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面见袁绍,暗思抢掠
张作接过竹牌,指尖触到竹牌上烫印的“袁”字,心里猛地一跳。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袁绍——营里的老兵常说,袁公是四世三公之后,帐下猛将如云,连李都尉见了都要躬身行礼。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刚升伍长的小兵,竟能被袁绍亲自召见。
“可知袁公召我何事?”张作攥紧竹牌,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急——他猜多半是为了邺城藏粮的事,说不定能得更多赏赐,甚至能提一提升什长的事。
卫兵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去了便知,别让袁公等久了。”
张作连忙回到帐篷,把环首刀擦得发亮,又换了件相对整洁的号服——是上次屠营后李都尉赏的,领口还绣着半朵暗花。刘四见他收拾得整齐,凑过来咧嘴笑:“伍长,这是要见大人物?”
“袁公召见。”张作把竹牌揣进怀里,又摸了摸藏在草堆下的银镯子——这是在邺城大户家搜的,要是袁公问起需求,说不定能换点实在的好处。
“我的娘!”刘四眼睛瞪得溜圆,“伍长你可真行!见了袁公可得多说好话,要是能升个什长,咱们跟着你也能沾光!”
孙小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干肉:“伍长,你别紧张,就像跟李都尉说话那样……”话没说完就被刘四打断:“懂个屁!袁公能跟李都尉比?伍长你记着,少说话多磕头,别乱看!”
张作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往中军大帐走。路上的士兵见了他,都纷纷让道,有的还探头往他手里的竹牌看,眼神里满是羡慕。张作挺直了腰杆,环首刀别在腰间,步伐稳了不少——他知道,这是他离“往上爬”最近的一次,不能出岔子。
中军大帐离步兵营有半里地,远远就能看见帐前立着两排卫兵,个个身材高大,手里的长矛比普通士兵的长半尺,矛尖闪着冷光。帐顶飘着面“袁”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空气里都带着股威严的气息。
“出示竹牌。”帐前的卫兵拦住他,声音洪亮。
张作递过竹牌,卫兵验过后,掀开幕布:“进去吧,袁公在里面等你。”
帐内比张作想象的更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麻布,绣着繁复的云纹;正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上摆着一卷竹简、一个铜爵,还有几碟精致的肉干和果脯——这些东西,张作只在李都尉的帐里见过一次。案后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绣着龙纹的锦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得像鹰,不用问也知道是袁绍。
案旁站着几个将领,李都尉也在其中,见张作进来,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规矩些。
张作连忙跪下行礼:“末将张作,参见袁公!”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袁绍的眼睛。
“抬起头来。”袁绍的声音很沉,却不刺耳,“听说邺城的藏粮是你找到的?还镇住了抢粮的士兵?”
张作慢慢抬头,目光落在袁绍案上的肉干上,又赶紧移开:“回袁公,是末将运气好,也是托袁公的福,才能顺利找到藏粮。至于抢粮的士兵,只是按军规处置,不敢居功。”他学着营里老兵说的客套话,心里却在盘算——袁公要是赏粮,最好能多赏几袋;要是赏钱,能换点盐巴和新刀就更好。
袁绍笑了笑,指了指案边的一个铜盘:“你倒是谦虚。来人,赏张伍长两袋粟米、一块银锭,再赐一匹绢布。”
卫兵立刻把赏赐递到张作面前,银锭沉甸甸的,映着帐内的灯火,泛着白光;绢布是天蓝色的,摸起来格外顺滑。张作连忙磕头:“谢袁公赏赐!末将定当为袁公效死力!”
“效死力倒不必。”袁绍摆了摆手,拿起案上的竹简,“眼下曹操在官渡囤兵,意图不轨。我打算近日出兵,与他对峙。你在邺城表现不错,李都尉也常夸你‘勇毅’,到了官渡,可愿再立战功?”
张作心里一喜——官渡对峙,肯定有硬仗打,有硬仗就有抢粮的机会。他连忙应道:“末将愿意!只要袁公下令,末将刀山火海都敢闯!”说这话时,他眼睛亮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官渡粮囤的模样,甚至开始琢磨怎么能多抢些粮食和财宝。
旁边的一个将领忍不住开口:“袁公,不过是个伍长,让他跟着打杂就好,何必让他上主战场?”语气里满是轻视。
张作的手瞬间按在环首刀上,却没抬头——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袁公还在这儿,要是惹了将领,别说升什长,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袁绍却摆了摆手:“用人不看出身,只看本事。张作能在邺城找到藏粮,还能镇住乱兵,说明他有勇有谋,让他去主战场,说不定能有惊喜。”又看向张作,“你放心,只要你能立功,升什长、甚至升都伯,都不是问题。”
张作连忙磕头谢恩,心里的盘算更活了——都伯管一百个兵,要是能升到都伯,以后抢粮、抢东西,就能带更多人,也能占更多好处。他甚至开始想,官渡的曹操军营里,会不会有比邺城更多的大户,会不会有更值钱的宝贝。
“好了,你下去吧。”袁绍挥了挥手,重新拿起竹简,“让李都尉跟你说说官渡的部署,好好准备。”
张作起身退下,路过李都尉身边时,李都尉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走出中军大帐,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里的银锭和绢布沉甸甸的,心里却比这些赏赐更踏实——他知道,这次官渡之行,是他升官发财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回到步兵营,刘四、孙小他们早就等在帐篷外,见他回来,立刻围上来:“伍长!袁公跟你说啥了?赏了啥?”
张作把银锭和绢布放在地上,又把两袋粟米递过去:“袁公赏了这些,还说官渡对峙让我去主战场,立了功就能升什长,甚至都伯。”
“都伯!”刘四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了摸银锭,“我的娘!伍长你可太厉害了!以后咱们就是都伯的手下了,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孙小也激动得直搓手:“伍长,咱们到了官渡,是不是还能抢粮?我听说官渡那边有好多粮囤……”
张作笑了笑,拍了拍孙小的肩膀:“放心,到了官渡,有的是粮让咱们抢,还有更多值钱的东西。”他把银锭收起来,又把绢布递给刘四,“这绢布你拿着,去营里的裁缝铺换两件新号服,咱们去官渡,得穿得像样点。”
刘四接过绢布,笑得合不拢嘴:“谢谢伍长!我这就去!”
孙小、周满他们也围着粟米,商量着晚上煮点干肉粥,好好庆祝一下。张作靠在帐篷杆上,看着手下兴奋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官渡的事——曹操的军队据说很严,可再严也挡不住刀,只要能找到粮囤,只要能杀够敌人,升都伯就不是问题。他甚至开始想,要是能在官渡抢到大户的财宝,说不定能换几坛好酒,再换把更好的环首刀。
傍晚的时候,李都尉来帐篷找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官渡那边,曹操的军队主要囤在乌巢和白马坡,咱们的任务是守住延津,顺便袭扰曹操的粮道。你带你的人,跟着我走,到了地方,我会给你分配具体任务。”
张作凑过去看地图,延津的位置标得很清楚,旁边就是曹操的粮道。他的眼睛亮了:“都尉,袭扰粮道,是不是能抢曹操的粮?”
李都尉笑了:“算你聪明。曹操的粮道守卫不算严,只要能抢到粮,不仅能断他的补给,咱们还能自己留着。不过你记住,别贪多,抢了就走,别被曹操的兵缠住。”
“放心,都尉!”张作拍着胸脯,“我肯定不会贪多,抢了粮就撤!”心里却在想——怎么可能不贪多?能多抢一袋是一袋,多抢一袋,就能多活几天,离升都伯也更近一步。
李都尉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比如怎么识别曹操的粮车、怎么跟大部队联络,才起身离开。张作送他到帐篷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盘算更细了——他要提前跟刘四他们说好,到了延津,先找曹操粮道的薄弱点,抢粮的时候要快、准、狠,别留下痕迹,还要多留两个人望风,避免被偷袭。
夜里,帐篷里飘着粟米粥的香味,刘四他们正围着陶罐喝粥,里面还加了不少干肉。张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银锭,反复摩挲着——这银锭能换不少东西,要是在官渡能再抢些,说不定能攒够钱,以后不用当兵,也能买几亩地。可转念一想,买地要守得住,在这乱世里,只有手里有兵、有刀,才能守住地,才能不被人欺负。
“伍长,你在想啥呢?”孙小递过来一碗粥,“快喝吧,粥快凉了。”
张作接过粥,喝了一口,热粥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浑身舒服。他看着手下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想着官渡的粮道和曹操的粮囤——那里有他要的功名利禄,有他要的活下去的资本。
“都多喝点,”张作放下碗,看着众人,“到了官渡,有的是硬仗打,有的是粮抢,现在得把身子养结实。”
刘四他们纷纷点头,喝粥的速度更快了。帐篷外的风裹着霜气吹进来,却没让张作觉得冷——他的心里像烧着一团火,一团为了抢掠、为了升官、为了活下去而燃烧的火。
天快亮的时候,张作被一阵马蹄声惊醒。他摸向腰间的环首刀,听见营外传来李都尉的声音:“都起来!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去官渡!”
张作立刻爬起来,叫醒手下:“快收拾!把粮袋、兵器都备好,明日一早出发!”
五个手下连忙爬起来,收拾着各自的东西,帐篷里顿时热闹起来。张作看着手里的银锭,又看了看腰间的环首刀,眼神里满是坚定——官渡,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