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鲁援天降
齐威王四年孟夏五月辛卯，即墨城内粮秣渐竭。民阁粮仓中粟米仅存三成，晏平仲令阁员按人定量分发，成人每日二升，孩童一升，老弱减半。城头甲士多日未饱食，面黄肌瘦，握戈之手微微颤抖；流民中已有孩童因饥饿啼哭，老妪们将自己的口粮分予孩童，自己则以野菜充饥。天泽见状，将腰间墨玉短刃解下，欲遣人送往临淄换取粮谷，却被田忌拦住：“先生此刃乃神物，恐落入奸人之手，不如留作御敌之用。我等尚可支撑，再等几日，援军必至。”
辰时三刻，秦军忽然发起猛攻。白起令士卒在壕沟上架设浮桥，以猛火油浇灌浮桥，火借风势，瞬间将浮桥化为火海，秦军卒踏着燃烧的浮桥，向土城冲锋。城头之上，琉璃弩箭虽仍能射出火凤，却因连日使用，地脉之力渐竭，火凤的火势远不如前，仅能点燃秦军的衣甲，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先生，琉璃弩的火势减弱了！”石敢焦急地喊道。天泽令琉璃兵俑注入地脉之力，兵俑玄色身躯泛出的光流却愈发暗淡——自筑城、疗伤、御敌以来，兵俑的地脉之力已消耗过半。白起见状，大笑道：“天泽竖子，你的妖术已尽！今日必破即墨，将你等挫骨扬灰！”
秦军卒趁机登上土城，与甲士展开肉搏。甲士们虽奋勇抵抗，却因饥饿乏力，渐渐不支。有秦军卒突破防线，冲入城内，在民巷中烧杀抢掠，流民们纷纷躲避，哭声震天。晏平仲率民阁阁员与孔门弟子，手持木棍、锄头，与秦军卒展开巷战，却因缺乏武器，伤亡惨重。
天泽立于城头，望着城内的混乱，心中如刀割般疼痛。他拔出墨玉短刃，欲亲自冲入城内杀敌，却被琉璃兵俑拦住。兵俑以金石之声道：“先生乃民家之望，不可轻生。我等愿以残躯护民，至死方休！”言毕，三具琉璃兵俑同时解体，化作无数玄色碎片，如墨蝶般飞入城内，碎片重组为三柄丈二长戈，在民巷中来回冲杀，秦军卒纷纷被斩于戈下。
然而，秦军卒源源不断地冲入城内，琉璃兵俑虽勇，却也难以抵挡。天泽望着城外仍在冲锋的秦军，心中绝望——难道即墨真的要破了吗？民家之道真的要就此夭折了吗？
就在此时，忽闻东方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鲁援至！鲁援至！”天泽与田忌、晏平仲急忙登城远眺，见东方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打着“孔”字大旗，向即墨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长八尺，身着儒甲，手持长剑，正是昔年泰山南麓的少年流民稷——自天泽在泰山建立惠民坞后，稷便拜入孔门，跟随孔子学习，此次奉孔子之命，率鲁军三千前来支援即墨。
“是稷！是稷回来了！”天泽激动地喊道。田忌与晏平仲亦面露喜色，城内的军民闻听鲁军来援，士气大振，纷纷拿起武器，与秦军卒展开殊死搏斗。
鲁军疾驰至即墨城外，稷令士卒分为两队，一队绕至秦军后方，攻击秦军的辎重营；一队随自己冲向秦军阵前，支援即墨军民。鲁军士卒皆手持长剑，身着儒甲，虽不似秦军勇猛，却个个奋勇杀敌，秦军阵脚大乱。
白起见鲁军来援，心中暗恨，却也知再攻无益，遂令王龁率五千秦军抵御鲁军，自己则率主力，欲趁乱攻破即墨城门。然而，城内的军民在鲁军的支援下，已重新组织起防线，秦军卒难以再前进一步。
稷率鲁军冲入秦军阵中，长剑所到之处，秦军卒纷纷倒地。他看到城头的天泽，高声喊道：“天泽先生！稷来迟了！”天泽激动地挥手：“稷，快来支援城内！”稷领命，率鲁军冲入城内，与即墨军民一同夹击秦军卒。
城内的战斗愈发激烈。甲士、流民、鲁军三方合力，将冲入城内的秦军卒团团围住，秦军卒死伤惨重，纷纷投降。城外，王龁率秦军抵御鲁军的攻击，却因鲁军的勇猛而节节败退，秦军的辎重营也被鲁军烧毁，粮草、武器尽毁。
白起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下令撤军：“撤！速速撤军！”秦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后退。天泽令甲士、流民、鲁军不要追击，只是守住城头与城门，清理战场。
至黄昏时分，即墨之围彻底解除。城内军民皆欢呼雀跃，奔走相告。流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帮助清理战场，救治伤兵；民众们则拿出家中仅存的粟米、美酒，招待鲁军与甲士。
天泽与稷、田忌、晏平仲在民阁相聚。稷躬身行礼：“先生，弟子奉夫子之命，率鲁军三千前来支援，幸不辱命，助先生击退秦军。”天泽扶起稷，感慨道：“稷，多年未见，你已长成栋梁之材。此次若非你及时赶到，即墨今日必遭大难。”
稷道：“夫子听闻即墨遭秦、楚联军围攻，忧心忡忡。他说先生的民家之道，与儒家的‘仁政’异曲同工，皆是为了天下苍生。故令弟子率鲁军前来支援，愿与先生一同，推行民家之道，实现天下太平。”
田忌叹道：“今日一战，虽击退秦军，却也让我们损失惨重。甲士伤亡过半，流民也死伤数千，城内粮谷仅够支撑数日。临淄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我们该如何应对？”
天泽道：“稷带来的鲁军，想必带有粮草。我们可先向鲁军借粮，缓解燃眉之急。同时，令民阁组织民众，开垦城外荒地，补种粟米、豆类，琉璃兵俑以光流催发，月内便可收获。至于秦军，经此一战，元气大伤，短期内难再兴兵，我们可趁机休整，加强防御。”
稷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鲁军带来了足够的粮草，可先分给即墨军民。弟子愿率鲁军留在即墨，协助先生重建城池，推行新政。”
天泽大喜：“若能得鲁军相助，即墨重建之事必能事半功倍。我代表即墨军民，多谢稷与鲁军的慷慨相助。”
次日，天泽令民阁组织民众，开始重建城池。鲁军士卒与即墨军民一同，修复被战火损毁的房屋、城墙；琉璃兵俑则以光流修复被烟熏的粮仓，烘干被水浸的粟米。学宫被战火损毁的讲堂，在孔门弟子与鲁军士卒的共同努力下，旬月之间便已修复完毕，学童们重新回到课堂，读书声朗朗不绝。
一日，天泽在学宫查看授课情况。稷正教孩童们诵读《论语》“仁者爱人”篇，阿禾、黑娃、阿默等学童端坐于案前，齐声朗诵：“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声音清脆，充满希望。
课后，阿默拉着稷的衣袖，轻声道：“稷先生，我想教那些失明的流民读书。他们和我以前一样，看不见东西，很可怜。”稷闻言，心中动容，对阿默道：“好孩子，你的想法很好。我令鲁军士卒为你制作‘触感竹简’，你可在讲学堂为失明的流民授课，教他们识字、辨物。”阿默大喜，连连点头：“多谢稷先生！我一定好好教他们！”
此后，阿默每日课后，便在讲学堂为失明的流民授课。稷则时常前来旁听，为阿默提供帮助。流民们虽失明，却学得十分认真，有老流民感慨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还能识字读书。阿默小先生与稷先生，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即墨的重建之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民阁组织民众开垦城外荒地，琉璃兵俑以光流催发禾苗，禾苗长势喜人，预示着秋收的丰收。鲁军士卒则在城内巡逻，维护治安，帮助民众解决困难，深得即墨民众的认可。
一日，天泽与稷在田垄间漫步。见流民们在田间耕作，鲁军士卒在一旁帮忙，田垄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天泽道：“稷，你看，这就是民家之道的魅力。只要让百姓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书可读，他们就会安居乐业，天下自然太平。”
稷颔首道：“先生所言极是。夫子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民家之道正是以此为核心，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弟子愿跟随先生，将民家之道传遍天下，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天泽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即墨的故事，只是民家之道的一个开端。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与稷、田忌、晏平仲等人，以及天下所有渴望安居乐业的百姓，一同前行，为实现“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大同之境，不懈奋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即墨的大地上。田垄间的禾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学宫的“启明”匾在夕阳中熠熠生辉，民阁的“民为天”匾也泛着温暖的光。琉璃兵俑立于田垄与学宫之间，掌心的光流化作淡淡的光晕，笼罩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天泽与稷并肩而立，望着这片经历了战火洗礼却愈发繁荣的土地，心中暗忖：秦楚的威胁尚未解除，天下的战乱也尚未平息，但只要民心不散，民家之道不灭，终有一天，这天下会迎来真正的太平。而他们，将作为民家之道的践行者与传播者，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