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人板板
散学后，孩童们高高兴兴回了家！
韩奕坐在书桌前发呆，老秀才瞅了他一眼，指着杂乱的学堂，“把桌凳摆整齐咯，地面扫干净。”
“啊，先生。噢，好的。”韩奕这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干。
自从被韩家赶出门后，他跟母亲柳氏相依为命，就经常帮家里干活。特别是近段日子柳氏生病后，他几乎包揽了全部家务，还得外出做工，这点小事儿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他一个个的把歪扭的木凳逐个摆正，来到小胖子王富贵板凳时，竟还发了上面残留的米糕渣渣，“这小胖，天天在学堂悄摸摸吃东西........”。
老秀才看了他一眼后就坐在板凳上闭目养神，一边轻拍大腿一边哼着小曲儿，也不知道有什么神奇之处，树梢上的鸟儿竟然跟着欢叫。
日头慢慢爬至屋顶时，韩奕擦着汗跑到老秀才跟前，“先生，都收拾好咯！”。
老秀扫视了学堂一遍，点点头又指着廊下的竹筐，“去，再把学堂的落叶装进筐里，码整齐喽。”望着又去忙碌的背影，他捋着胡须笑了一下。
韩奕只能老老实实的照办，等三筐落叶码得整整齐齐又跑了回来，他心里觉得今天的老秀才有点古怪。
“坐吧。”先生指着身边的小凳子，开口道，“还想听修仙故事么？”。
韩奕擦了把汗，终于又能听仙人故事咯。他赶紧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老秀才旁边，就等着他开口呢。
“你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吗？”老秀才问道。
韩奕皱了一下眉，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对方为何还要问，开回答道，“先生，这不是青石镇么？”
老秀才见他没明白自已意思，从桌上拿起一根炭条，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大致的地域轮廓，然后在巨大图形里的某个不起眼地方轻轻一点，“这就是青石镇，连芝麻大的角落都算不上。”
顾秀才看了他一眼，续说道，“我们这块地叫苍澜荒域，延绵数亿万里。东抵苍梧山，西至澜月江，南望大荒。凡人穷其一生，连万分之一都走不完。”
韩奕皱起了眉，轻声自语，“苍悟山？小狗子父母不正是被人逼着带到那失踪了么.........”
“你在嘀咕什么呢...”
韩奕赶紧转过神来，他一直在青石镇里生活而没有出去过，哪里知道这些。现在听了先生的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啊，先生......有这么大么？”
“哼，你没见过的地方多着。”看到他震惊的表情，老秀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苍澜荒域也只是这片大陆的一块地方，还有很多像它一样大的地方呢。”
“光我们苍澜荒域就有高耸入云的山峦，峰顶终年积雪，峰下却截然相反，一片葱葱绿绿景象；里面呀生活着无数的妖兽、长着仙草，当然还有你说的仙人。”
“在那深不见底的大峡谷，谷底藏着会发光的……”老秀才突然顿住........，改口说道，“在那荒原深处，还有张开翅膀比青石镇还大的金翅大鹏，一爪子能随意抓起一头巨象！”
“我的天！那大鹏鸟能吃掉我们镇子吗？”韩奕以为自己在青石镇也算有点小见识了，现在却惊得合不拢嘴。
老秀才有意吓吓他，“当然，青石镇还不够塞它牙缝。金翅大鹏翅膀一扇，就能掀起漫天黄沙，连房子都能卷上天。”为了让他更直观的感触，老秀才拿着炭条画了个巨大的大鹏展翅。
韩奕在看他一笔一画的勾勒出线条时，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觉一阵恍惚——似乎跟平常写字时的动作不太一样。
韩奕站起来靠近一看，地面上的金翅大鹏竟然栩栩如生，体型如山岳；它头生九道金纹，目光如炬。那双金色大翅膀还流转着丝丝紫气，此时正张开巨翅，宛如遮天蔽日。
他以为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因为他刚发现金翅大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发出一声长鸣，气势犹如千军万马，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跃然而出。
啊！！！他惊得额头冒出冷汗，一个踉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秀才微微一笑，这才悠悠说道，“不过它们通常住在荒原深处，轻易不出来。”
韩奕这才松了一口气，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去看地上那只大鹏，他觉得老秀才是故意的，好奇问道，“那您，您见过吗？”
“我当然……”先生正要开口，转而故意露出生气模样，“臭小子，问那么多干嘛。”
韩奕赶紧捂着嘴巴，呜呜呜的发声，“先生，您......您继续讲，我不问。”
老秀才望着木桌上的空茶杯清咳了两声，韩奕恭恭敬敬的提着水壶给先生续了茶水。老秀才满意的敲了敲桌子，“恩，那我就再说一个？”
韩奕急忙点头，他觉得好刺激。虽然刚被金翅大鹏吓得够呛，可是好奇心促使自已还是想继续听。
“从前啊有个宗门，一些修士跑进大荒寻宝。”老秀才的炭笔在“荒原”处重重划过，“他们刚进到荒原不远，就撞见几头独角兕牛——那兕牛足有半个房子那么大，浑身裹着黑鳞，油光发亮。光那根独角就有两米长，而且性情凶残，见人就咬！”
“啊？那，那怎么办？”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小狗子正蜷在窗角偷听，吓得手脚哆嗦。他在酒楼忙完活就往这边跑，正好听到精彩之处。
眼看老秀才瞧过来，他才讪讪的跑了进来，搬张小板凳老老实实的靠着韩奕坐下来。韩奕气不过他打断故事，踢了小狗子一脚，转头对着先生嘻嘻笑道，“先生，您快讲呀。”
老秀才接着说道，“当时，修士们拔出剑就冲了上去，那剑光闪得人睁不开眼。为首的修士更是飞在空中，凌空一剑，就斩断了一只兕牛的角。”
“那角落地时都砸出个大坑，剑光把旁边一排巨树都给削平咯。”
老秀才见他们听听津津有味，突然一拍桌子，声音拔高，“只见，那只独角兕牛仰天嚎叫一声，震得周围树叶跟下雨似的，落了一地。它带着另外几只兕牛，唰的一下向修士冲来，地面都震了三震，撞得那些修士人仰马翻。”
“眼见几人就要小命不保，突然.......。”老秀才顿住，吓得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韩奕被他搞得心头直跳，额头细汗又冒了出来，紧张问道，“然.....然后呢？”
老秀才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空空的茶杯，韩奕瞅了一眼小狗子，小狗子不愧是酒楼当店小二的，顿是心领神会，提着水壶乖巧的给老秀才续上了一杯，“嘿嘿，先生，您...先喝杯茶。”
小狗子看到老秀才慢悠悠喝着茶，急得不得了，催促道，“先...先生，后面到底咋样了，那些人最后被咬成肉块了么？”
老秀才放下茶杯，戒尺在木桌上“啪”的一声，吓得两人差点发抖，“眼见那些修士命在旦夕，凌空的那名修士左手立于胸前，嘴里念出一道法诀，他右手长剑突然光芒璀璨，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凌空修士一声怒哼———万籁俱寂，一道凌利的剑光朝着妖兽疾驰而去。所过之处，一片片灌木拦腰折断，巨鸟哀鸣。剑光从几只独角兕牛庞大的身躯穿过...........”
哐啷！
小狗子再也忍不住了，屁颠屁颠的站起来，紧张的抓住老秀才的手，眼睛瞪得比兕牛还大，“先生，最后到底咋样了啊，你....你快说呀。”
老秀才捋了捋胡须不再不言语。
韩奕敲了一下小狗子脑袋，自信的说道，“肯定是那些妖兽全死光了，他们当然比妖兽厉害的。”他眼神热切，已经梦想着成为仙人挥剑的样子，心绪起伏不定。
小狗子拍着胸脯，觉得小奕哥不愧是读书人——讲得好有道理。他瞪着眼睛喊道，“我滴个妈呀，这么厉害！那.....那个拿剑的人肯定是仙人板板吧？”他瞅着老秀才，渴望得到答案。
老秀才盯着小狗子搭在肩上的爪子，正准备拍开，突然“咦”的一声，两指慌忙掐着对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