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鸡叫砍到鬼哭
暮色降临
月光穿过树梢,在青石板上洒下碎银般的光斑。
青石镇的老百姓早已入眠,偶尔能见到某间屋子里还亮着烛火,火苗在风中摇曳,折射出窗前读书的背影.......。
后院的老枣树下,一名十一岁少年正在挥舞着手中木剑。清风吹过他的脸庞,微微带着清凉。
一下,两下,三下........!随着不断的挥舞,木剑发出轻微的破风声,刃尖在月光下曳出点点星光。
也不知道挥了多少次木剑,少年扶着腰喘气,额头布满了汗水。他想起白天时先生拿着木剑劈开竹子的情景,轻声嘀咕道,“要是能像先生那样就好了。”
月光在剑身凝结成霜华,让本就布满纹络的小木剑显得有些不凡。想了一会儿,他转身来到老枣树下,深呼一口气后高高举起手中剑,韩奕轻哼一声,木剑砍在粗大的老树干上,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凑近一看,老树皮上留下几道细痕。响声惊得睡觉的大公鸡瞪着眼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早儿还得“喔喔喔”叫起床呢......!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院外传来打更人的声音,一名驼背老头提着灯笼,敲着铜锣,慢悠悠的行走在大街上,挨家挨户的查看,直到那抹暖黄消失在街角.......。
“咳咳,奕儿。”
木门“吱呀“开了条缝,母亲柳氏披着外衣走了过来,“奕儿,你怎么还不睡。”
韩奕赶紧收起了木剑,擦着汗说道,“娘,我......我睡不着呢。”
柳氏伸出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怪道,“你这家伙,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样,酷爱耍剑。”见小奕没出声,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在怪父亲?”
小奕握紧手中木剑,父亲韩卓远三岁时就离家了,那时候还小,根本没多少印像。不过内心仍对亲情渴望,他赶紧摇头问道,“娘!爹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这……….”想起韩奕三岁那年,韩卓远送神秘女子离家出走所留下的信,柳氏轻轻摇了摇头。为了这个男人,她不惜与父亲闹僵一个人跑到青石镇来。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心里五味杂陈。
“娘,您别难过。”见柳氏难过,韩奕抓着她的袖口。其实他心里也明白,父亲的影子已经离自已渐行渐远......。他隐隐觉得母亲似乎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母亲不说,也不好再追问,最后坚定道,“您还有我呢,等我练好剑啦保护你的。”
柳氏顾盼生辉,刮了一下他鼻子,笑着说道,“好…….好,有奕儿陪着娘就够了。”
咳!咳!
“娘,您病还没好呢,我扶你进屋。”
…………
随着近段时日的练习,小奕并没有因为蹲完马步、练剑而感到劳累。反而觉得两者之间有一种相辅相成的味道,练起来更顺手,他能清晰感受到进步了不少。
这一日,韩奕和小狗子蹲完马步后,又各自握着木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基础剑招。
韩奕专注地挥着手中木剑,力求每一次劈砍都动作标准。剑锋划出一道轨迹时,他隐约觉得这看似简单的动作里,似乎藏着某种玄机。
老秀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转过头来扫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六百次,一次都不能少。”
小狗子撇撇嘴,很是不服气:“啊,咋又加到六百次啊。天天劈砍....劈砍,砍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先生,能不能教点厉害的把式呀?”
老秀才合上书,淡淡说道:“你觉得枯燥?”
小狗子挠挠头,回道:“也不是......就是觉得,天天对着空气砍,练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啥用嘛。”
老秀才站起身,来到院角的老槐树下,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残叶,“修真界曾有一位剑修,初入宗门时……”看着两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他才接着说道,“那名剑修因天资愚笨,经常被师兄弟们嘲笑,瞧不起他。但是他从没有气馁,每日只做一件事——对着铁木桩劈砍三千次。不论刮风下雨,夏热冬寒,就这样,整整练剑八年,未曾间断。”
“铁木桩?”小狗子瞪大眼睛,“那玩意儿岂不是比石头还硬?砍三千次?还不得从鸡叫砍到鬼哭?”
老秀才点头:“正是。第一年,他的剑在铁木上留不下半点痕迹;第二年他的剑刃崩得全是缺口,直到第八年......”话间刚落,老秀才手中落叶轻轻一挥,宛若一道凌厉的剑芒直射而出,竟将几丈外碗口粗的竹子切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他一剑出,铁木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后来与宗门长老比试,对方袭来,他只一剑,对方的宝刀就被斩成两截,长老的道袍都被削成了裤档。”老秀才扫了他们一眼,“你猜怎么着,后来,长老看着他就绕着走.......。”
小狗子咽了口唾沫,“我滴个仙人.....,这么历害,那他挥剑时,不得跟打雷似的?”
看着那根竹子,小奕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先生,您是说要练剑就得先打好基础,百炼才能成钢是吗?”
“知道就好,否则再好的剑再好的功法,基础没打好,废纸一张。”老秀才冷哼一声,突然用细枝点在韩奕手腕上,“剑给我拿稳咯。”
小奕手腕突传一阵痛,手中木剑差点跌落。
“要学剑,就要明白一个道理——剑道无捷径。听见没有?这肿起来的骨头就是生铁!每日六百次劈砍,练的是手腕的力量,是出剑的角度,更是心性的磨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家种地去!”
小狗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他余光瞥见韩奕专注的神情,没来由的一阵紧迫感。
于是重新握紧木剑,难得的露出认真的表情。这一次,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标准——手腕翻转的角度,出剑的力道,竟隐隐含有几分浑然天成的韵味。
他本来就天赋极佳只是性子跳脱,常常练着练着就开始胡思乱想,此时嘴里还念叨着,“这一剑要是砍在韩傲宇那混蛋身上,肯定能把他劈成两半......”
老秀才眼角余光扫过,心中暗惊—这小子,果然是天生……!
小奕抛却心中杂念,眼神专注。六百次劈砍终于完成,他走到院角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前。凝神静气,手中木剑缓缓举起,脑海中再次浮现老秀才劈剑的动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闭气、凝神,两脚微张下沉,右手一紧.........,突然,眼前微微摇晃的小树似乎静止了一般,他唰的一剑劈出——
咔嚓!!!
木剑嵌入树干,竟砍出一道几寸深的缺口!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道身口,顿时愣住了。方才那一瞬,仿佛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眼中只有目标,身体自然而然地调整到最佳角度,力道也恰到好处......
小狗子闻声看来,张大嘴巴:“小奕哥,你这缺口比王掌柜酒坛的裂痕还齐整。”
老秀才缓步走来,伸手抚过小树树干上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错......“他心中叹息,如此悟性,若在修真界,倒是有一番作为。
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