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官渡对峙,不惧严军
“都把身子压低些!”李都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手里攥着马鞭,眼神盯着对岸的曹军帐篷,“曹军的哨探看得远,别被他们发现了。”
张作连忙往下缩了缩,怀里的银锭硌得胸口发紧——这是袁绍赏的那块,他没舍得换东西,揣在怀里当“念想”,总觉得能带来好运。身后的刘四正用长矛拨弄着地上的枯草,嘴里嘀咕着:“娘的,曹操的兵咋这么规矩?跟咱们跟赶集似的。”
孙小凑到张作身边,手里攥着块干硬的窝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小声说:“伍长,曹军这么严,咱们还能抢着粮吗?”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慌,上次在邺城抢粮虽然顺利,可眼前的曹军,看着就比公孙瓒的残部厉害得多。
张作没回头,只是指了指曹军营地边缘的粮道——那是条贴着黄河的土路,偶尔有粮车经过,每辆粮车都跟着四个卫兵,手里的长矛比普通士兵的长半尺。“越严,说明粮越金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下冷光,“只要找着空子,抢起来更过瘾。”
他心里早有盘算:曹军规矩严,哨探肯定盯着大股队伍,像他们这样五人小队,反而容易钻空子。而且粮道上的卫兵看着多,可粮车重,走得慢,只要突然袭击,抢了粮就往滩涂的芦苇丛里钻,曹军未必追得上。
李都尉拍了拍张作的肩膀,递过来一张揉皱的地图:“这是曹军粮道的布防图,你看——申时到酉时,这段路的哨探会换班,是防备最松的时候。你带你的人,从芦苇丛绕过去,抢一辆粮车就撤,别贪多。”
张作接过地图,指尖在“换班点”的标记上划了划——那地方离曹军大营有两里地,旁边就是黄河,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确实是撤退的好地方。“放心,都尉,保证不贪多。”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琢磨着——能多抢一袋是一袋,粮车至少装十袋粟米,抢一辆够他们小队吃半个月,还能给李都尉送两袋,讨个好。
回去的路上,张作把五个手下叫到一起,蹲在芦苇丛里画地形:“刘四,你扛长矛,负责捅卫兵的马腿,别让粮车跑了;孙小,你跟在我后面,我砍卫兵,你帮着搬粮;周满,你眼神好,去前面探路,看见哨探就吹哨;吴二、郑六,你们俩护着粮袋,抢了就往芦苇丛里拖。”
刘四咧嘴笑了,拍了拍长矛:“伍长放心,保证一矛一个准!”孙小也点了点头,手里的短棍攥得更紧了——这阵子跟着张作练刀,他已经敢跟小兵交手,不再是当初那个见血就怕的新兵。
周满却皱了皱眉:“伍长,要是遇到曹军的巡逻队咋办?咱们就五个人,打不过啊。”
“打不过就跑。”张作的刀在地上戳了个坑,“芦苇丛里路窄,曹军的马进不来,只要咱们跑得快,他们追不上。实在不行,就把粮袋扔了,保命要紧——有命在,下次还能抢。”
他嘴上说“扔粮”,心里却清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扔——粮就是命,扔了粮,说不定哪天就饿肚子。而且这次抢粮是在官渡的第一仗,要是能成,李都尉肯定会上报,升什长的事就更近一步。
申时刚过,太阳开始往西斜,黄河的水面被染成了暗红色。张作带着手下钻进芦苇丛,芦苇叶刮在脸上,又疼又痒,可没人敢吭声。周满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根芦苇杆,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远处传来曹军哨探的说话声,还有粮车轱辘的“咕噜”声,越来越近。
“来了!”周满吹了声短哨,往旁边躲了躲。张作立刻按住腰间的环首刀,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外看——三辆粮车正慢悠悠地过来,每辆粮车旁跟着四个卫兵,手里的长矛搭在肩上,显然没太在意周围的动静。
“等第一辆过去,抢第二辆。”张作小声说,“第一辆有前哨,第三辆有后卫,第二辆最松。”
刘四点了点头,把长矛横在身前,手心攥得发白。孙小也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第二辆粮车——粮袋堆得老高,黄澄澄的粟米从袋缝里漏出来,看得他肚子直叫。
等第一辆粮车过去,第二辆刚到芦苇丛边,张作突然跳出去,环首刀对着最前面的卫兵砍过去。“噗嗤”一声,刀砍在卫兵的肩膀上,鲜血喷了张作一身。那卫兵“啊”地叫了声,长矛掉在地上,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刘四的长矛戳中了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快抢粮!”张作喊了一声,孙小立刻冲过来,跟吴二、郑六一起往地上拖粮袋。粮袋很沉,三个人费了半天劲才拖下来两袋,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动,第三辆粮车的卫兵就冲了过来,手里的长矛对着张作戳过来。
“周满!断后!”张作挥刀挡住长矛,刀刃和矛尖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周满连忙捡起地上的短刀,对着卫兵的腿砍过去,虽然没砍中,却逼得卫兵往后退了两步。
“撤!”张作喊了一声,拖着粮袋往芦苇丛里跑。刘四和周满断后,时不时回头挥刀,挡住追过来的卫兵。孙小、吴二、郑六护着粮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芦苇叶刮破了他们的胳膊,却没人敢停。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张作停下来,靠在一棵枯芦苇上大口喘气,身上的号服被汗水和血渍浸得透湿,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粮袋,两袋粟米都在,只是袋口被划破了,粟米漏了不少。
“伍长,咱们……咱们成功了!”孙小兴奋得直跳,手里还攥着一把漏出来的粟米,“这粮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刘四也咧嘴笑了,擦了擦脸上的汗:“娘的,曹军的兵也就那样,没想象中厉害!下次咱们再抢,多带几个人,抢三辆粮车!”
张作没笑,只是蹲下来检查粮袋——虽然漏了些,可剩下的也够他们吃十天。他抬头往远处看,曹军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应该不会追过来了。“先把粮藏起来,”他说,“等天黑了再运回咱们的营地,白天太显眼。”
几人找了个芦苇丛深处的土坑,把粮袋埋进去,上面盖了些枯草和树枝,又在周围做了记号,才往绍军营地走。路上,孙小还在兴奋地说刚才抢粮的事,周满却皱着眉:“刚才我好像看见曹军的哨探往这边来了,下次咱们得更小心。”
“小心是肯定的,”张作说,“但也别怕。曹军再严,也是人,也会累,也会有疏忽的时候。只要咱们找对机会,还能抢。”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下次袭扰的时间——酉时到戌时,曹军换班最忙,说不定能抢更多粮。
回到绍军营地时,天已经黑了。张作把两袋粮扛到李都尉的帐篷外,卫兵通报后,李都尉亲自出来接,看见粮袋,眼睛亮了:“好小子!真抢着了!我还以为你会被曹军的哨探发现呢!”
“托都尉的福,”张作把粮袋递过去,“只抢了两袋,没敢多抢,怕被追着不放。”
李都尉拍了拍他的肩膀:“两袋就够了!这是咱们第一次袭扰曹军粮道,能成就是大功!我这就上报,说不定袁公还会再赏你!”他让卫兵把粮袋扛进去,又递给张作一块肉干,“快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任务。”
张作接过肉干,谢过李都尉,往自己的帐篷走。路上,不少士兵见了他,都纷纷打招呼,有的还问他抢粮的事,眼神里满是羡慕。张作挺直了腰杆,心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知道,这次抢粮成功,不仅能得赏,升什长的事也更有谱了。
回到帐篷,刘四、孙小他们早就等在里面,见他回来,立刻围上来:“伍长,李都尉咋说?有没有赏?”
张作把肉干递给孙小,笑着说:“都尉说这是大功,要上报袁公,说不定还有赏。”他坐在草堆上,摸了摸怀里的银锭,又看了看地上的粮袋记号,心里的盘算更细了——下次袭扰,他要多带两个人,最好能找个曹军粮道的薄弱点,比如靠近黄河的那段,那里芦苇更密,撤退更方便。
“伍长,下次咱们还去抢吗?”吴二问,眼里满是期待——抢来的粮比营里分的多,还能偷偷藏点,不用再饿肚子。
“当然去。”张作的刀在手里转了个圈,“曹军的粮道就是咱们的粮仓,不抢白不抢。不过下次要更小心,曹军肯定会加强防备。”他把下次的计划跟众人说了,让刘四多磨磨长矛,孙小练练刀,周满提前探路,吴二和郑六准备些绳子,用来捆粮袋。
夜里,帐篷里飘着粟米粥的香味——是张作用抢来的粟米煮的,还加了点李都尉赏的肉干。众人围坐在陶罐边,喝着热粥,聊着抢粮的事,帐篷里满是兴奋的笑声。张作喝着粥,心里却在想曹军的营地——他白天看得清楚,曹军的粮囤比绍军的大,而且更规整,里面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要是能摸到曹军的粮囤,抢一次就能顶十次袭扰粮道。
“伍长,你在想啥呢?”刘四见他走神,凑过来问,“是不是在想下次怎么抢更多粮?”
张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喝了口粥。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曹军粮囤的主意的时候,他们人太少,而且曹军的粮囤肯定有重兵把守,贸然去只会送死。可他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越是难抢的地方,粮越多,立功的机会也越大。
天快亮的时候,张作被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惊醒。他摸向腰间的环首刀,听见营外传来李都尉的声音:“都起来!曹军的巡逻队过来了!各队做好准备!”
张作立刻爬起来,叫醒手下:“快拿起兵器!守住帐篷门口!”刘四扛起长矛,孙小攥着刀,周满、吴二、郑六也拿起兵器,紧张地盯着帐篷外。
营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张作透过帐篷的缝隙往外看,只见穿玄色号服的曹军士兵冲进了绍军的营地,正对着帐篷砍杀。李都尉骑着马,手里的马鞭抽得“啪啪”响,指挥着士兵抵抗。
“伍长,咱们要不要出去帮忙?”孙小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慌。
“再等等。”张作的刀在手里攥得发紧,“咱们人少,出去也是送死。先看看情况,要是曹军冲过来,再跟他们拼。”他心里却没慌——曹军虽然严整,可绍军的人多,而且营地周围有防御,曹军未必能占到便宜。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喊杀声渐渐远了。张作探出头看,只见曹军已经撤退,营地里留下了不少尸体和血迹,还有被砍倒的帐篷。李都尉正骑着马,在营地里巡视,脸上满是怒气:“曹军敢来偷袭,咱们也别客气!晚上继续袭扰他们的粮道,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张作心里一喜——晚上又能抢粮了。他走出帐篷,找到李都尉,主动请战:“都尉,晚上我还去袭扰粮道,这次我带两个人,保证能抢更多粮!”
李都尉点了点头:“好!不过这次要更小心,曹军肯定会有防备。要是不行就撤,别硬拼。”
“放心,都尉!”张作抱了抱拳,心里的兴奋更甚。他知道,晚上的袭扰虽然危险,可也是立功的好机会,只要能成功,升什长的事就快了。
回到帐篷,张作让手下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晚上抢粮。他自己则坐在草堆上,擦着环首刀,刀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光。他想起白天曹军的严整,想起粮道上的粮车,想起李都尉的表扬,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在他眼里,曹军的严整只是表面,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就能突破;官渡的对峙也不是僵局,而是他抢粮升官的好机会。
他不知道,曹军的防备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晚上的袭扰会遇到更大的麻烦。可他不怕——在这乱世里,他早就习惯了在刀尖上讨生活,越是危险的地方,他越敢去,因为他知道,只有敢闯,才能活下去,才能抢到更多的粮,升更高的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