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动如山
学堂后院。
顾秀才见两人不识货，招呼着他们过来推自己试试。
韩奕低头端详了一会，好像跟之前的马步有点不一样，可毕竟年纪少见识不多，看不出花样。
他走过去双手按在先生的背部，感觉对方的背比木头还硬，笔直笔直的。他和小狗子经常干活，加上之前也一直强身健体，在同龄人或比他们大上两三岁的人中，力气都要大不少。可一块用力推老秀才时，发现对方气定闲宜，纹丝不动。
两人憋着气使出全身力气，老秀才仍是不动如山。
韩奕朝着小狗子眨眨眼睛，小狗子咧嘴一笑，顿时意会。两人突然同时蹲下身来，一人抱着老秀才一条腿，嗷的一声大叫，吃鸡腿儿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可还是没有让对方移动半分。
韩奕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忽听小狗子喊道，“先生，你咋跟长进地里的树似的，推都推不动。”
老秀才这才站起身子，拍了拍裤角，“想学好武功，就得打好基础。要不然，你打人家十拳，对方能抗，对方打你一拳，你就趴倒喽，有个屁用。”
听了先生的话，两人觉得似乎有道理呀。特别是小狗子，他盯了韩奕好久，觉得对方老是去韩家挨揍，难道有异曲同工之妙？韩奕见他望过来，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要是知道小狗子这样想，还不踹他一脚。
“记住，气沉丹田，还不快去。”
“不蹲一个时辰不准动。”
“噢，噢，好，先生我们就去。”
韩奕来到空地上，他回想起刚刚先生蹲马步的动作，似乎跟之前教的蹲姿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又没法说清楚。他念着先生教他的口诀，然后握紧拳头，有模有样的蹲了起来，腰杆子挺得笔直。
没蹲一会儿，他突然发觉这次蹲马步，口诀一念时似有一股气从口里流进身体里乱窜，慢慢的感觉身上逾百斤重，压得他都要快喘不过气来了。
之前练了一两年蹲马步，别说蹲一个时辰，就算两个时辰也没事儿。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小狗子也跟着蹲下，却把屁股撅得老高，腰弯成虾米，活像只偷腥的猫。
老秀才抄起戒尺敲他后背：“腰，给我挺起来！再歪，小心拿你当砖劈！”
“噢噢，好嘞……！”小狗子嘟囔着，夹了夹裤档，生怕老秀才又像昨天那样对他左摸摸右摸摸..........。
顾秀才接着又来到小奕身边，踢了踢他后脚根，“看你蹲得像只老母鸡似的，脚给我跨开一点，身子下沉，抬头挺胸。”。
“都给我蹲好咯，谁敢乱动........。”老秀才扬了扬手里的竹条。
“啊，那不是变成木头人了呀。”，小狗子大叫一声，看到先生盯着他，赶紧闭上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烈日高挂，老槐树上的树叶沙沙沙的响，知了一声一声的鸣。老秀才心却静得很，正坐在亭子里喝着茶，手里拿着一本破书看得津津有味.......。
酷热的阳光打在小奕的脸上，感觉火辣辣生疼，额头渗出的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溜进脖子里，衣服像浸泡在水里一样，湿淋淋的发着汗味。韩奕瞅了瞅老秀才，不敢乱动。只能咬着牙坚持站稳，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蹲得有模有样。
又蹲了一会儿，只觉得大腿肌肉突突直跳，仿佛像绑了几块铅砖，身体越来越重，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他压倒........。
老秀才无声无息绕到两人身后，抬脚轻踢小奕膝弯，“稳住咯，膝盖再沉三分！”小奕身体一晃，差点摔倒，硬是挺了过来。
再看小狗子，早已歪歪扭扭晃成麻花。他“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眼珠子一转，“哎哟，蚂蚁钻裤裆啦.........”
“爬起来！”先生板着脸，“才这么点时间就喊撑不住了？真正的武者，能在雪地里扎三日三夜！”
小狗子喘着气，苦着脸又爬起来，“雪地里？那不得冻成冰疙瘩？”在先生转身时，他偷偷比了个“劈剑”的手势。
..............
日头西斜，韩奕脑袋有点发晕，只感觉眼前的树影都晃成了重影。双腿止不住发抖，酸得失去了知觉。他没想到才坚持一刻钟就快要挺不住了，哪里还坚持得了一个时辰........。
小狗子哀嚎：“先生，腿断了！”他再也坚持不住，一股脑儿瘫坐在地上，小脸发白。韩奕咬着牙想去扶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挪不动，感觉下一刻就得摔倒。
“过来歇一会吧。”先生终于开口。
韩奕这才轻呼一口气，无力放下了腰间的拳头。他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颤的向凉亭走去。
“哎哟”小狗子累得直接挣扎着爬了过去，他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嘟咕嘟”的响个不停。
见状，小奕只得从廊下又取来干净茶碗，给先生斟上一碗新茶，又给小狗子倒了一碗。看到小狗子咕噜咕噜灌水的模样，让他想起田里耕地的老黄牛。
先生放下茶水，故意往木桌上一拍，“哼，才一刻钟就受不了了？”
两人喘着气，你瞧瞧我，我瞅着你，嘿嘿两声不敢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后，韩奕转头盯着桌子上的木剑，伸手就去抓，笑嘻嘻开口道，“先生，这剑是给我们的么？”。
老秀才一掌拍开他的狗爪子，冷哼道，“想得倒美，什么时候把马步蹲好了再说。”。
“嘿嘿，我们一定办到！”他保证道。
“好了好了，快滚吧，明天再来。”
“啊，明天还蹲茅坑？”小狗子瞪着眼睛，充满了不甘。他可是来学真本事的，没想到还是天天蹲茅坑，以后成仙人了岂不让人笑话..........。
眼瞅着老秀才又要拿竹条，韩奕赶紧拉着小狗子往外跑，“先生，我们明天再来。”
望着离去的背影，老秀才含笑道，“这俩臭小子，韧性倒挺足的。”
.......
青阳镇近段日子，太阳总是高悬着，连鸟儿都懒得在空中飞翔，躲在枝头睡懒觉。街道上的石板路被晒的滚烫，人嗓子眼都发涩.......。
自从上次在老秀才那重新开始蹲马步后，韩奕每天除了照顾母亲柳氏、在学堂读书、到李叔家做做小工外，就是带着小狗子到先生这蹲马步。还多加了一个项目——围着后院跑圈圈。
累了，就坐在凉亭下听老秀才教授一些基础拳脚知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修真故事。两人痛并快乐着，好在都有不小的进步，身体虽没长多少肉，却也结实了不少。
正当他们得意时，老秀才横眉一竖，大声骂道，“一点小成绩就骄傲，练武者要忌骄忌燥。”还称，得继续加练，两人只能苦哈哈照做。
这一天，小奕揉着发酸的后腰从先生家出来，粗布衣后背都结成了盐花——刚蹲完一个时辰的马步和十圈跑步，两人小腿打摆子就没停过。
“这马步蹲得腰疼腚麻的……”狗子嘟囔着，踢开脚边石子，磕到旁边玩耍的孩童。那名孩童转过头来看到他两腿发抖，吓得一溜烟就跑了......。
小狗子看小屁孩吓成这样，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赌气道，“小奕哥，啥时候才能练点真把式啊？我看先生就是随便唬弄我们。”他想了起，又继续道，“要不我们去山里找找仙人？听说书先生说，仙人都是藏在山沟沟里。”
小奕抹了把汗，随后小手摩挲着裤腰上母亲柳氏缝的束腰，里面束着晒干的药草——据说能强腰，“哪来的仙人，要是附近山里能找到仙人，那镇里人早就抢着去了。”
“先生说了，根基不稳，剑都拿不住。”。
他瞥了小狗子一眼，有心逗趣，“人不稳，就跟狗子一样打摆子。”
狗子想了想——也是。两人这些年可是偷偷摸去镇外的那些山里找遍了，屁仙人都没一个。还几次碰到野兽，差点就回不来了。他挠着头叹气道：“哎呀，哪里知道这么难呀。”眼见自己落在后头，“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呀。”
“行行，听你的，我滴个仙人呀。”小狗子一路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