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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家通史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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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地脉真言

马陵道烽烟初散,临淄城内却余波未平。天泽因肩胛箭伤复发,被安置在城西驿馆养伤。驿馆庭院遍植修竹,竹影婆娑间,三具琉璃兵俑肃立如松,玄色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冷辉,日夜守护在寝室外。

这夜三更,天泽从梦中惊醒。梦中又见敦煌黑沙暴,《周札》残卷在狂风中化作流萤,而自己被一股巨力拖拽,坠入无尽深渊。他喘息着坐起身,却见寝室内光影浮动——原本静立门外的琉璃兵俑竟不知何时入了屋,正围在床前,掌心射出淡金色光流,缓缓笼罩他的肩胛。

“尔等……竟能自主行动?”天泽愕然。此前琉璃兵俑虽神通广大,却始终如器物般,需他以心念或手势驱动,从未有过这般主动之举。

左侧兵俑闻言,玄色头颅微微倾斜,似在“凝视”天泽。突然,一道金石相击之声在室内响起,不似人声,却清晰入耳:“吾等非寻常器物,乃禹王铸九鼎时残留之地脉精魄。昔年大禹治水,收九州之金铸九鼎,镇天下地脉,吾等便是九鼎未成时,逸散于泰山之麓的灵韵所化。”

天泽惊坐而起,不顾伤口疼痛,追问道:“既为地脉精魄,为何会认我为主?又为何能随我穿越时空,来到此间?”

中间兵俑上前一步,掌心光流愈发柔和,缓缓渗入天泽肩胛伤口。那声音再次响起,似带着亘古的沧桑:“先生身携墨玉佩,乃上古神物,与九鼎同源,能引动天地间地脉之气。三日前先生在马陵道浴血,心念苍生,其至诚之意触动玉佩,玉佩又引动吾等灵识,方得开口言明来历。至于穿越时空……实乃玉佩感应到《周札》残卷中的‘民本’真意,欲借先生之手,在乱世中重铸太平。”

天泽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墨玉短刃——那玉柄正是由祖传墨玉佩雕琢而成。他自幼便知此玉佩不凡,却从未想过竟与大禹九鼎有关。正沉思间,右侧兵俑突然张开手掌,掌心托着一卷鎏金玉简,简身泛着七彩琉璃光,其上山川脉络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隐约可见“冀州”“兖州”等古州名。

“此乃失传之《禹贡》真本。”兵俑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忆,“昔年九鼎铸成,禹王将天下山川、土壤、物产一一记录,刻于玉简之上,藏于泰山深处。吾等在地脉中沉睡千年,感知到先生‘以民为本’之心,便将此简取出,赠予先生,助先生推行民家之道。”

天泽颤抖着接过玉简,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流转。简上文字非篆非隶,而是更为古老的蝌蚪文,却奇异地能被他读懂——开篇便是“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其后详细记载了各州的地形地貌、适宜种植的作物,甚至连如何疏导河流、如何改良土壤都有详述。

“有此《禹贡》真本,何愁不能教民耕作、兴修水利!”天泽心中激荡,一时竟忘了疼痛。他想起泰山惠民坞的流民,想起即墨城待释的奴隶,想起稷下学宫中争论的百家——若能依《禹贡》之法,因地制宜发展农桑,必能让更多百姓安居乐业。

就在此时,驿馆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庭院之外。有侍卫来报:“天泽先生,大王深夜来访,已至门外。”

天泽心中一动,知威王必是为马陵道大捷之事而来,或许也听闻了琉璃兵俑的异动。他连忙将《禹贡》玉简藏于枕下,整理衣衫,迎了出去。

庭院中,齐威王身着常服,身后只带了两名侍卫。见天泽出来,威王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先生伤势如何?昨夜马陵道一战,先生立下不世之功,寡人日夜牵挂。”

天泽躬身行礼:“多谢大王挂念,臣伤势已无大碍。此次大捷,全赖孙先生妙计、墨农二家相助,臣不过是略尽绵力。”

威王笑着摆手,随天泽步入室内。刚落座,便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外的琉璃兵俑:“先生,寡人听闻,昨夜驿馆中有金石之声,且有七彩光冲天而起,不知是何异兆?”

天泽知道无法隐瞒,便将琉璃兵俑的来历与《禹贡》真本之事和盘托出。威王闻言,惊得站起身,连连追问:“先生所言当真?那《禹贡》真本,可否让寡人一观?”

天泽从枕下取出鎏金玉简,递予威王。威王接过玉简,只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简上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山川脉络仿佛活了过来。他反复摩挲着玉简,感慨道:“昔年齐桓公欲寻《禹贡》而不得,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先生手中得见真本!此乃齐国之幸,天下之幸啊!”

他将玉简还给天泽,神色郑重:“先生既有此神物相助,又有‘民为天’之道,寡人愿在齐国全境推行民家之策!即墨试行成功后,便向各郡推广,让天下百姓都能受益。”

天泽大喜,正要谢恩,忽闻“哗啦”一声巨响——寝室外的竹窗被人撞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手中短刃寒光闪烁,直取威王心口!

“护驾!”侍卫们惊呼着上前,却被黑影一脚踹飞。琉璃兵俑见状,瞬间化作玄色长戈,向黑影刺去。黑影身手矫健,侧身避开长戈,短刃却已距威王不足三尺。

天泽反应极快,一把将威王推开,自己则迎向黑影。短刃刺向天泽肩胛旧伤,他忍痛侧身,墨玉短刃出鞘,与对方短刃相撞,“铮”的一声,火花四溅。黑影见一击未中,转身欲逃,却被琉璃兵俑围成的光墙挡住去路。

“拿下!”天泽大喝一声。琉璃兵俑齐齐上前,玄色光流将黑影包裹。黑影挣扎片刻,便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被侍卫们擒住。

威王惊魂未定,看着被押跪在地上的黑影,厉声问道:“尔乃何人?为何行刺寡人?”

黑影抬起头,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我乃公子疆麾下死士!大王偏心天泽,欲推行邪术乱政,我家公子若不能继位,齐国必亡!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昏君!”

天泽闻言,心中一凛。他早听闻齐国有三位公子,皆对王位虎视眈眈,却没想到他们竟会在此时行刺威王,嫁祸自己。威王脸色铁青,怒喝道:“好个公子疆!竟敢如此大胆!来人,速将公子疆及其党羽捉拿归案!”

侍卫们领命而去。威王望着地上的黑影,又看了看天泽,长叹道:“先生,寡人本以为击退燕赵联军,便可安心推行民家之策,却没想到宫廷之内,竟有如此隐患。看来,这天下太平之路,比想象中还要艰难啊。”

天泽握住威王的手,沉声道:“大王不必担忧。只要君臣同心,以民为本,纵使前路有再多艰险,也终能克服。琉璃兵俑与《禹贡》真本,皆是天意相助。臣愿与大王一同,扫清障碍,让民家之道传遍天下。”

此时,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影,洒在室内的鎏金玉简上,折射出七彩光芒。琉璃兵俑肃立一旁,玄色身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在呼应天泽的话语。威王望着这一幕,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眼中燃起新的希望——或许,在天泽的帮助下,他真能成为一代明君,让齐国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