成一道光墙,将天泽护在中间。紧接着,兵俑们化作玄色长戈,向浓烟深处刺去,只听得几声惨叫,三名蒙面刺客倒在血泊中,手中仍握着未发的弩箭。
混乱中,琉璃兵俑为护天泽,不慎撞倒了旁边的九鼎屏风。屏风轰然倒地,砸向名家惠施——惠施正弯腰扶着被浓烟呛倒的弟子,猝不及防,被屏风一角砸中脚踝,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上渗出冷汗。
“快扶惠先生就医!”天泽忍着肩胛剧痛,吩咐道。墨家弟子当即上前,扶起惠施,向殿外走去。此时,殿外的火势已被侍卫们扑灭,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入殿内,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地上狼藉一片,五色土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祭器也多有破损。
太医令匆匆赶来,为天泽拔出箭簇。当看清箭簇上的纹路时,太医令脸色骤变:“先生,此箭簇上刻着朱砂咒文,乃阴阳家的‘厌胜之术’!中此箭者,若不及时化解,恐有性命之忧!”
孟子门人万章闻言,立即在殿内搜查,很快便在法坛下的黄色土中,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内插着一根桃木人,桃木人身上写着天泽的生辰八字,心口处插着一根银针——正是阴阳家用来诅咒他人的“扎小人”之术。
“邹衍!你好大的胆子!”万章手持青铜鼎,怒视着法坛上的邹衍,“竟敢用此等邪术谋害天泽先生,还不快快认罪!”
邹衍面色煞白,却仍强作镇定:“此乃诬陷!我乃阴阳家宗师,怎会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天泽忍着痛,走到邹衍面前,指着箭簇上的朱砂咒文,“此咒文乃《邹子主运》中所载的‘五德厌胜咒’,天下间除了你邹衍,还有何人会用?方才火起之时,你不仅不逃,反而高呼‘妖人乱政’,分明是早有预谋!”
此时,孙膑的武卒从刺客身上搜出了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季”字——正是季孙氏的族徽。“邹子,你与季氏勾结,意图谋害先生,嫁祸于他,好让燕赵联军趁机攻破临淄,对不对?”田鸠厉声质问道。
邹衍望着地上的玉佩,又看了看周围怒视他的学者们,知道再也无法抵赖。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桃木剑掉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五德终始……难道真的敌不过民心吗?”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天泽看着邹衍,心中五味杂陈:“邹子,你精通五行之术,本可造福天下,却因执念于五德终始,沦为季氏的帮凶。民心所向,便是天下至道,若一味迷信气运,忽视民生,纵有再高的术法,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邹衍惨笑一声:“我一生推演五德,为的是让天下人明白兴亡之理,却没想到,最终竟栽在了‘民心’二字上。罢了,罢了……”他突然转身,一头撞向法坛上的青铜鼎,“咚”的一声巨响,鲜血顺着鼎身流下,染红了坛下的五色土。
学者们见状,皆惊得说不出话来。孟子叹了口气:“邹子虽有过错,却也是一代宗师,可惜了……”
天泽望着邹衍的尸体,心中暗忖:季氏为了铲除自己,竟不惜勾结阴阳家,动用邪术,可见其心之狠。如今邹衍已死,但其背后的季氏势力仍在,燕赵联军也已逼近临淄,接下来的战事,恐怕会更加艰难。
他低头看了看肩胛的伤口,鲜血虽已止住,却仍隐隐作痛。琉璃兵俑走上前,掌心射出淡金色光流,洒在伤口处,疼痛感瞬间减轻了许多。天泽微微一笑,向兵俑颔首示意——有此等护民之器在侧,纵使前路艰险,他也有信心击退强敌,守护临淄百姓,让“民为天”的理念,在这乱世中绽放光芒。
此时,殿外传来马蹄声,一名斥候疾驰而入,向众人禀报道:“天泽先生,田忌将军派人来报,燕赵联军已进入马陵道,请先生速速率兵前往相助!”
天泽闻言,当即转身向外走去:“诸位,临淄安危,在此一战!随我前往马陵道,共退强敌!”墨家弟子与农家弟子纷纷响应,拿起武器,跟随天泽向城外奔去。孟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向儒家弟子道:“备车,我们也去马陵道,为将士们助威!”
阳光洒在临淄的街道上,天泽率领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进发。琉璃兵俑手持玄旗,走在最前方,“民为天”三个金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预示着这场战事的最终走向——民心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