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沦?
自那天后,林漫像变了一个人,从前作业按时完成,归纳错题集,早自习认真朗读专心背诵的习惯没有了。脖子上的印记消退的很慢,每天照镜子时,都会想起父亲掐她脖子时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情的手捏紧,疼的喘不上气。
上课时林漫总是坐在最后一排,把头埋进臂弯里,听着老师讲课的声音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作业本上的字越来越潦草,考试卷子干脆空着不写。有次数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你为什么不写作业?你过去不是这样子。发生什么事了?”林漫只是低着头,能听到办公室掉针的声音,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写了也没用。”
她开始逃课,躲在学校废弃的仓库里坐一下午,望着外面的飞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下投下斑驳的光影,看着在光影下飞舞的尘埃,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些尘埃一样,渺小又无助,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脱命运的牢笼。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林漫在班上成了倒数之列,班主任看着她的卷子呆愣许久,轻轻的叹了声气,语重心长的说:“你别放弃啊,你底子很好,你再努努力能考上好高中的。”林漫抬起头,眼神空洞的望着班主任:“老师,我早就放弃了。”班主任看着她眼底的麻木,只有心痛,不明白她发生了什么。再也没说什么了。
中考成绩公布那天,望着电脑上的分数,林漫心里毫无波澜。她知道,考上了爸爸也没有钱给她读书,九年义务教育没花什么钱,可这点钱都是爷奶和三个姑姑赞助的。把分数发给了林长荣,林长荣语气平淡地说:“既然考不上高中那就随便上个什么学校吧。”经各种上门拉学生的老师推荐之后,选了卫校。第一年在云市学习理论知识,第二年去北方一所卫校学习实操,可惜,第二年林漫就迫于无奈退学了。
去技校报道的那天,林漫拉着一个灰色行李箱没有人送她,看着校门口《云市技师学院》的牌子,知道那个曾经想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人跟她再也无关。她找到自己的宿舍,一个八人间,把东西收拾好,坐在床边看着发黄脱壳的墙壁,想起了被父亲掐住脖子的那天,眼泪从眼角滑落掉落在床单上,从此,林漫的人生跟梦想无关。
在卫校的第一年毕业之后,第二学期要去外地的卫校,学费半学期6000元,不算住宿费生活费,林漫爸爸这几年一直无所事事,还倒找爷爷奶奶和三个姑姑要钱用,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可这些林漫不太了解。
这个暑假,赵金梅的电话打来了,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丝讨好和温和“漫漫,放暑假了吗?你要不要来厦门玩?你自己这么大了应该也敢单独出门了把?还用我回来接吗?”
林漫其实不太想去的,她还没有忘记母亲当年的态度和那一巴掌。但是,她内心或许还是渴望能和母亲和平相处的,林漫踏上了去厦门的火车。这次,能感受到母亲的变化,没有上次的咄咄逼人,也或许是林漫长大了,再打孩子不像话吧。
母亲每天陪林漫逛街、散步,买好吃的零食。林漫鼓起勇气问妈妈:“妈,我们学校第二学期要去石家庄上学,有一点贵,你能分担一下我的学费吗?”赵金梅这次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好啊。半个学期多少钱?我和你爸爸一人一半,你的生活费零花钱我给。”
林漫听到肯定的回答高兴坏了!眼眶中已含泪珠像珍珠似的有了光亮。可惜最后还是没能上成这个卫校,因为林漫爸爸不想负担费用,想让林漫妈妈一个人承担。
林漫听着电话里父亲耍赖的口吻说“没钱,你要给她上你一个人承担,我没钱。”看着母亲脸上慢慢显现的怒火,赵金梅已经在发狂的边缘了,可还是妥协了一步:“你当爸爸的你不应该承担学费吗?我都说了一人一半,生活费零花钱我给,你还想一分钱不出?”赵金梅这时已打开了免提,听筒里传来林长荣冰冷而决绝的声音:“我没钱!”林漫死心了,她知道母亲不会一个人承担学费,也知道父亲耍赖到底了,不会愿意为了她上学而去努力工作。林漫的委屈、憋闷脱口而出,冲着电话里喊道:“老子不上学了,我不求你!”
林漫最终退学又重新入学选择了技校,一眨眼三年过去了,在技校这三年,国家免农村户口的学费,可是还有住宿费生活费,发育期的孩子吃的会多一点,一个月600的生活费林长荣都给的艰难。林漫不知道她爸爸为什么一直不务正业,不好好工作,这个工地干几天太累了不干了,那个工地再干几天不干了,平日就是赌博打牌。没有往家里拿过钱,却一直在啃爷爷奶奶的老本。毕业了林漫才懂,林长荣觉得女孩子长大了结婚就是别人家里的。林漫不知道的是技校这几年,在她上学的时候,有多少次要账的人来家里要钱,不给钱就赖着不走。而王妈妈也因为受不了如此糟糕的生活,跟林长荣离婚了。他们没有财产纠葛,王妈妈收拾了她自己的衣服搬走了。这些都在林漫上学时发生。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有多么的不成气候,不求上进,也不知道王妈妈的苦楚。
这天,被林漫撞见了。
林漫放月假回家,吃完晚饭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听声音就知道来着不怀好意,奶奶赶紧让林漫躲到卧室去反锁房门,林漫听着急促的敲门声内心只有平静没有恐惧,恐惧早在初中林长荣掐死她的时候就消失了。可是为了让爷奶放心还是乖乖的进了房间。
爷爷慢条斯理的打开大门,语气只有无尽的不耐烦“你们找谁啊?”话还没说完,对方一行三人,都是壮年男子,一看是老爷子,语气都收敛了一点“这里是林长荣的家吗?”
“是,他现在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
其中长相较为敦厚一人礼貌问道:“老爷子,林长荣欠我们钱不还,这都两年了,我们也没办法才找上门来。”
林漫在卧室内平静呼吸,让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耳朵贴着房门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被激起了一团火焰,如果对方敢动手,林漫会立马冲到厨房拿着菜刀保护爷奶。
只听对方还算有素质,见家里事两个老人,没有强硬闯进家门,只是说:“林长荣回来了你给他说一声,我们三个人来找他了的,如果他故意躲着不出现,那没办法只好动他姑娘了,两老把话带到。”随即对方便走了。
林漫听到这句话内心才开始有了不安,毕竟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面对几个男人,如果对方真的要做什么,林漫如何避免。林漫不怕死,却怕生不如死。
正好家里也不安全,没有后盾没有支援。林漫选择了去外地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