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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家通史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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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盲妪明眸

维齐威王四年四月丁丑,巫蛊之祸虽破,然流言余烬未熄。楚国王孙熊午遣入即墨之死士虽被擒,其同伙尚有十数人潜伏民间,仍暗以“琉璃兵俑暂敛妖性,待时机成熟必再噬魂”之语蛊惑人心。城南有老叟听信其言,竟将自家孙儿锁于屋内,不许出门半步;城西有妇人见琉璃兵俑巡田,便掷石块驱之,哭骂“妖物离我家田远些”。天泽与晏平仲虽令民阁阁员分赴四乡宣讲真相,然“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部分民众心中之疑窦,终难轻易消解。

是日辰时,启明学宫门前又聚数十民众,皆为前日未散之疑虑者,或持桃木符,或执艾草束,虽未如前日般喧哗,却围而不去,欲求“妖物不害民”之实证。子夏、曾参出而劝之,言“近日学宫孩童皆康健,无一人魂魄受损”,然民众反诘:“今日无恙,安知明日不遭其害?若先生能使兵俑显‘善性’,我等便信之。”

正当僵持之际,忽闻远处传来拐杖敲击地面之声,“笃、笃、笃”,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见一老妪拄着木杖,在一稚童搀扶下,缓缓向学宫而来。老妪身着粗布褐衣,发鬓斑白,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此乃盲妪阿婆,年逾七旬,本是鲁人,因战乱流落即墨,三年前双目失明,全靠乞讨为生。释奴大典后,天泽见其孤苦,便令琉璃兵俑以地脉光流为其治疗眼疾,虽未能复明,却缓解了眼痛之苦,又安置其于学宫西侧茅屋,令学童每日送食,阿婆自此得以安居。

“阿婆,您来此何为?”学童阿禾认出她,急忙上前搀扶。阿婆松开木杖,伸手摸索着,颤声道:“听闻乡亲们疑兵俑为妖物,老身特来为兵俑作证。”

民众闻言,皆面露不屑。有一人高声道:“阿婆双目失明,如何作证?恐是被天泽妖人收买,来此说假话!”众人哄笑,阿婆却不为所动,缓缓道:“老身虽盲,却心不盲。三年前,老身流落即墨,双目肿痛,日夜难眠,乞讨于街头,无人问津。是天泽先生见老身可怜,令琉璃兵俑为老身治眼——那兵俑掌心之光,暖如春日,触之无痛,虽未能让老身重见光明,却消了眼痛,让老身能安睡、能辨声。”

她顿了顿,又道:“自入新政,老身有了茅屋可居,有了学童送食,再不用忍饥受冻。前日巫蛊之祸,老身虽在屋内,却听得外面呼喊‘除妖’,心中急啊——那护我、养我之兵俑,怎会是妖物?今日听闻乡亲们仍有疑虑,便拄着拐杖,让学童扶我而来,要亲口告诉大家:琉璃兵俑,乃善物,非妖物!”

民众中有人动容,却仍有不信者:“阿婆所言,皆是听闻,非亲眼所见。若兵俑真为善物,为何不能让您复明?”

此语一出,阿婆沉默片刻,忽然转向学宫门前的琉璃兵俑,屈膝跪下,朗声道:“兵俑若真为地脉精魄,若真有护民之心,便请显灵,让老身重见光明,以证清白!若老身双目能开,必向天下人宣告兵俑之善;若不能开,老身愿死于此地,以谢先生与兵俑之恩!”

众人皆惊,天泽急忙上前欲扶:“阿婆不可!兵俑之光虽能疗伤,却非万能,您何必如此?”阿婆却固执地推开他:“老身活了七十余载,阅人无数。先生与兵俑之善,老身虽盲却能感知。今日若不能证其清白,老身活着亦无意义!”

话音未落,立于学宫门前的两具琉璃兵俑忽然上前,玄色身躯泛出耀眼的淡金色光流,缓缓笼罩住阿婆。光流如丝如缕,缠绕着阿婆的双目,温暖而柔和,不似凡火,亦不似寒冰。民众皆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幕,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仍持桃木符,面露紧张。

约过一炷香时辰,琉璃兵俑收回光流,退立一旁。阿婆缓缓睁开眼睛——那原本紧闭、深陷的眼窝,此刻竟缓缓睁开,眼中虽仍有浑浊,却已能视物!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望向搀扶她的阿禾,颤声道:“你……你是阿禾?穿着粗布短褐,额前有胎发?”阿禾惊喜道:“阿婆,您看得见我了!”

阿婆又转向学宫门前的“启明”匾,轻声念道:“启……明……这是孔子先生题的字?”子夏上前,含泪点头:“阿婆,正是夫子所题!”阿婆再望向广场上的民众,见有人持桃木符,有人执艾草束,眼中泛起泪光,忽然起身,对着琉璃兵俑深深一拜:“多谢兵俑显灵,让老身重见光明!”

就在此时,奇异之事发生:阿婆眼中忽然流出两行清泪,泪滴晶莹剔透,竟泛着七彩琉璃光,落地时“叮咚”作响,化作朵朵淡紫色萱草花,花瓣上凝着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民众见状,皆惊呼不已,纷纷跪倒在地,高呼“神物!真乃神物!”

“乡亲们!”阿婆高举双手,声音洪亮,“老身双目失明三年,今日得兵俑之光复明,泪落生花,此乃天意!兵俑若为妖物,怎会有此神通?怎会护老身、养老身?前日谣言,皆是奸人所造,欲毁我即墨新政,害我等安居乐业!”

她走到之前质疑她的民众面前,指着其手中的桃木符道:“你等持此符驱‘妖’,可知这‘妖’正是护你等有田可耕、有学可入之善物?前日学宫被围,兵俑若真为妖,只需动一动光流,便可伤你等,为何只是坚守,不伤人分毫?”

那民众闻言,羞愧地将桃木符扔在地上,磕头道:“阿婆恕罪!我等糊涂,险些错怪善物!”其余民众亦纷纷扔掉手中的桃木符、艾草束,向学宫与琉璃兵俑叩拜,口中念着“知错了”“求兵俑恕罪”。

忽有孩童惊呼:“阿婆,您眼中还有光!”众人望去,见阿婆眼中仍泛着淡淡的琉璃光,与兵俑掌心之光遥相呼应。阿婆笑道:“这光,是兵俑之善,是新政之福,是天下苍生之望!老身今日立誓:若有再敢造谣污蔑兵俑、破坏新政者,老身必以这双复明之眼,指证其罪,绝不姑息!”

民众闻言,皆高呼“愿随阿婆护新政!”“愿随阿婆护兵俑!”声震云霄。潜伏在人群中的最后几名楚国死士同伙,见此异象,知大势已去,欲悄悄溜走,却被琉璃兵俑以光流困住。民众见状,怒而上前,将其按倒在地,骂道:“原来是你们这些奸人,还在造谣!”

天泽令甲士将奸细押入民阁,随后对民众道:“诸位乡亲!阿婆复明,泪落生花,此乃天意印证‘民家’之道,印证琉璃兵俑之善!新政推行,虽有波折,然只要我等同心同德,不信谣言,不传谣言,必能让即墨愈发兴旺,让天下苍生皆能受益!”

民众皆响应:“愿听先生之言!”“愿护新政!”

当日午后,民阁议决,将阿婆复明之事遍告即墨四乡,并于学宫广场立“启明碑”,刻阿婆复明、泪落生花之异状,以证“民家”之道得天佑、琉璃兵俑为善物。又令石老三、黑六等阁员,携阿婆巡行四乡,亲口讲述复明经历,彻底破除流言余烬。

阿婆虽年逾七旬,却不辞辛劳,每日在学童搀扶下,随阁员前往各乡。每至一地,她便向民众展示复明之眼,讲述琉璃兵俑的善举,民众见其眼泛琉璃光,泪落生花之迹仍在,皆深信不疑。有之前锁孙儿于屋者,亲自送孙儿入学宫,向子夏致歉;有掷石块驱兵俑者,主动到水利工地帮忙,以赎前罪。

楚国王孙熊午得知阿婆复明、谣言彻底破产,气得呕血,却再也无力派人破坏——即墨民众对新政与琉璃兵俑的信任,已如磐石般坚固,任何谣言都难以撼动。

盲妪复明之事,不仅在在即墨传为美谈,更传入临淄,甚至传到鲁、卫等国。威王闻之,龙颜大悦,特遣使者携黄金百两、绸缎十匹,至即墨慰问阿婆,谓“阿婆以一己之身,证民家之善,乃齐国之福”。阿婆却将黄金、绸缎悉数捐予学宫,谓“老身复明,已受天泽与兵俑之恩,不敢再受大王之赏。愿以此物,改善学童膳食,助更多孩童就学”。

天泽与子夏、曾参闻之,皆叹曰:“阿婆虽为布衣,却有圣贤之心。《民家论》云‘老有所尊,幼有所爱’,阿婆以己之德,诠释了此理。”

此后,阿婆便居于学宫西侧茅屋,每日为学童缝补衣物、照料饮食。学童们皆称其“阿婆老师”,阿默因与阿婆同是盲人复明(阿默后亦在琉璃兵俑帮助下部分复明),关系尤为亲近,每日课后便陪阿婆散步,为其诵读《民家论》。阿婆常对阿默道:“你我虽曾失明,却能得兵俑与新政之助,重见光明。将来你要好好学习,传‘民为天’之道,让更多像你我一样的人,能安居乐业。”

盲妪明眸之事,成为即墨新政的重要转折点。它不仅彻底破除了巫蛊之祸的余波,更让“民家”之道与琉璃兵俑的善名,深入即墨每一个民众心中。此后,即墨新政推行愈发顺利,民阁议事效率更高,学宫入学孩童更多,流民来投者络绎不绝,甚至有鲁、卫之地的贵族,暗中派家奴来即墨考察,欲效仿新政。

天泽立于学宫广场,望着“启明碑”上记载的阿婆复明之事,又望向远处田垄间耕作的民众、学宫内读书的孩童,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颜回染血的竹简,想起威王夜访时的决心,想起巫蛊之祸的凶险,更想起阿婆复明时眼中的琉璃光——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回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启明碑”上,碑上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学宫的“启明”匾、民阁的“民家”匾交相辉映。琉璃兵俑立于碑旁,掌心的光流化作萤火虫,围绕着石碑飞舞,似在守护这见证“民家”之善的信物。天泽知道,即墨新政已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它将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在齐国的东方熠熠生辉,吸引天下诸侯的目光,最终照亮通往“天下大同”的道路。

夜色渐浓,学宫的灯火次第亮起,阿婆与学童们在灯下缝补衣物、诵读典籍,笑声与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祥和。天泽望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希望——盲妪的明眸,不仅是她个人的新生,更是即墨新政的新生,是“民家”之道的新生。只要民心所向,天意所归,无论未来遭遇何种风雨,“民为天”的旗帜,都将永远飘扬在天下苍生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