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破局之法
冰火两仪眼旁的生命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对伤者而言是绝佳的温床。
陈望本就拥有远超同阶的强悍体魄,【战体】技能虽因之前透支而黯淡,但其对身体的基础强化和自愈能力的加成效用仍在。
在独孤博那枚吊命丹药的后续药力以及这宝地环境中无穷生机的滋养下,他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被暗影之毒和落日毒瘴侵蚀的经脉脏腑也在缓缓排毒、修复。
仅仅七八日过去,他已能下床行走,气色虽仍显苍白虚弱,行动却已无大碍。
独孤博果然言出必行,自那日拂袖而去后,再未主动踏入这小木屋半步,仿佛真的将他当作了暂住的过客。
但每日清晨,木屋门口的石台上,总会准时出现新鲜的清水、简单的干粮,偶尔还有一两个采摘自山谷中、灵气充沛的不知名野果。
这种看似放任、实则并未断绝供给的态度,让陈望心中稍定。
他没有急于尝试离开,独孤博关于毒阵的警告绝非虚言。
他开始在木屋周围、独孤博默许的有限范围内小心活动,既是为了恢复身体,也是为了观察。
观察这片天地奇观,观察那位性情古怪的封号斗罗。
他远远见过独孤博几次。
有时,这位毒斗罗会盘坐在冰火两仪眼旁某块大石上,对着翻滚的泉水与蒸腾的冰火灵气闭目修炼,周身碧光隐隐,气息吞吐间与山谷中的毒属性灵气产生共鸣。
但有时,修炼到紧要关头,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独孤博会忽然脸色一白,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碧光会出现一瞬间的紊乱与暴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且独孤博很快便能强行压制下去,但那份痛苦的真实与剧烈,瞒不过陈望敏锐的【凝神】感知。
他还见过一次,一个留着深紫色短发、相貌俏丽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纵之气的少女,通过某种特殊路径进入山谷,前来探望独孤博。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魂力修为不弱,但陈望的【凝神】却从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与独孤博同源、却更加浅淡、也更加不稳定的毒性气息。
那股气息盘踞在她血脉深处,如同潜伏的阴影。
少女待了半日便离去,独孤博望着孙女离开的方向,眼中少见的流露出一丝深沉的忧虑与无奈。
那眼神,陈望记下了。
毒……反噬。祖孙二人,同病相怜。
结合月关曾经在星斗大森林中,向他粗略提及过的关于一些顶级仙草的知识,以及自己【凝神】状态下对能量属性的超常感知力,陈望开始将注意力投向冰火两仪眼周围那琳琅满目的珍稀植物。
他没有贸然靠近或触碰任何一株。
这些仙品灵草大多蕴含极端属性,贸然接触,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更多的是远远观察它们的形态、生长环境、散发的魂力波动与气息特性,与记忆中月关的讲述相互印证。
“赤炎龙芝,性极热,蕴含火龙王血脉精华,可淬炼火属性魂力,强健筋骨,但需寒属性宝物调和方能服用,否则经脉俱焚……”
“八角玄冰草,极致冰寒,叶片如冰晶,是化解火毒的圣品,亦可助冰属性魂师突破瓶颈,本身却蕴含剧毒,采摘需以金铁之物……”
“绮罗郁金香,雍容华贵,吸食天地精华,日月光辉,功能固本培元,祛除杂质,提升魂师潜力,尤其对植物系武魂有奇效……”
一株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仙品,在陈望的观察与印证下,逐渐变得清晰。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那些能够“固本培元、易经洗髓、化解剧毒”的品类。
这既是为了自己尽快恢复并提升实力以应对离开后的局面,隐隐地,也是为了验证心中某个逐渐成形的念头。
他的活动范围被独孤博无形限制着,无法触及冰火两仪眼最核心、仙品最密集的区域。
但他并未放弃,凭借着【凝神】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在边缘区域仔细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来到山谷的第十日午后,陈望在一处靠近山壁、相对偏僻、光线也不甚充足的岩缝深处,有了发现。
那里没有七彩斑斓的仙光,只有一种沉稳厚重的淡金色微光隐隐透出。
岩缝底部,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奇异的、呈现暗金色泽、质地坚硬的金属矿脉。
就在这金属矿脉的缝隙中,生长着两株奇特的植物。
它们并非高大艳丽,植株低矮,叶片呈暗金色,脉络如同金属丝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果实,两个约莫双拳大小、通体浑圆、表皮光滑、呈现出纯正黄金色泽的瓜状物体,静静地垂挂在藤蔓上。
瓜体表面,天然铭刻着如同龙鳞般的细微纹路,散发着一种古老、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之力的气息。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体内魂力与气血似乎都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牵引,变得更加沉凝。
“地龙金瓜……”陈望心中一动,月关曾偶然提过这种奇物,“传闻蕴含一丝土龙之力与混沌血脉精华,生长条件苛刻,需扎根于庚金矿脉,吸纳地气精华。
其效……能大补元气,提升魂力,最关键的是,据说有弥补修炼者根基缺陷、稳固本源之奇效。
对于因外力或武魂本身导致的根基损伤、潜力透支、乃至某些特殊的本源毒素沉积……或许有化解之能。”
弥补根基缺陷!稳固本源!
这个效果如同闪电般划过陈望的脑海,独孤博祖孙那源于碧磷蛇皇武魂的毒素反噬,本质上不就是因为剧毒日积月累,深入骨髓经络,侵蚀了生命本源,损伤了修炼根基吗?
地龙金瓜的“弥补根基缺陷”特性,不正可能对症?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陈望心中迅速成形。
他没有立刻采摘,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又在山谷中观察、印证、推演了两日,确保自己的判断无误,也进一步完善了计划。
这一日,他感知到独孤博结束了上午的修炼,正在他那间位于冰火两仪眼另一侧、专门用来研究毒物的石屋内,似乎又在调配着什么。
陈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虽然破旧但已清洗干净的灰色劲装,迈步朝着那座石屋走去。
石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混合了多种奇异气味的药味。陈望在门外站定,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独孤博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谁?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
“前辈,是晚辈陈望。”陈望声音平稳,“晚辈有事相告。”
里面沉默了一下,随即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开。
独孤博正站在一张石桌前,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一些晒干的毒草。
他手中拿着一支碧玉长勺,正将一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入一个水晶瓶中。听到陈望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冷冷道:“伤好了?那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老夫没空听你废话。”
陈望不为所动,走进石屋,在距离石桌数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独孤博。
“前辈,晚辈冒昧前来,并非为了去留之事。”他顿了顿,迎着独孤博终于抬起的、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的碧绿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辈或许……有法,可缓解前辈,以及前辈孙女体内,那毒素反噬之苦。”
石屋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水晶瓶中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独孤博握着碧玉长勺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他缓缓放下长勺,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竖瞳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锁定了陈望,其中蕴含的锐利光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惊讶、怀疑、审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种种情绪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数息之后,独孤博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疑与毫不掩饰的好奇:
“哦?”
他上下打量着陈望,仿佛第一次真正仔细看他。
“凭你?”
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冰。
“说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