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招惹谁了我？

夜半

星空灿烂，檐角挂着一轮银色的明月。清风扫过后院的大枣树时，树叶籁籁籁的响，其中几片枯叶被裹挟着，随风飘荡。

竹竿上晾着刚洗完的衣服，井里的小鱼儿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入睡。韩奕的木剑在夜空中划破寂静，在枣树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剑痕。

若枣树是活物，准得跟他拼命，“老子好好长在这，我招惹谁了我？”

每晚练剑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夜深人静时，仿佛更能让脑子灵光。每挥舞一剑，都能更清晰感受到出剑的轨迹，角度，以及所挥出剑的威力强弱；然后下次出剑时，再调整如何发力，从什么角度挥剑。白天喧嚣时练剑，是没法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的体悟到。

他偶尔会想起与小狗子对练的场景，虽然嘴上没说，但能感受到小狗子剑招的威力似乎比他强上不少，这还是在小狗子没有全部专心练剑的情况下。后来他翻阅相关书本，原来那是天赋所致。他也会为此感到懊恼，当然不是忌妒小狗子，反而为他感到高兴，他是为自已.......。

后来他想通了，这事儿就跟读书一样，一起在学堂的小胖子王富贵，到现在连句像样的四书五经都背不出来，更别说理解其中的含义了。而他却能应对自如，甚至于他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所以，他觉得天赋这东西，应该是与生俱来的，无法改变。

能改变的只能是比别人多付出一些时间去尽量缩小天赋所带来的差距，比如，今晚.......。他也仔细想过有时两人对练时，他打赢过小狗子。为什么明明对方天赋比自已强不少，但自已却赢了。在心里琢磨了挺久，最终通过查找书本得出一个结论，战斗意识和悟性同样重要。他自认为这方面不算差，兴许以后可以往这方面去增强自已的优势。

想到这，他突然一剑挥到树干上，又留下一条剑痕———气得老枣树差点骂娘。

“恩，光自已瞎想不行，还是得改天请教下先生，以免自已走错路了。”，他边挥着剑边想道。

“奕儿。”

“恩？”，柳氏的声音传来，他收起木剑转过头来，眼前一亮。竟发现对方提着一把木剑，脚步轻盈的来到了后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拿剑的样子，感觉还是挺英姿飒爽的。

不过，他看着那把木剑有些疑惑，怎么对方也会有这个。

柳氏看着他望着自己手中木剑，微笑解释道，“之前娘看到你天天晚上在这练剑，想着有机会时教教你，就随意找了点木头做了这把剑。现在病好了，正好可以用上。”

“好啊，那我们就比划比划。”，韩奕兴奋，还是第一次跟娘练剑，不禁前脚一错，手中木剑轻颤。

“这小子，倒是摆得有模有样!”，柳氏心里想道，“那看好了，娘可要过来教训你咯。”，说完，木剑一横，向他攻来。

嗒嗒嗒。

木剑撞击声不绝于耳，韩奕没想到柳氏的剑招这么凶猛，虽是木剑交错，却像击在他手上，让他小手有点发麻，他只能边挡边退。

“剑沉了“

“力量这么小”

“太慢了，再快点，”

韩奕被攻击的手忙脚乱，像只小猴子一样躲来躲去，耳边还不断传来柳氏的“咒语”........。

“哎哟。”，剑身打在他屁股上，他怀疑柳氏是故意的。左手一边挠屁股，右手木剑边抵挡着攻势，一副滑稽的模样，惹得柳氏心中发笑。

“看来你还差点噢。”，柳氏笑意然然，心里倒是有些吃惊，虽然他实战经验少，碰到剑招突然凶猛，使他处于危险时，有些手忙脚乱，但基本功倒不错。

韩奕不甘的说道，“再来。”，他脑海突然闪过老秀才一剑刺出去的场景，手中木剑犹如狭路相逢的勇者，一剑就刺了出去。剑招平稳，速度却比往常加快了几分，竟隐隐带着一丝剑势的压迫感。

柳氏诧异，稍收起了一点玩心，举剑横挡。啪的一声，剑尖刺中剑身，一股不小的剑道力量竟让她小退了半步，“不错，再试试你。”

“来就来。”，他没想到娘有两把刷子，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言罢，剑影随形，母子俩人在月光下的影子纵横交错，打得不亦乐乎。

看得一旁的老枣树悄悄用树叶擦了一把汗———终于不用砍我了..........。

已近深夜，柳氏指点了他一下后，回屋歇息了。韩奕擦着额头上的汗，喘着气有些累，却精神抖擞。

他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竟然能跟娘一起练剑。她说，光自个儿练没用，要多实战才能发现自已的缺点，锻炼自已的剑招，以后会多跟他对招，他期待万分。

坐在小木凳上休息了半刻，想起先生教的古怪炼体姿势。他放下手中木剑，小跑到井边捧了一把井水泼在脸上，“好凉。”，他感觉一阵清爽，小脸上的水珠倒映着一缕缕的月光。

随后，缓缓来到平地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口诀心中念，身体习惯性的缓缓往下沉，待到半蹲姿势时，左脚离地掂在右脚小腿肚子上，小身板笔直笔直的；左手并拢放于胸前，右手握拳，拇指食指展开，分别点在靠近肚脐的天枢穴和关元穴。

没过多久，两股热流竟似江河汇流般掀起轰鸣，在天枢、关元穴间相撞。然后如沸腾的热水浇入四肢百骸，左脚拇指突然不受控地抽搐，足三里穴传来蚂蚁啃咬般的麻痒，那是足阳明胃经的脉络正在被气流强行拓宽。他牙关咬得发酸，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闷哼，右手指尖因点穴过久泛起青白，却觉关元穴处的热流突然「噗」地冲破阻碍，如决堤之水倒灌进任脉！

这一回热流不再温和。它裹挟着细碎的刺痛，从肚脐下方直窜胸口，沿途撞得肋骨「突突」发颤，连膻中穴都泛起火烧般的灼感。更惊人的是双腿——原本虚踮的左脚突然沉重如铁，气流顺着足三阴经往下碾压，每经过一个穴位就激起一串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脚踝、脚背的骨缝里敲打。他踉跄半步，单膝险些触地，却在此时，两股热流在尾椎处汇合，如火山喷发般冲上脊柱！

轰！

后颈大椎穴传来爆响般的震感，热流劈开阻塞的脉络，沿着督脉直冲天灵盖。他眼前闪过金星，头皮发麻到近乎刺痛，却清晰感受到每一根头发都在气流中战栗。最奇妙的是皮肤表面——原本被深夜的凉铺着的毛孔，此刻正随着热流循环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小嘴在吞吐天地之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月光下竟泛着淡青色的浊雾。

最后，两股热流穿过胸前神藏，流入心胸处，犹如灼烧般洗礼。

这是他多日以来，一做这古怪姿势就遇到的事儿。不过今夜的热流似乎来得太过凶猛，让他整个身体到处疼痛难当，却又有隐隐透着一股难以道明的感觉，仿若在改造躯体。他现在已经无法保持这姿势，疼得龟缩着躺在地上，小脸煞白，牙关已咬得渗出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流消散，身体的疼痛感慢慢减弱，他才轻呼了一口气。身体感觉粘粘的，仿若掉进了浑浊的臭水沟，鼻间传来异常难闻的味道。

他缓缓爬起来，从厨房里提来一个木桶，从井里一桶一桶的打着水，直接往身上泼。

夜色如墨，可从身体上冲洗出来的井水感觉比墨还黑.............！

“这就是先生说的炼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