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临时联盟
“机会！瘦猴攻它根部紫纹最密集处！小芸给我一个治疗！”铁山战斗经验丰富，虽不知援手是谁但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大吼一声盾牌上魂力暴涨，硬生生撞开面前两条乱舞藤蔓，为瘦猴开辟出短暂通道。
瘦猴眼中电光一闪，身形化作残影直扑鬼藤主体根部那处暗紫色纹路几乎连成一片的区域，指尖凝聚的雷电狠狠刺入。
刺耳声音响起，鬼藤躯干猛地一僵，随即所有藤蔓如同失去支撑般软塌下来，生命力迅速流逝。
战斗在几乎逆转的瞬间结束了。
铁山拄着盾牌大口喘气，警惕目光扫视四周。
瘦猴退回他身边同样喘息未定，眼神却锐利地望向陈望所在的古树方向，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小芸几乎虚脱，用权杖支撑身体，也好奇地抬头望去。
陈望收起木弓，从古树上轻盈跃下落在距离三人数米外的空地，面色平静。
“多谢这位兄弟出手相救！”铁山看清来人只是个年轻黑发少年，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被豪爽笑容取代。
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要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鬼藤肚子里了。我叫铁山，这是瘦猴，那是小芸。兄弟怎么称呼？一个人在这黑森林核心闯荡？”
瘦猴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陈望，目光尤其在陈望背后的木弓和年轻脸庞上停留，眼神闪烁不定。
小芸则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箭术惊人却又沉默寡言的少年，苍白脸上泛起一丝好奇红晕，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陈望对铁山的热情和瘦猴的审视都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报出姓名，只是简单道：“路过。”
铁山也不在意哈哈一笑：“兄弟好身手！这鬼地方确实危险，一个人走更得加倍小心。兄弟若是暂时没有明确去处，不如暂时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话语诚恳，显然既有感激也存了结交和借助陈望这份远程战力的心思。
瘦猴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出声反对，只是看向陈望的眼神更加深邃。
小芸也望向陈望，清澈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
陈望目光扫过三人，在铁山豪爽却真诚的脸上顿了顿，又掠过小芸那双因魂力消耗过度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正逐渐枯萎的千年鬼藤残骸。
短暂沉默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
夜色完全笼罩了黑森林，小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处扎营。
岩壁阻挡了大部分寒气与潜藏的窥视，一堆篝火在空地中央跳跃，驱散着浓重的湿意与黑暗，将围坐四人的身影拉长，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烤架上架着白天从鬼藤附近安全地带采集的几种块茎和一只被瘦猴顺手解决的柔骨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轻响，混合着植物根茎烤熟后特有的朴实香气，勉强冲淡了林间无处不在的腐朽味道。
铁山用一根粗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四溅。
他体格壮硕，即便坐下也比旁人高出一截，火光映着他黝黑发亮的脸膛和光头。
“陈望兄弟。”铁山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白天多亏了你。现在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了，有些事也不必瞒你。我们这次进黑森林核心，主要目标是头大约四千年的铁甲熊。”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望的反应。见少年只是安静听着，神色无波，便继续道：“这畜生的熊胆是制作几种高级药浴的主材，皮毛更是制作重型铠甲内衬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不过，它那身铁甲似的皮毛和怪力，着实难对付。我们仨，我主防御，瘦猴速度快但破防吃力，小芸是治疗，正面强攻总差口气。”
他看向陈望，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拉拢：“兄弟你那手箭术，尤其是最后那爆炸箭矢的威力，我老铁看得清楚。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远程精准打击它的要害，比如眼睛、关节，甚至从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嘴里射进去，绝对是最佳策略！有你在远处牵制消耗，我们正面压力能小一半！”
瘦猴坐在火堆对面，双手抱膝，指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光。
他撕扯着一条兔腿，咀嚼得很慢，目光不时飘向陈望，尤其是在铁山提到陈望箭术时。
听到铁山对陈望的倚重，他下垂的眼睑下，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小芸坐在陈望侧手边稍远些的位置，正小心地将烤好的块茎分成几份。
她听到铁山的话，下意识地看了陈望一眼，又很快低下头，默默将最干爽、烤得最好的一份用洗净的大树叶托着，轻轻放到陈望身旁的石头上。
“陈望兄弟看着年轻，这一身本事可不简单，尤其是一个人敢闯这黑森林核心。”铁山灌了一口皮囊里的清水，抹了抹嘴，开始讲起他们小队以往的一些冒险经历，诸如在某处峡谷围猎一群风狼，或是误入某片毒沼的惊险。
他讲得绘声绘色，豪爽大气，试图拉近关系。
瘦猴等铁山话头稍歇，状似随意地插话：“是啊，陈望兄弟这身手，不像是野路子。看你这弓箭武魂……虽然看起来朴实，但魂环配置一黄两紫，第二环就是千年，可是稀罕得紧。不知是出自哪个学院的高足？还是……哪家宗门出来历练的少爷？”
他的问题看似好奇，语气也还算正常，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火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陈望拿起小芸放在旁边的块茎，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面对瘦猴的试探，他只是抬眼看了对方一下，平淡地道：“散修，运气而已。”
四个字，轻描淡写，将一切可能的追问都堵了回去。
瘦猴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打了个哈哈：“散修能有这成就，那陈望兄弟的天赋更是了不得！佩服，佩服！”
他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对付兔肉，只是咀嚼的力度似乎大了些。
小芸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借着给火堆添柴的机会，身体向陈望这边不着痕迹地倾斜了一点。
她低着头，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语速极快地说：“瘦猴他……对陌生人和战利品分配，一向比较在意。你……小心些。”
说完，她便立刻坐直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指尖有些紧张地捻着一片枯叶。
陈望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他依旧小口吃着东西，目光低垂，仿佛沉浸在食物的滋味或是跳跃的火光中。
但在外人无法察觉的层面，【凝神】状态始终维持着一种低消耗的运转。心神如同一面平滑如镜的湖泊，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的一切细微涟漪。
他能“听”到瘦猴在沉默咀嚼时，心跳和呼吸偶尔出现的、极不协调的短促变化，那并非疲惫或放松，而是一种被压抑的烦躁和算计。
偶尔投来的视线，虽然短暂，却带着一丝冰冷评估的意味，尤其在掠过他手上储物指环时。
他也能“感知”到铁山。这位豪爽队长的魂力波动总体平稳，但当他大笑着讲述冒险故事，或是对陈望表示赞赏时，那平稳之下，偶尔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滞涩。
尤其是在瘦猴提出某些建议时，比如：“铁山大哥，明天靠近铁甲熊领地，路况不明。陈望兄弟身手好，感知也敏锐，不如让他负责前方侦查探路？我们也好保存体力应付正主。”
铁山当时哈哈一笑，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你这猴子，倒会使唤新人。不过陈望兄弟确实能耐，探路嘛……到时候看情况，大家相互照应。”
他没有明确拒绝，甚至话语里隐含了默许的可能性。
这种默许，与他表面上的豪爽护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矛盾。
陈望心中了然，警惕的弦悄然绷紧了一分。
他依旧沉默地吃着东西，火光在他平静的眸子里跳动，映不出丝毫内心的波澜。
对于可能的算计与恶意，他既不高估，也不轻视。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森林，多一份谨慎，便是多一线生机。
而如何应对，取决于事态如何发展。
他放下吃完的块茎，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篝火之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仿佛只是在凝神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