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灰狼魂师团的末路
阴影中走出的少年,让聚集在广场上的灰狼团残余为之一窒。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与方才那精准、冷酷、如影随形的死亡箭雨格格不入。
手中的木弓朴实无华,身上甚至没有代表魂尊的紫色魂环亮起,只有一黄一紫两个魂环静静悬浮。
可正是这份平静,却比任何狰狞的武魂附体都更令人心头发寒。
“小杂种……就是你!”疤狼的独眼因暴怒和狂化前的充血而赤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装神弄鬼……我要撕碎你!”
回应他的,是弓弦震动的轻鸣。
陈望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如临大敌、纷纷亮起魂环的匪徒,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嚣,直接锁定了疤狼。
开弓,搭箭,动作流畅得近乎自然,却带着一种冻结空气的专注。
“杀了他!”疤狼彻底暴怒,第四魂环深邃的紫色光芒大放!
他的身躯在噼啪作响中骤然膨胀,灰色的毛发疯长,手指化为利爪,口鼻喷吐出腥热的白气。
半狂化状态下的啸月狂狼武魂,赋予了他超越等级的速度与狂暴力量。
“吼——!”
他脚下的石板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直线扑向钟楼下的陈望,利爪带起的腥风率先席卷而至。
什么战术,什么手下,此刻都被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淹没,他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个危险的弓箭手撕成碎片!
然而,陈望在他动的同时也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侧向飘出。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如何迅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足不点地,身影在广场散落的货箱、石墩、倒塌的马车残骸间几个闪烁,便轻易拉开了十数米的距离。
正是【奔跑】进阶后的身法——【追风】。
疤狼志在必得的一扑落空,利爪将陈望方才立足处的石阶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毫不迟疑,拧身再扑,速度更快,力量更猛,狂化后的魂力激荡,形成压迫性的气场。
可陈望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最致命的爪击。
他的移动轨迹难以捉摸,忽左忽右,时而借力障碍短暂腾挪,时而以极速变向让狂化的对手徒劳转向。
与此同时,弓弦的震响连成了一片急促的蜂鸣。
“第二魂技,疾风连射!”
这一次,陈望再无保留。魂力灌注下,木弓似乎都在发出承受的轻吟。
一道道凝实的青色箭矢并非漫无目的地泼洒,而是精准、刁钻地射向疤狼狂化后防御相对薄弱的点,膝关节的侧面,手肘的关节窝,猩红怒睁的眼角,甚至张开的血盆大口。
“噗!噗嗤!”
箭矢命中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虽然无法瞬间重创皮糙肉厚、魂宗级别的狂化魂师,但带来的剧痛、干扰和持续的伤害叠加,却让疤狼的攻势不断受挫。
他怒吼连连,挥爪格挡,却总有几支箭穿透防御,留下血洞。
眼睛的刺痛让他视线模糊,关节的酸涩让动作开始变形。
狂化状态在急速消耗着他的魂力和体力,而伤势的累积更如同跗骨之蛆。
疤狼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达到顶峰后,正在不可逆转地滑落,那股支撑着他横冲直撞的狂暴之气,开始被烦躁、疲惫和愈发清晰的恐惧侵蚀。
“只会躲的老鼠!正面与我一战!”他嘶吼着,再次发动猛扑,这一次几乎用尽了残余的狂化之力,速度提升到极限,双爪封死了陈望左右闪避的空间。
陈望眼中沉静如水的光芒,在这一刻微微凝聚。
【凝神】状态,全开。
世界仿佛慢了下来,疤狼扑击时肌肉的颤动,利爪撕开空气的轨迹,甚至他因旧伤和疲惫而产生的、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僵直,都清晰地映照在陈望的心神之中。
【锁定】。
没有炫目的魂技光芒,陈望只是将弓拉至满月,射出了一支看起来最为普通的魂力箭矢。
箭矢离弦,速度似乎并不比之前的疾风连射更快。
疤狼在扑击途中,本能地做出了最后一个闪避动作,头颅向着左侧偏转,试图避开可能的迎面一箭。
这是他千百次战斗形成的肌肉记忆。
然而,这支普通的箭,飞行的轨迹却并非直线射向他原先咽喉的位置,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提前指向了他头颅即将偏转到的那个点。
仿佛不是箭在射他,而是他将自己的咽喉,主动迎向了箭尖的必经之路!
“嗤——!”
轻微的穿透声。
疤狼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住,所有的怒吼和狂躁戛然而止。他踉跄了一步,独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愕、茫然,以及迅速弥漫的死寂。
他抬起爪子,似乎想摸向自己的喉咙,那里,一支魂力凝成的箭矢尾羽正在微微颤动,箭杆已完全没入。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膨胀的躯体如同漏气般开始收缩,狂化的特征迅速消退,露出下面布满伤疤和血污的本体。
轰隆!
曾经凶名昭著的啸月狂狼魂宗,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沉重地倒在广场冰凉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独眼望着哈默镇昏沉的夜空,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首领死了!”“疤狼死了!”的惊惶尖叫打破了死寂。
剩余的灰狼团成员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勇气随着疤狼的倒下而彻底崩散。
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武器,十几人如同受惊的老鼠,尖叫着朝着广场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陈望缓缓放下了木弓,胸口微微起伏,连续高强度的【追风】移动和魂力输出,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没有去看那些溃逃的匪徒,只是静静地望着疤狼的尸体,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
战斗并未结束。
“关门!打狗!”
老罗德沙哑却有力的声音在广场边缘响起。
紧接着,火把从各个巷口亮起,巴顿铁匠挥舞着铁锤,卡姆带着猎户们举着猎叉和刀剑,更多的镇民拿着农具、棍棒,呐喊着从四面八方涌出,堵住了溃匪们主要的逃窜路线。
痛打落水狗的时刻到了。
愤怒的镇民们将方才的恐惧和损失,化为追捕的力量。
哈默镇的夜晚,依旧喧嚣,但主导这场喧嚣的,已经换了人。
陈望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影向后隐入钟楼更深的阴影中,开始默默运转【冥想】,恢复着消耗的魂力与心神。
广场上的围捕与呐喊,似乎暂时与他无关了。
只有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木弓,在阴影里,隐约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吞噬了魂宗性命后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