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抢夺小镇
有人狞笑着,随手丢出火把,点燃了街边堆积的干草垛和用木料搭建的货棚。
火焰“呼”地一声腾起,迅速蔓延,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黑暗,映照出匪徒们狰狞的面孔和镇民们惊恐绝望的眼神。
“我的房子!我的货啊!”一个经营杂货铺的小商人看着自家店铺侧面的棚子被点燃,哭喊着想冲上去灭火,却被一名灰狼团成员一脚踹翻在地,咳出血来。
“跟他们拼了!”五六个年轻的猎户,平时常在黑森林外围讨生活,有些血性,拿着猎弓、砍柴斧和自制的长矛,在一个叫卡姆的壮实汉子带领下,怒吼着从一条小巷冲出来,试图阻挡正在放火抢劫的一伙匪徒。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对方是三名配合默契的大魂师。
一人释放出第一魂技“土墙”,瞬间升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垒挡住了猎户们笨拙的箭矢和投矛。
另一人武魂是铁背豪猪,低吼一声,身上浮现尖刺虚影,硬顶着猎户的斧砍矛刺,蛮横地撞入人群。
第三人则是敏攻系,如同鬼魅般绕到侧翼,手中短刀寒光一闪,一名猎户的肩膀便血光迸现,惨叫着倒地。
仅仅一个照面,猎户们的抵抗便土崩瓦解。
卡姆被豪猪魂师撞得倒飞出去,砸塌了一个腌菜缸,浑身污秽,挣扎着却难以爬起。
其他猎户也纷纷受伤倒地,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匪徒们发出得意的怪笑,继续他们的暴行。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打斗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物品破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奏鸣曲,在小镇上空回荡。
哈默镇正在流血,正在燃烧。
疤狼对周围的混乱和杀戮视若无睹,他的目标明确,镇中心那片最气派的建筑群,那里集中了几家商行和货栈,是油水最丰厚的地方。
他只带着两名实力最强的魂尊骨干,如同利剑般直插过去。
沿途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一个闻讯赶来、试图在街口组织镇民用杂物设置路障的本地大魂师,被疤狼随手一挥,强大的魂力外放形成一股恶风,直接将他连人带杂物一起震飞出去,重重撞塌了半堵夯土墙,被埋在砖石下,生死不知。
疤狼看都没看一眼,大步流星地来到最大的一家商行“利通货栈”门前。
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慌乱的跑动声。
“哼。”疤狼不屑地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动用魂技,只是抬起灌注了魂力的右脚,猛地踹在门栓位置。
“轰!”
木门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货架上货物凌乱,几个伙计和账房先生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老掌柜则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老掌柜看到煞神般的疤狼闯进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不住地磕头,“钱……钱都在这里,都给你们!只求饶了小老儿和伙计们的性命!”
他颤抖着手,指向柜台后面一个鼓囊囊的、用厚麻布缝制的大钱袋,里面显然装满了沉重的钱币,甚至从袋口缝隙隐约透出金币的光芒。
疤狼的目光立刻被那钱袋吸引,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黄澄澄的金币和亮闪闪的银币。
“哈哈哈!识相!”疤狼狂笑起来,声音震得货栈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大步上前,伸出那只蒲扇般、长满黑毛的大手,径直抓向那个象征财富的钱袋。
他的两名魂尊手下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混乱,脸上也带着即将分赃的兴奋。
就在疤狼的手指即将触及麻布钱袋,脸上狰狞与得意交织的笑容最盛的那一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支箭矢,仿佛是从最深邃的黑暗本身中剥离出来,从货栈侧面一扇为了通风而虚掩着的高窗缝隙中射入。
那缝隙狭窄得连孩童的手臂都难以穿过,此刻却成了一条致命的死亡通道。
箭矢通体黝黑,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寻常弓箭离弦时那尖锐的破空嘶鸣,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最令人心悸的是,箭簇之上,似乎缠绕着一缕极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牢牢锁定目标的奇异微光。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切入血肉、继而穿透骨骼的闷响,在货栈内骤然响起,压过了疤狼的狂笑和老掌柜的啜泣。
疤狼狂笑的表情瞬间僵死在脸上,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撕心裂肺的剧痛所取代。
他那只抓向钱袋的右手手腕处,赫然多了一个贯穿前后的血洞!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满了柜台和散落在地的账本。
那支黑色的箭矢,不仅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腕骨,余势更是凶猛无匹,拖着他的手掌和那个沉重的钱袋,狠狠地钉入了后方坚硬的木质墙壁之中!
“夺!”
箭杆深深没入墙壁,尾羽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被箭矢钉住手腕的疤狼,不由自主地被带得一个趔趄。
麻布钱袋被撕裂,里面黄的白的光芒闪烁,金币银币混杂着刺目的鲜血,“哗啦啦”地洒落一地,发出清脆却又令人心寒的声响。
“呃啊——!!!”
短暂的死寂后,疤狼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额头青筋暴跳,眼睛瞬间爬满血丝。他猛地扭过因痛苦而扭曲的头颅,猩红的目光如同受伤的猛兽,死死瞪向箭矢袭来的方向,货栈侧面那片被外面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深邃莫测的屋顶阴影处。
“有埋伏!弓箭手!在屋顶!给老子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疤狼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疼痛和暴怒而完全走调,充满了血腥的杀意。
直到这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老掌柜和伙计们,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呆呆地看着那支将匪首手掌钉在墙上、救了钱袋的黑色箭矢,又望向门外火光冲天、惨叫不断的街道,最后看向屋顶那片神秘的黑暗。
他们灰败的脸上,除了恐惧,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茫然的、混合着惊疑与一丝极其渺茫的希冀的神色。
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震惊的,还有外面一些正在施暴或搜刮的灰狼团成员,以及少数在绝望中窥见这一幕的镇民。
“首领……首领受伤了?”一个正在抢夺妇人首饰的匪徒愣住了。
“是谁?镇上还有这样的高手?”另一名在纵火的魂师惊疑不定地望向货栈方向。
而像老铁匠巴顿,他正躲在自家铺子门缝后,心惊胆战地看着外面的混乱,也恰好看到了货栈方向匪首的惨状和那惊鸿一瞥的箭影。
“那是……”巴顿浑浊的眼睛瞪大了,他认得那种精准和冷静,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住在旅店、箭术惊人的沉默少年。
“老天爷……是他?”巴顿喃喃自语,握紧了手里沉重却让他感到一丝心安的打铁锤。
火焰还在肆虐,哭喊仍未停歇,匪徒依旧猖獗。
但这一箭,如同在漆黑绝望的夜空中,划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比锐利的裂痕,透进了一线冰冷而充满力量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