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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身成仁,断犁

共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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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战后屠营,不赦降兵

“斩”字落地时,张作看见身边的马实攥紧了长矛,指节泛白——马实昨天还说“降兵也是人,放了算了”,可现在,李都尉的话像块冰,浇灭了他那点犹豫。张作却没什么感觉,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粮袋——昨天得的一石五斗粟米还没动,要是今天再抢点,够他吃一个月了。

“冲!”队率喊了一声,士兵们像潮水似的往营里涌。张作跟着人流跑,环首刀握得更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营里的粮囤方向——他昨天远远看见过,残营的西北角有个大粮囤,帆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肯定藏着不少粟米。

营里的景象比界桥战场更乱。帐篷倒了一半,有的还冒着烟,地上散落着兵器、破布和没吃完的窝头;几个降兵蹲在帐篷边,双手抱头,身上的号服又脏又破,看见绍军冲进来,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直接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杀!别让他们跑了!”前面的士兵喊着,举刀就往降兵身上砍。张作看见一个降兵被砍中了胳膊,鲜血喷在地上,他却没停,只是往粮囤的方向跑——他不想在降兵身上浪费时间,粮囤才是要紧的。

“作儿!快帮忙!这小子想跑!”马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作回头,看见马实正按着一个年轻的降兵,那降兵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攥着半块窝头,想从马实手里挣脱。

张作没过去,只是喊:“我去粮囤,你自己搞定!”他说完,继续往粮囤跑,没再看马实和那降兵——他知道马实能搞定,也知道那降兵活不成,他没必要浪费力气,粮囤里的粟米比什么都重要。

粮囤果然没让人失望。帆布掀开一角,里面全是鼓鼓的粮袋,粟米的香气顺着缝隙飘出来,勾得张作眼睛发亮。他刚想往怀里装,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个穿着公孙瓒号服的老兵,手里拿着把锈刀,正往粮囤这边跑,显然也是想抢粮。

“这是我的!”张作想都没想,举起环首刀就砍过去。老兵想躲,却没躲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鲜血喷了张作一身。老兵“啊”地叫了声,锈刀掉在地上,他捂着肩膀倒在地上,还在喊:“给我留点!我家里还有娃要养!”

张作没管他,只是把粮袋往自己的布包里塞。粟米很沉,布包很快就满了,他又解下腰间的钱袋,往里面装了些豆子——豆子能煮粥,比干粟米好吃。他听见老兵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响,可他却没回头看一眼——他知道,老兵死了,可他要是不杀老兵,老兵就会抢他的粮,他不想饿肚子。

“作儿!你看我抢了什么!”马实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铜板和一块布料,“快走吧!李都尉说要在营里待一个时辰,咱们再去别的帐篷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肉干!”

张作把装满粟米的布包扛在肩上,点了点头。布包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却觉得很踏实——这是他用刀换来的,是他的粮,谁也抢不走。他跟着马实往外走,路过一个帐篷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士兵的吆喝声,可他却没停下——他不想抢女人,也不想管别人的闲事,他只想抢粮,只想活下去。

走到营中央时,张作看见几个降兵被绑在木桩上,李都尉正骑着马,手里拿着马鞭,在降兵面前来回走。“说!公孙瓒的主力在哪?粮藏在哪了?”李都尉的马鞭抽在一个降兵身上,降兵“啊”地叫了声,却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兵,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都尉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环首刀,对着降兵的胸口就刺了过去。降兵的眼睛猛地瞪大,嘴里吐着血沫,没再说话。李都尉把刀拔出来,对着其他降兵喊:“你们说不说?不说,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降兵们纷纷摇头,有的甚至哭了起来,说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张作站在旁边,看着李都尉一刀刀杀了降兵,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他知道,李都尉是在立威,也是在“清理”,这些降兵活不成,与其让他们浪费粮食,不如杀了干净。

“作儿,你看!那帐篷里有肉干!”马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作跑过去,看见马实正把帐篷里的干肉往布包里塞,帐篷的角落里,一个降兵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早就没了气。

“快装!这肉干能放好久,咱们以后不用只吃粟米了!”马实笑着说,脸上沾着血,却没觉得恶心。

张作也跟着装,把干肉往自己的布包里塞。干肉很香,带着盐味,他忍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很香,比昨天的干肉好吃多了。他一边嚼,一边往帐篷深处走,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肉干,却看见一个小男孩躲在柜子后面,眼睛里满是恐惧,手里攥着一块干肉。

小男孩看起来比之前在小城遇到的还小,也就三四岁,脸上还挂着泪。他看见张作,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把干肉往怀里藏了藏。张作的环首刀还在手里,他看着小男孩,又看了看小男孩手里的干肉,心里竟没了之前“犹豫”的念头——这干肉是他的,谁也不能抢,哪怕是个孩子。

“把肉交出来。”张作走过去,声音冷得像冰。

小男孩摇了摇头,把干肉攥得更紧了:“这是我的,是我爹留给我的……”

张作没再说话,伸手就去抢。小男孩死死攥着不放,张作不耐烦了,一脚踹在小男孩的肚子上。小男孩“哇”地哭了起来,干肉掉在地上,张作捡起干肉,擦了擦上面的土,放进自己的布包里,然后转身就走,没再看小男孩一眼。

他听见小男孩还在哭,听见马实在后面喊他,可他却没回头——他知道,自己做得没错,在这乱世里,孩子的眼泪换不来干肉,也换不来活下去的机会,只有刀和粮,才是真的。

中午的时候,李都尉骑着马在营里巡视。他看见张作扛着满满的布包,里面全是粟米和干肉,点了点头:“不错!够狠!说过的赏,不会少你的!”他对着旁边的卫兵喊,“去,给张作拿两袋粟米!”

张作接过卫兵递来的粟米,心里满是兴奋——这是他应得的,是他杀了人、抢了粮换来的。他对着李都尉抱了抱拳:“谢都尉!下次打仗,我还会多杀敌人!”

李都尉笑了:“好!有你这股狠劲,以后有的是仗让你打,有的是赏让你拿!”

张作看着李都尉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粟米,心里突然觉得,之前在黄巾军的日子像场梦——那时候他还会为了给流民递水被惩罚,还会为了砍伤平民而愧疚,可现在,他主动杀人、主动抢粮,却觉得理所当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只为粮、只为活下去而杀人的屠夫,可他却没觉得后悔——后悔没用,在这乱世里,只有狠人才能活下去。

傍晚的时候,士兵们开始往营外撤。张作扛着布包,里面装满了粟米和干肉,还有马实分给他的半块银镯子——马实说这镯子能换不少粮,让他留着。他走在队伍里,看着身后的残营,营里的烟火已经灭了,只剩下哭喊和血腥味,可他却没什么感觉。

“作儿,你看!那小男孩还在帐篷门口哭呢!”马实指着帐篷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犹豫,“咱们……要不要给他点粟米?”

张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看见小男孩还蹲在帐篷门口,怀里抱着一块石头,哭得浑身发抖。他摇了摇头:“不用。给他粟米,他也活不下去,营里的粮都被抢光了,守军也死了,嵩军来了,他还是会死。”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马实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队伍走。张作知道,马实还有点心软,可他也知道,马实迟早会像他一样——在这乱世里,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害死自己。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张作把布包里的粟米和干肉藏在帐篷的角落,又把银镯子放进怀里,然后才躺在草堆上。他摸了摸胸口的木牌,木牌还是温热的,可他却没再想起娘的模样,只想起今天抢的粟米和干肉,想起李都尉赏的两袋粟米。

他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今天没白屠营,抢了这么多粮,还得了赏,以后要是多来几次这样的屠营,他就能攒够粮,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怕被人杀。他甚至开始盼着下次屠营,盼着能杀更多的人,抢更多的粮。

而他不知道,这只是他河北杀伐的又一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会经历更多的屠营,更多的抢掠,会从一个“为活下去而杀人”的兵,彻底变成一个“以杀人为乐”的屠夫。娘的木牌会被他渐渐遗忘,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物件,藏在怀里,再也暖不透他那颗被乱世磨硬的心。

帐篷外的风裹着黄土吹进来,带着残营的血腥味,可张作却睡得很沉。梦里没有娘,没有颍川的麦田,只有满满的粟米袋,只有闪着冷光的环首刀,只有李都尉说的“下次还有赏”。

半夜的时候,张作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他摸向腰间的环首刀,看见马实正偷偷往自己的布包里塞粟米——马实的粮袋空了,显然是今天抢的粮不够吃。张作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他知道,马实也不容易,这点粟米,就当是帮他了。

可他心里却没什么“同情”,只是觉得“马实还不够狠”。要是马实够狠,今天就能抢更多的粮,就不会偷偷来拿他的粟米。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打仗,再屠营,一定要抢更多的粮,不能像马实一样“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