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悔恨与抉择

林漫刚睡醒，手机就响个不停，屏幕上“何露”两个字跳动着，带着一种让她不安的急促。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何露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揪得人心疼：“姐……你能不能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约定的咖啡店包间里，何露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熊玩偶——那是她女儿最喜欢的玩具。看到林漫进来，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姐……程峰他……他要跟我离婚……”

林漫在她身边坐下，递过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等着她平复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何露才慢慢止住哭，断断续续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当初她为了嫁给程峰，不惜跟父母决裂，偷偷跑到他老家生孩子。那时候的程峰，虽然没什么钱，却对她很好，会在她坐月子时笨拙地煮红糖鸡蛋，会在她想家时抱着她说“以后我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好家”。何露以为，只要两个人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后来程峰做起了建筑承包商，跟着工程队奔波在各个工地，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最开始，他每天都会给何露打电话，跟她聊工地上的趣事，跟女儿视频；可随着项目越做越大，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来越敷衍，常常说不了几句就以“忙”为借口挂断。

何露不是没察觉异常，程峰身上偶尔会沾着不属于她的香水味，手机也总是设着复杂的密码，从不肯让她碰。可她总安慰自己，程峰是为了这个家在打拼，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半个月前，她去程峰所在的工地送衣服，在他租住的宿舍楼下，看到他牵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笑着帮对方打开车门，动作亲昵得像一对相处多年的夫妻。

何露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她冲过去质问程峰，对方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坦然承认：“我跟她在一起快一年了，她比你懂事，不会天天查岗，也不会因为我不回家就闹脾气。何露，我们长时间两地分居，早就没感情了，离婚吧。”

“没感情了……”何露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我当初为了他，跟爸妈吵架，跟所有人翻脸，连孩子都是在乡下生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们能好好过日子……现在日子好了，他有钱了，却要跟我离婚……”

她抓着林漫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语气里满是悔恨：“姐，我后悔了……我当初要是听爸妈的话，不那么任性，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好了，我自己受罪就算了，还要连累孩子跟着我吃苦……”

林漫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想起当初何露偷偷跑走时，大姑和大姑父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的场景；想起何露第一次带着孩子回家时，大姑抱着外孙女，一边哭一边说“回来就好”的模样。她拍着何露的手，轻声说：“别自责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你想离婚吗？”

何露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日子，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我跟程峰谈过，我说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他跟那个女人断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可他不同意，说跟我在一起太累了……”

那段时间，何露像疯了一样，到处找程峰求情，甚至跑到他的工地，痛哭流涕求他不要离婚。可程峰态度坚决，甚至找了律师，提出只要她同意离婚，就给她一笔补偿款。何露看着程峰冷漠的脸，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说要给她幸福的男人，早就变了心。

“后来我爸妈知道了，”何露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带着一丝释然，“我妈抱着我说，‘回来吧，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妈养你和孩子’。我爸虽然没说什么，却默默地帮我收拾了房间，”

最终，何露还是签了离婚协议，拿了程峰给的补偿款，带着孩子回了爸妈家。每天早上，妈妈会做好早餐，爸爸会送孩子去幼儿园；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孩子在地毯上玩耍，何露心里渐渐有了踏实的感觉。

“姐，以前我总觉得爱情最重要，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何露看着窗外，眼神里带着一丝醒悟，“现在才知道，只有爸妈才是真心对我好的。就算我犯了错，他们也不会丢下我。以后我只想好好挣钱，把孩子养大，好好孝敬爸妈，再也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爱情了。”

林漫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也松了口气。她知道，何露虽然经历了婚姻的失败，却也在这场痛苦里长大了。或许就像何露说的，失去了错的人，才能在亲情的支撑下，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离开咖啡店时，何露牵着林漫的手，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困难，但有爸妈和姐姐在，她不再是一个人。