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武魂殿的警告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哈根达斯大斗魂场总部那间铺着厚实地毯、装饰奢华的办公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此刻，办公室内的气氛却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主管莫森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急促地踱步。
他面前，一名心腹手下正垂着头，低声汇报着刚刚确认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矿区东三巷深处发现坍塌痕迹，挖掘后……找到了影刺大人的……遗体。致命伤在咽喉下方，疑似被威力极强的爆炸类攻击正面击中，随后心脉被重拳震碎。现场有打斗痕迹，但除了影刺大人的武魂残留和血迹，几乎找不到另一方明显的魂力特征残留。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参与者痕迹。”
“没有其他痕迹？一个三十四级的魂尊，正面击杀五十三级的魂王？还是影刺那种老手？！”
莫森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而变得尖利，“这绝不可能！那小子肯定有同伙！或者……他身上藏着我们不知道的、足以瞬间重创魂王的可怕底牌！”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眼中闪烁着贪婪、后怕和更深的杀意。
“千年第二环……诡异的控制魂技……现在又有能反杀魂王的手段……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必须抓住他！挖出他所有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下令：“传令下去，动用我们在城内的所有眼线，秘密搜查！重点是所有旅店、酒馆、魂师聚集地，还有通往其他方向的要道！画像……就用昨天登记时留下的模糊影像！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大张旗鼓惊动城卫军和其他势力。另外，立刻给我准备马车，我要亲自去一趟莱茵伯爵府！”
他需要向背后支持的贵族求援，调动更多、更隐秘的力量。
一个可能身怀重宝和惊天秘密、又具备反杀魂王潜力的年轻魂师，值得他投入更多筹码，也必须尽快扼杀或控制，以免后患无穷。
然而，就在他刚下达完命令，心腹尚未退出办公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礼貌但不容置疑的叩门声，以及一个沉稳的通报：
“主管大人，武魂主殿红衣主教迪克拉大人到访，已至前厅。”
莫森的心脏猛地一跳。武魂殿？而且还是红衣主教亲自到访？在这个敏感时刻？
他脸色变幻不定，迅速对心腹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从侧门先行退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亲自迎向门口。
办公室门打开，只见前厅通往他办公室的走廊上，一队身着武魂殿标准执事制服、神情肃穆的魂师已然肃立两侧。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威严，年约五旬，一身象征着地位与权柄的鲜红色主教袍服在室内光线下格外醒目，正是哈根达斯城武魂主殿的最高负责人，七十六级魂圣——红衣主教迪克拉。
迪克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迎出来的莫森，那目光中并无寻常交际的寒暄之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森主管，打扰了。”迪克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惯常口吻，“有些事，需要与你单独谈谈。”
莫森心头一紧，脸上笑容却更盛：“迪克拉主教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将迪克拉让进办公室，同时对走廊上的其他执事和自家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远并保持安静。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迪克拉并未落座，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再次扫过这间装饰华丽的房间，最终定格在莫森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莫森主管。”迪克拉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迂回，“关于你们大斗魂场昨天试图招揽、今天正在全力秘密搜查的那位代号‘长弓’的年轻魂师……现在，立刻停止你们的一切行动。销毁所有与他相关的登记记录、对战影像、人员报告。然后，彻底忘记这件事，以及这个人。”
莫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没想到迪克拉如此直接，目标如此明确！
震惊过后，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混合着对影刺之死的憋屈和对陈望秘密的贪婪，让他忍不住抗辩道：“迪克拉主教！那小子……那个‘长弓’，他昨天在擂台上杀了我们的人，今天更是在城外矿区，设计杀害了我们大斗魂场的重要成员，一位五十三级的魂王！
此等凶徒，岂能放任？而且他年纪轻轻便拥有千年第二环，魂技诡异，身上必然藏着重大秘密甚至重宝！我们大斗魂场追查凶手，追索失物，乃是天经地义！武魂殿难道要包庇此等恶徒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试图用“凶手”、“重宝”和“武魂殿的立场”来施加压力。
然而，回应他的，是迪克拉骤然释放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魂圣威压！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的压力让莫森呼吸一窒，魂力运转都变得艰涩起来，脸色瞬间涨红。
他不过是魂王修为，在魂圣的威压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
迪克拉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莫森，声音也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第一，影刺的死，是他技不如人，自寻死路。与人无尤。”
“第二，”迪克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关于那位年轻人的一切信息、实力、来历，都不是你，或者你背后的大斗魂场，有资格打听和探究的。”
看着莫森在威压下惊怒交加却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迪克拉稍稍收敛了一丝威压，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却更加浓重。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莫森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毫不掩饰的威慑：
“莫森，我知道你背后站着的是哈根达斯的莱茵家族。但你要清楚，莱茵家族的能量，在王国内部或许够用。而那位年轻人背后站着的……是教皇殿。”
教皇殿！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炸响在莫森的脑海之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刚才所有的怒火、贪婪、算计，在这三个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教皇殿！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是白金主教级别，甚至可能是……教皇陛下本人关注的人！是武魂殿真正核心培养的、未来可能执掌大权的种子！
和这样的人物比起来，他莫森，甚至他背后的莱茵家族，又算得了什么？试图招揽、胁迫、追杀这样的人物……简直是自寻死路！
难怪……难怪那小子有千年第二环，难怪魂技如此诡异，难怪能反杀影刺……一切都有了最合理也最可怕的解释。
迪克拉看着莫森瞬间煞白的脸和额头上滚落的冷汗，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威严而疏离的姿态。
“记住我的话，莫森主管。不只是停止行动，是彻底了结，不留任何尾巴。如果那位年轻人在哈根达斯王国境内，因为你们大斗魂场，或者任何与你们相关的势力，再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打扰……”
迪克拉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入莫森惊恐的眼睛，“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到时候，莱茵家族也保不住你。我说到做到。”
说完，迪克拉不再看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莫森，拂了拂鲜红的衣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这间奢华的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留下一室死寂和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莫森。
许久，莫森才颤抖着抓起桌上的通讯魂导器，用嘶哑变调的声音，向手下下达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的命令：“……取消……取消所有针对‘长弓’的搜查行动……所有相关记录……立刻销毁……彻底销毁……还有，今天迪克拉主教到访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死……”
哈根达斯武魂主殿，红衣主教的静修室内。
迪克拉已经换下了那身显眼的主教袍，身着常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他面前，站着一名气息沉稳、眼神精干的中年执事，是他的心腹。
“刚才我去了一趟大斗魂场，莫森那边应该知道分寸了。”迪克拉缓缓开口，“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立刻去办一件事。”
“请主教大人吩咐。”
“动用我们在王国各主要城市，尤其是边境城市和交通枢纽的暗线。”迪克拉沉声道，“留意一位魂师。特征如下：年轻，大约十二到十五之间；武魂是木制长弓，箭术超群；魂环配置很可能异于常人，尤其是第二魂环，极有可能是超越常规的千年魂环。性格冷静，行事果断，可能独行。”
中年执事心中一凛，将这些特征牢牢记住。
“一旦发现符合描述的目标，”迪克拉继续叮嘱，语气严肃，“暗中关注即可，记录其大致动向。在必要且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可以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便利，比如清除一些不必要的本地麻烦，或者确保其通行顺畅。但是，绝不允许主动接触、打扰，更绝不允许暴露他的身份，以及我们正在关注他的事实。”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来自武魂城最高层的直接指令。优先级……列为最高机密。”
“是！属下明白！立刻去办！”中年执事肃然领命，躬身退下。
静修室内恢复安静。迪克拉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和远山，投向了遥远的武魂城方向。
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此年轻的魂尊，木弓武魂，超限魂环，能让教皇陛下亲自下达这样的指令，要求暗中守护却不得打扰……这待遇，恐怕连一般的红衣主教亲传弟子都未必有。”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教皇殿秘密培养的‘黄金一代’中的某一位？可‘黄金一代’那几位，不都应该在武魂城接受最严苛的集训，或者执行机密任务吗？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偏远的哈根达斯，甚至隐姓埋名参加大斗魂场的比赛？”
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深究。
教皇殿的命令，只需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这位神秘的年轻魂师出现在此，或许预示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或任务。
而他的职责，就是确保这位大人物关注的存在，在哈根达斯乃至王国境内，不会因为一些蠢货的打扰而出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