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
这三年里,表弟王景琛985大学毕业却没考上硕士研究生,毕业之后备考两年,两次都未过。
王景琛从小听话懂事,男孩子该有的调皮捣蛋他都没有,买衣服都是按照妈妈的审美来,妈妈不让穿的绝对不穿。或许也正是这种从小过度的管控造成了他大学时期的叛逆。
王景琛刚上大学还像高中一样严格执行作息时间,到了大三,看着周围的同事逃课、兼职、谈恋爱,他的小九九要冒了出来。不敢太过分,那就从松懈开始,上课不再是每节必到。学会了逃课,在宿舍睡觉。松懈到大四下学期,大家都在为工作或者考研做准备,王景琛似乎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听从家里要考研,因为爸爸兄弟那边的哥哥一个个都是硕士、硕士、或者留美。
其实他什么也不想,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听从母亲的安排考研,结果落榜。他自己知道为什么落榜,因为他根本没有好好学习。书本打开了却看不进去。他为了不让父母骂他,他撒谎了。谎称是考试早上吃了外面的早餐,考试时上吐下泻,已无法正常考试。哭着向妈妈打电话说明的时候,眼泪横流。
王景琛妈妈接到儿子电话着急忙慌的买了火车票来到了这个城市,带儿子去看病输液。给他买好吃的养生汤。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王景琛心里更加觉得愧对父母了。心中暗暗发誓再备考一年,一定要考上!
不出意外,第二年还是落榜了。母亲已经放平心态了,不考了,去工作吧!
王景琛的备考房在卧室最里面,门从早到晚关着,只留一道缝隙,漏出桌前亮到后半夜的台灯。第二年考研成绩出来那天,他攥着手机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未进入复试”的字样像根针,扎得他指尖发麻。客厅里传来妈妈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他赶紧把手机塞进抽屉,假装翻书,他怕看见妈妈眼里的期待,更怕看见期待碎掉的样子。
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玻璃杯底在托盘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她把牛奶放在桌角:“景琛,累不累?要不今天别学了,妈给你炖了排骨。”王景琛没抬头,声音闷在书页里:“不吃了,我再看会儿政治。”妈妈站在原地,看着他后脑勺上冒出的几根白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王景琛的肩膀垮了下来。书桌上堆着近百本考研资料,封面被翻得卷边,有的页面还沾着咖啡渍,那是他去年熬夜刷题时洒的。他想起两年前毕业时,妈妈笑着说“妈相信你,考不上也没关系”,可现在,妈妈的笑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每天除了做饭、打扫,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眼底的红血丝像永远消不掉的痕迹。
有次王景琛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妈妈在厨房偷偷哭,手里攥着他本科时的奖状。他躲在走廊里,心里像被灌了铅,他知道,妈妈不是逼他,是太怕他失望,可这份“怕”,却成了压在他身上最沉的包袱。
妈妈的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去年冬天买的棉袄今年穿在身上晃荡。脸色也不好,整个人像被偷了灵魂。原本圆润的脸瘦成了尖下巴,眼窝陷下去,连带着双眼皮都变宽了。王景琛有次无意间看见妈妈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轻度抑郁”“睡眠障碍”,医生建议“减少精神压力,必要时药物干涉。”可妈妈把报告藏在衣柜最底层,药都没去拿。
每天早上,妈妈都会提前一小时起床,在厨房熬粥、煎蛋,然后坐在餐桌前等王景琛出来。可王景琛总故意磨蹭到最后一刻,他怕和妈妈单独吃饭——妈妈会盯着他的碗,问“今天学了多少”“有没有把握”,话里的小心翼翼,比直接指责更让他难受。有次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排骨炖得软烂,他却嚼不出味道,妈妈突然说:“景琛,要不咱不考了吧,找个工作也挺好的。”
王景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见妈妈眼里的红血丝,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不考怎么办?我都复习两年了!现在找工作,以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妈妈的嘴唇颤了颤,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了门。他听见卧室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那天下午,王景琛去超市买东西,看见妈妈在药店门口徘徊,手里攥着一张药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进去。他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妈妈瘦得像片叶子的背影,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在为未来拼命,却没发现,妈妈正在为他的“拼命”,一点点消耗自己。
矛盾彻底爆发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妈妈整理房间时,不小心碰掉了王景琛书桌上的考研真题,试卷散了一地,其中一张上面还写着“再考不上就去死”的潦草字迹。妈妈捡试卷时看见这句话,手突然抖了起来,她冲进王景琛的房间,把试卷摔在他面前:“王景琛!你写的这是什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王景琛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睛,积压了两年的压力突然爆发:“我写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要不是你天天盯着我,我能这么累吗?你说考不上没关系,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敢说你心里不失望吗?”
“我失望?”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怕你逼死自己!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睡不着觉?你以为我愿意吃不下饭?我是怕你太辛苦,怕你钻牛角尖!我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就别管我!”王景琛喊出声,顺手挥掉桌角的牛奶杯,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妈妈的脚边,热牛奶在地板上漫开,像一滩白色的泪。妈妈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不哭了,她蹲下来,一片片捡着玻璃碴,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察觉,只是喃喃地说:“妈错了,妈不该管你……妈不该让你这么难……”
王景琛看着妈妈流血的指尖,突然清醒过来。他冲过去蹲下来,抓住妈妈的手:“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景琛,咱不考了好不好?妈不希望你这么苦,妈只要你好好的……”
那天晚上,母子俩坐在沙发上,聊到很晚。妈妈把藏起来的体检报告拿出来,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王景琛把妈妈的药盒放在茶几上:“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以后我不逼自己了,你也别逼自己了。”妈妈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他小时候那样,那双手曾经很温暖,现在虽然瘦了,却依然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的药盒和考研资料上。王景琛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他不会再考研,或许他会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但他终于明白,比起“上岸”,妈妈的健康,才是他最该守护的东西。
这年最小的表妹也考研,叫周念禾。表妹考上了,虽然不是985,一本,但是考上了!表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圆圆的脸,圆溜溜的眼睛,下巴尖尖的,整个人就像个洋娃娃。表妹学的文,翻译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